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嚇哭了,這踏馬是律師?!


  周一,上午九點。

  方永和周旺到司法局辦理律所登記。

  這個世界的政務部門流程極為便利,登記手續辦得比方永想像中快。

  「極道律師事務所?」辦事員念著名字,抬頭看了方永一眼,又看了周旺一眼,蓋下紅章,「名字很合適。」

  極道律師事務所。

  這原本是方永老宅,一棟位於城西老街的三層小樓,二十來平的小院種著一棵棗樹。

  

  決定自己開律所後,方永幾人將百來平的一樓收拾了出來,當做臨時辦公地點。

  未來事務所壯大,自然要換個正式的地方。

  門口,林疏月已經架好了直播設備。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乾淨利落。

  手指在手機上划來划去,調試著直播參數,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而是因為昨晚那些評論、那些私信、那些退縮的人,還在她腦子裡轉。

  即便按照方永的意思進行直播宣傳,那些人真的敢頂著周家的壓力,到法院來舉證嗎?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點下「開始直播」。

  鏡頭亮起的瞬間,彈幕就涌了出來:

  【月月開播了!】

  【那個視頻是真的嗎?】

  【你們沒事吧?周家的人有沒有找你們麻煩?】

  林疏月對著鏡頭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沒事沒事,都解決了。周三就開庭了。」

  彈幕:

  【真的解決了?別硬撐啊!】

  【臥槽,你們後面那個男的是誰?保鏢嗎?】

  【看著好兇,月月你被威脅了就眨眨眼】

  林疏月回頭看了一眼——方永剛從街角拐過來。

  她忍住笑,把鏡頭轉過去。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方永律師,晏芝案子的代理律師。」

  方永正好走到鏡頭前。

  他抬起頭,看見那支對著自己的手機,愣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笑。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

  【這踏馬是律師??】

  【差點給我嚇哭了】

  【這長相你說他是律師??】

  【我不信,這肯定是月月請的保鏢】

  【你們看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月月你被威脅了就眨眨眼!】

  林疏月笑得直不起腰:「真的!他真是律師!有律師證的!」

  方永配合地從口袋裡掏出律師證,在鏡頭前晃了晃。

  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字,在陽光下清清楚楚。

  彈幕停滯了一瞬,然後繼續刷:

  【臥槽,真是律師?】

  【這證看著是真的……】

  【那也不頂用啊,周家可是在青荷混了十幾年的】

  【是啊,以前有律師接過周家的案子,第二天就被威脅得撤訴了】

  【這律師看著是很壯,但周家那幫人可不跟你單挑】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律師怎麼玩得過黑社會】

  林疏月看著那些彈幕,笑容漸漸淡了。

  她扭頭看向方永,目光裡帶著求助。

  方永走過來,站到鏡頭前。

  他沒有對著手機說話,而是低頭看了一眼彈幕,然後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家如果是出來混的,就應該認識我。」

  他頓了頓。

  「要是不認識我,說明沒混出來。」

  直播間安靜了三秒。

  三秒後,彈幕像雪崩一樣湧出來:

  【????????】

  【這話從一個律師嘴裡說出來??】

  【我人傻了】

  【什麼叫「出來混的應該認識我」?】

  【他到底是律師還是道上大哥??】

  【裝逼誰不會?有本事真來啊】

  【這不會是作秀起號的吧?】

  【等等,他這麼說,說不定真有點東西……】

  林疏月正要說什麼,彈幕突然瘋了一樣刷起來:

  【臥槽!!!後面!!!】

  【好幾輛麵包車!!!】

  【來人了!!!】

  她猛地回頭。

  遠處,三輛黑色麵包車從街角拐出來,氣勢洶洶地朝這邊駛來。

  麵包車在十米外停下。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二十多號人涌下來,鋼管、棒球棍在手電筒光里晃,金屬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光頭,臉上有道疤,從眉骨一直劃到臉頰。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二十多人跟著往前壓,腳步聲整齊得像軍隊,又像一群鬣狗在逼近獵物。

  彈幕徹底慌了:

