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衣鬼
「你們…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
三人剛剛受到氣息的滋養，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於是鬆開了陳默，給陳默道過謝後默默的走到一邊。
周桂芬又翻出了幾套囚服，遞給蘇媛一套：「穿上吧」
蘇媛接過來走到貨架後面小心穿好，之後拿了一床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坐在距離陳默不遠的地方，中間隔了個同樣裹著被子的林小染。
王茜則拿了一床被子靠在周桂芬身邊，周桂芬就在距離方獄警不遠的地方。
方獄警靠在門口一側閉著眼睛休息，而陳默則在門口的另一側，他掏出手機，此時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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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鬼襲：02:33:17」
還有兩個多小時，他鬆了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但剛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剛才的駭人畫面：血水、潰爛的皮膚、黑色的汁液、那些尖叫的臉，這些在腦海里揮之不去，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庫房裡漸漸安靜下來，三十多個人擠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壯膽。有人在輕輕說話，有人在低聲哭泣，大多數人都睡著了，或者假裝睡著了。
陳默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他的陽氣能殺鬼也能救人，殺鬼殺得越狠，消耗越大。之前殺了點名鬼之後身體有點虛，但是還好。剛剛殺了女鬼之後他感覺血管里像被抽空了一樣，後來又用陽氣滋養了他們三個，現在只覺得渾身疲乏，他需要恢復的時間，而倒計時卻只剩兩個小時，下一次來的會是什麼鬼？他能扛住嗎！
凌晨四點多的庫房，空氣混濁得像一鍋粥。陳默靠在門邊閉目養神，但他大腦卻在瘋狂運轉，他不斷復盤在浴室里的戰鬥，那隻女鬼的速度快得驚人，如果不是他憑藉純陽之氣的感知抓住了它的腳踝，恐怕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下次鬼襲：01:47:33
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陳默將手機塞回口袋，環顧了一圈庫房。三十多個女囚擠在一起，有的裹著棉被瑟瑟發抖，有的歪著頭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方獄警靠在門口另一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黑色葫蘆，呼吸平穩。
周桂芬沒睡，靠著她的蘇媛倒是睡得安穩。此時周桂芬正借著昏暗的燈光翻看著那本點名冊，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陳默注意到，她整個身體好像都在微微顫抖。「周姐」陳默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周桂芬抬起頭，眼神里有些茫然。她合上點名冊，躡手躡腳地走到陳默身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陳警官，我發現點事兒。」「說」
周桂芬翻開點名冊最後一頁，指著周桂芬三個字，那三個字比之前更黑了，黑得像墨汁，筆畫邊緣甚至能看到隱隱約約的黑色霧氣像是活物般蠕動著。
「又變黑了。」周桂芬的聲音帶著顫抖，「而且你看下面」
陳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周桂芬名字下面，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名字：王茜。
陳默心裡咯噔一聲，王茜就是剛才從浴室里救出來的那個女囚，被陳默用陽氣滋養過的那個。
「什麼時候出現的？」
「就剛才，大概十分鐘前」周桂芬的聲音越來越小，「陳警官，我懷疑……你的陽氣雖然能救人，但被救的人，也會被鬼盯上」
陳默腦子裡轟的一聲。他猛地想起剛才用陽氣滋養蘇媛、王茜和林小染的時候，她們身上那些潰爛的傷口確實癒合了，但與此同時，她們也沾染了他的氣息。而那些鬼，對那些氣息敏感得要命。
「操。」陳默低聲罵了一句，攥緊了拳頭。
他救了三個人，卻讓三個人陷入了更大的危險。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突然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那不是點名鬼沙沙的紙張翻動聲，也不是沐浴室女鬼那種嘩啦嘩啦的水聲，那是一種很輕、很悶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捂住嘴，拼命想喊卻喊不出來。
陳默猛地站起來，將耳朵緊緊貼在門上，只聽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斷斷續續的，中間還夾雜著布料摩擦的聲音和指甲划過鐵皮的刺耳聲響。
「有人！」方獄警突然睜開眼，她臉色發白，從觀察窗口向外看出去，仔細聽了一會後，焦急喊道：「是更衣室那邊！」
陳默記得更衣室，它在行政樓一層的東側，就在浴室隔壁，那一排更衣室是獄警和犯人換衣服的地方，但是一般晚上就會上鎖，沒人會去那裡。
「唔唔唔…」
那聲音越來越急，陳默沒有猶豫，猛的拉開鐵門立馬沖了出去。
方獄警在身後喊了一聲「小心！」，但他已經跑遠了。
走廊里的燈在詭異的閃爍著，明的時候慘白刺眼，暗的時候伸手不見五指。陳默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下沖，胸口的純陽之氣自發運轉起來，在體表形成一層淡藍色的螢光。
終於到了一層，陳默衝出樓梯口，一眼就看到了更衣室的門。那扇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那股窒息般的悶哼聲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嘶拉嘶啦」的撕扯聲。
他握緊警棍一腳踹開門沖了進去，只見更衣室里伸手不見五指，沉默身上那層淡藍色的螢光是這裡唯一的光源。借著這點光，他看見了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只見兩個女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衣柜上，她們雙腳離地，脖子像是被兩隻隱形的手死死掐住，臉憋得發紫，嘴巴張得大大的，想發出呼救聲，卻只能發出「唔唔」的悶哼聲。
她們的囚服被撕得粉碎，只有一些碎布條掛在身上，露出大片青紫色的皮膚，上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掐痕，像是被無數隻手同時抓過、擰過、掐過，從鎖骨一直蔓延到小腹。
年輕的那個女囚看著很年輕，身材纖細，此刻被按在衣柜上，身體扭曲雙腿無力地蹬著空氣。她的內衣也被扯斷了，半邊肩帶垂下來，露出肩膀和鎖骨上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掐痕。
另一個年紀稍大些，情況更慘烈一些，只見囚服從領口到下擺整個被撕開，裡面的衣服早就不知去向，整個上半身幾乎裸露在外，皮膚上全是淤青和指印，有些地方的皮膚已經被掐破了，滲出的血珠順著腹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