第31章 神醫


  風颳得臉生疼。

  陳長安站在陰影處,盯著秦艷茹那抹艷紅領著十餘騎疾馳而來,心思急轉。

  兩邊殺手火拼,必有一方對王爺不利。

  他區區一個養馬家丁,本沒資格知道這些內情。秦艷茹深夜出城,也不一定是去救王爺。

  這時候跳出去,搞不好會招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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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秦艷茹真是去救人,中途不察只怕遭遇了埋伏......

  這女人待自己不薄,更何況未來還得靠著她突破身體大穴呢!

  拼了!

  陳長安一咬牙,從暗處躥出,橫在長街中央。

  「秦將軍留步!」

  領頭的焰馬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不想活了!」

  旁邊一名披甲將領大怒,「哪來的雜碎,滾開!」

  將領揚起馬鞭便要抽下,被秦艷茹抬手攔住。

  她認出了陳長安,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怎麼了?神醫也想隨我們出京?」

  後頭一匹馬上,裹在黑袍里的人影聽見神醫兩字,偏過頭來。

  陳長安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小人有急事稟報秦將軍!」

  「京城水深。」

  「小人為趙管事辦事,半個時辰前,一夥黑衣人闖入蘇家的萬物拍賣行。」

  陳長安語速極快,「他們目的明確,未殺一人,只搶走壓軸奇寶。」

  「聽大朝奉說,那東西能助宗師境突破。」

  將領怒罵出聲。「蘇家的破事與我等何干!休要耽誤軍機!」

  「閉嘴!」

  秦艷茹喝斷手下,轉頭看著陳長安。

  「接著說。」

  「「小人去拍賣行前,撞見兩波殺手死磕。活下來的那批跟搶拍賣行的是一伙人。」

  陳長安抬起頭,

  「死的那批人,臨死前大喊了一句話。」

  「小人判覺得將軍用得上。」

  見她追問,陳長安重重磕頭。

  「小人不敢明言,求將軍容小人附耳相告。」

  秦艷茹打量他兩眼,揮手讓手下退開,翻身下馬。

  陳長安低頭湊近,將王爺重傷的話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

  秦艷茹面色驟變。

  「小人地位卑微,難辨真假。」他再次磕頭。

  「但這消息絕非小人獨知,賊人的動作也絕不止於蘇家。怕誤了將軍的大事,特來相告!」

  秦艷茹伸手將他扶起。「你怎麼知道我的行蹤?」

  「小人不知。」

  陳長安如實作答,「但今夜事多,又見將軍帶兵遠行,小人擔憂將軍安危,這才厚著臉皮攔馬。」

  秦艷茹縱聲大笑。

  「你小子夠聰明,也夠仗義!」

  她重重一掌拍在陳長安肩上。

  砰!

  陳長安腳底下的石板碎了一圈。

  得虧他如今身體夠硬,生生扛下這一擊沒散架。

  「我若能活著回來,找你喝酒!」秦艷茹豪氣干雲。

  後頭那名黑袍人靠過來。

  「你也是神醫?」

  聲音宛如山泉流淌,清澈空靈。

  兜帽遮掩看不清面容,只見一雙白嫩纖細的手伸出,搭上陳長安的手腕。

  「姑娘!」

  陳長安本能想甩開。

  下一瞬,一股綿延的清氣順著柔荑湧入經脈。

  陳長安動作僵住,哪裡還捨得鬆手!

  這股清氣入體,不僅化作精純真氣,更如春風化雨般,將他體內狂暴的陽剛之氣盡數撫平。

  所有的龍脈大穴也在清氣的滋養下迅速穩固,亮起的兩隻金爪圖案也變得金光燦燦。

  這必定是源流清體!

  陳長安大喜之餘不免疑惑,這些百年難遇的絕頂體質,怎麼會在鎮北王府里扎堆出現?

  「陽剛之體?」

  黑袍人發出一聲輕呼。

  她鬆開手,指尖徑直探向陳長安胸口。

  陳長安這回真懵了,急忙側身躲避。

  這姑娘行事怎如此隨便!

  這麼多人看著呢!