  【好多人啊!】

  【哇塞,拍電影嗎?黑社會要在法院門口砍人?】

  【臥槽!那是虎爺!】

  【明珠市裡的黑道大佬!他怎麼來了?】

  【月月快跑啊!!!】

  【我就說不能惹周家吧!】

  林疏月的手開始抖。

  不是那種微微的顫,是整個人從指尖到肩膀都在抖。

  她想說話,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踢到了台階,差點摔倒。

  晏芝站在旁邊,臉色白得像紙。

  她盯著那二十多號人,瞳孔縮成針尖。

  鋼管、棒球棍、光頭上那道疤——這些東西她太熟悉了。

  周明宇第一次打她的時候,就是讓兩個光頭按著她,他自己扇的耳光。

  她的腿開始發軟,膝蓋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整個人往下墜,全靠抓著林疏月的手臂才沒癱下去。

  「疏月……」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我們走……快跑……」

  周旺從律所里走出來。

  他看見虎爺的瞬間,臉上的血色也褪了一層。

  「虎爺。」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著什麼,「明珠市叱吒風雲二十年的社團老大,以前在城北開賭場,後來洗白了,做沙石生意。」

  晏芝抓著林疏月的手,驚聲問道:「他來幹什麼……是不是周明宇讓他來的……是不是要來打我們……」

  「別怕。」周旺說,但他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林疏月死死盯著那個光頭,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當她顫抖著看向方永。

  卻看見方永沒動。

  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抬頭瞟了虎爺一眼。

  就一眼。

  虎爺本來氣勢洶洶地往前走,看見方永那張臉的瞬間——腳步突然頓住。

  二十多號人跟著停下,鋼管撞在一起,叮叮噹噹響了幾聲,然後全安靜了。

  虎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盯著方永,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

  那張帶著刀疤的臉,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往前走了一步。

  是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像是怕認錯人的那種走法。

  林疏月的手還在抖,但她沒關直播。

  她看著虎爺一步一步走近,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虎爺走到方永面前,站定。

  他仰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嘴張了張,又閉上。

  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永哥?」

  直播間裡有人聽見了。

  彈幕瞬間爆炸:

  【他叫啥???】

  【永哥???虎爺叫他哥???】

  【我耳朵出問題了???】

  【錄屏了錄屏了!】

  【這個律師到底是誰?!】

  林疏月腦子一片空白。

  永哥?

  虎爺叫他永哥?

  她看著那個光頭——他彎著腰,像一隻在老虎面前縮起爪子的貓。

  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消失得乾乾淨淨。

  方永沒說話,就那麼看著虎爺。

  虎爺咽了口唾沫,聲音又低了幾分:「永哥,我不知道是您……」他頓了頓,沒敢往下說。

  方永還是沒說話。

  虎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猶豫許久,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還請您原諒我的冒犯。」

  方永沒接。

  虎爺僵了一下,訕訕地把煙收回去。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對小弟們吼了一嗓子:「都愣著幹嘛?滾啊!」

  那聲音又急又凶,像是怕跑慢了會被什麼東西追上似的。

  十幾個人來得快,走得更快。

  幾輛麵包車倒出巷口,輪胎在地上蹭出一陣白煙,一溜煙沒影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疏月舉著手機,手還在抖,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

  她低頭看了一眼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瘋了,字疊著字,根本看不清:

  【???????】

  【虎爺給他遞煙???】

  【叫他永哥??】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我截圖了!虎爺彎腰了!】

  方永轉身看向林疏月:「關了吧?」

  林疏月一愣:「啊?」

  方永說:「讓子彈飛一會。」

  當天中午,直播切片就傳遍了整個明珠市。

  標題五花八門:

  「虎爺給一個律師遞煙?」

  「青荷最神秘律師,黑道大佬見了叫哥」

  「極道律師到底是什麼人?」

  評論區吵成一團:

  【有黑道背景的律師?】

  【虎爺混了二十年,什麼時候給人低過頭?】

  【查不到,這人太乾淨了】

  【越是乾淨越可疑,你懂的】

  林疏月一條條的翻閱,依舊沒能看到關於方永身份的可靠消息。

  她盯著他的側臉,腦子裡全是剛才虎爺彎腰遞煙的畫面。

  這個人,到底是誰?

  晏芝坐在她旁邊,臉色還沒完全恢復。

  她看著方永的背影,忽然小聲說:「疏月,剛才……我以為我們今天要完了。」

  林疏月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但他往那兒一站,那些人就跑了。」晏芝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不太真實的事,「他到底是誰啊?」

  林疏月也很好奇。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方律。」

  方永抬頭。

  「虎爺為什麼怕你?你們以前認識?」

  方永沉默了一會。

  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雲淡風輕地說:

  「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律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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