  「別動。」

  秦艷茹在旁笑著打趣。「這位可是真正的神醫,人家是在給你檢查身子呢!」

  陳長安只得立在原地,感受著那隻小手在胸膛遊走,心底五味雜陳。

  以往都是自己費盡心機去觸碰那些極品體質,今夜竟被人當街揩油了。

  「你身上有極歹毒的丹毒。」

  黑袍人收回手,語氣毫無波瀾。「你的陽剛之軀反而成了它的養料。」

  秦艷茹聞言面色一沉。「神醫可有法子救治?」

  「有。」

  黑袍人點頭。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清澈柔和。「但我為什麼要救他?」

  陳長安暗自腹誹。

  這女子眼光毒辣,行事邏輯更是迥異於常人。

  黑袍人指了指陳長安手裡提著的藥包。

  「他既懂醫理,這藥材的藥性也對症,不是正在自救嗎?」

  「姑娘慧眼。」陳長安雙手一拱。

  「小人確在自救,只苦於差一味大藥,並無十足把握。」

  黑袍人思索片刻。

  「這藥我恰好用得上,你把這兩味藥給我,我給你個方子。」

  「你自己去抓藥熬湯,喝藥之前要把體內陽氣泄乾淨。」

  泄陽氣?

  陳長安嘴角一抽。

  接過藥方,陳長安目送秦艷茹一行人策馬奔赴城門。

  這位神醫確實厲害,鎮北王重病的消息怕是不假。

  但和自己沒啥關係。

  陳長安收斂心神,轉身走向王府。

  白玉宮門外守衛森嚴。

  青杏將他領入內室。

  屋內紫銅暖爐燒得極旺。

  蘇美妃端坐於軟榻之上,面容冷若冰霜,一時沒有開口。

  陳長安跪地,將秦艷茹帶兵出城、王爺遭劫重傷、拍賣行被劫的事情全盤托出。

  蘇美妃鳳目中寒芒大盛,沉默良久,似在權衡利弊。

  「傳我的令。」

  她忽然開口,語速極快,字字帶煞。

  「第一,死士營甲字號即刻出動。」

  「天亮前,掃平大王妃名下清河坊的所有產業。貨物轉入暗倉,帳簿帶回。」

  「第二,乙字號撒出去,把魏賢養在外面的窩點全挖出來,畫張地形圖送來。」

  「第三,韓月。」

  屏風後,韓月走出。

  「去夜鳶酒館。」

  蘇美妃吐出這幾個字,屋內寒氣大盛。

  「以我的名義發出最高懸賞,買下蕭玉衡的腦袋!」

  「賞金為百萬兩白銀,外加京郊五座莊園地契。」

  韓月動作一頓,點頭接令。

  陳長安伏在地上,後背滲出冷汗。

  這女人的反擊手段太狠了。

  一出手就是傾巢而出,不死不休!

  「趙恆呢?」蘇美妃冷聲問。

  陳長安頭壓得更低。「屬下不知。」

  「但他出門前,曾找小人針灸腎脈。」

  「哼!」蘇美妃面露厭惡。

  「韓月去完夜鳶,順道去青樓把那老東西給我綁回來!」

  待韓月離去,屋內再無旁人。

  蘇美妃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陳長安身上。

  「過來。」

  陳長安麻溜地貼著地皮往前爬。

  蘇美妃身心俱疲,伸出冰冷的手貼上陳長安的面頰。

  貪婪地吸了兩口陽剛熱氣,這才長長喘勻了氣。

  「從今日起,你哪都不許去。」

  「就在東院偏房待著,沒我的令,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小人遵命。」陳長安心底發苦,這下徹底被禁足了。

  蘇美妃打量著陳長安。

  這奴才氣血旺盛,全無受凍後的虛弱之態。

  她哪裡知道,陳長安如今八穴同開,即便刻意壓制真氣,氣色也遠勝往昔。

  「習武倒真有些用處。」

  蘇美妃輕笑,「早知如此,當年我便不該偷懶。」

  她推開陳長安坐直身子,喚回青杏備好筆墨。

  「蘇家與兵部合作多年,如今也該動一動了。」

  「蕭玉衡那個當丞相的爹,也當得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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