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說這是釣魚執法?


  「五萬現金?」

  韓正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方永解釋:「那筆錢是我借給林母的,用於搬去其他城市重新生活。有取款記錄,還有我們事務所合伙人周旺上門送錢時的照片。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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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正看著他,眼神變了。

  他當了二十多年警察,見過太多案子,也見過太多「巧合」。

  方永剛才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解釋,實際上是在堵他的嘴。

  「方律師,」韓正壓低聲音,「你這是釣魚執法。」

  方永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韓警官,我又不是警察。」

  韓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林知遠。

  「孩子,去醫院驗傷,留好病歷,回頭派出所做筆錄,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林知遠點頭。

  韓正走了。

  腦海中卻全是方永高大的身影。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律師,有油滑的、有精明的、有正義感爆棚的,但沒見過這種——把案子做成案子,再逼警察來辦的。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韓正有種預感,以後和這個方律師,還會見很多次。

  凌晨兩點,城西一家夜總會。

  李磊喝了不少,臉紅得發燙,摟著一個小姑娘在卡座上唱歌。

  黃毛在旁邊搖骰子,紋身男在跟人划拳。幾個人都忘了剛才的事,或者說,根本沒把那當回事。

  一個書呆子,砸了就砸了,能怎樣?

  門被推開了。

  不是服務員,而是一夥裝備齊整的警察。

  領頭的正是韓正,他掃了一眼卡座,目光落在李磊身上。

  「李磊?」

  李磊愣了一下,酒醒了一半:「是我……怎麼了?」

  「你涉嫌入室搶劫、故意傷害,跟我們走一趟。」

  李磊的酒全醒了。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們搞錯了吧?我就是去他家鬧著玩——」

  「鬧著玩?」韓正看著他,「入室、砸東西、搶錢、打人,這叫鬧著玩?」

  李磊的臉白了。

  他看了看黃毛,黃毛低著頭。

  他看了看紋身男,紋身男在往後縮。

  他忽然明白了——沒人能幫他。

  他爸媽不在,他叔不在,他爸的關係不在。

  他一個人站在幾個警察面前,腿忍不住顫抖。

  韓正冷聲:「把他們全都帶回去。」

  李磊被抓的消息。

  李為民是第一個知道的。

  他接到孫靜嫻的電話,說李磊被警察帶走了,涉嫌入室搶劫、故意傷害。

  他握著手機,坐在床邊,很久沒動。

  他穿好衣服,出了門。

  李為國和王芳是第二個知道的。

  王芳接到派出所電話的時候,正在梳妝打扮。

  她聽完,手裡的香水瓶掉在地上,香水傾了一地。

  「不可能!磊磊不可能搶劫!肯定是那個律師陷害他!」

  李為國從書房出來,臉色發白:「怎麼回事?」

  「磊磊被抓了!說他入室搶劫和故意傷害!」

  王芳站起來,椅子倒了,她沒扶。

  「你趕緊找人,先把他弄出來。」

  李為國拿起手機,撥了幾個號碼。

  第一個,關機。

  第二個,接通了,對方聽他說完,沉默了一下:「老李,這事我幫不了,你兒子視頻都被人錄下來了,你自己看吧。」

  李為國打開手機,本地論壇上已經有人發了帖子。

  標題是「青荷七中霸凌者入室搶劫,全程被拍」。

  點擊已經過萬。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王芳:「你兒子到底幹了什麼?」

  王芳沒說話。

  她抓起包,往外走。

  「我去找那個律師。」

  早上七點,極道律師事務所。

  方永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王芳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名牌,妝化得很濃,卻難以遮掩紅腫的雙眼。

  她看著方永,聲音在抖:「方律師,你放過我兒子,你要多少錢,你儘管開口。」

  方永沒說話。

  王芳走進來,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這裡是五十萬,你撤了那個案子,錢就是你的。」

  方永看了一眼那張卡,又看著王芳。

  「我不是受害者,你找錯人了。」

  王芳愣了一下。「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兒子接受法律的審判。」方永的聲音很平,「他犯了法,就該承擔後果,這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王芳的臉漲得通紅。「他還是個孩子!你非要毀了他一輩子?」

  方永看著她:「林知遠也是個孩子,他差點就被你兒子毀掉了生命。」

  「他現在不是沒死嗎?」王芳脫口而出。

  方永眼神一冷:「你兒子現在也沒死。」

  王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站在原地,攥著包帶子,指節發白。

  站了很久,轉身走了。

  中午,林知遠家。

  林知遠坐在床上,面前攤著英語課本。

  他翻到那一頁,鉛筆寫的那行字還在——「去北京」。

  他看了很久。

  門口有人敲門。

  不是砸,是輕輕的,一下,兩下,三下。

  林母去開門,看見李磊的父母站在門口。

  王芳手裡拎著水果,李為國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林知遠媽媽,我們……」王芳的聲音在抖,「我們來道歉的。」

  林母沒讓他們進門。

  「你們走吧。」

  「求你了,讓孩子出來見見我們……」王芳的眼淚掉下來,「他還小,不能坐牢啊……」

  林知遠從房間裡出來,站在他媽身後。

  他看著王芳,又看著李為國。

  他想起李磊扇他耳光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他想起自己跪在地上求李磊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我求過李磊。」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好幾次,他從來沒停過。」

  王芳的眼淚掛在臉上,張著嘴,說不出話。

  林知遠看著他媽。

  「媽,關門吧。」

  林母把門關了。

  門外的哭聲被擋在外面,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晚上,李為國喝了酒,把家裡的茶几掀了。

  玻璃碎了一地,他踩在上面,腳底滲出血,他感覺不到疼。

  他拿起手機,翻到方永的號碼,撥過去。

  「方永,你非要讓我兒子坐牢?」

  方永的聲音很平:「他是你兒子,不是我兒子,他坐不坐牢,不是我說了算,是法律說了算。」

  「法律?你跟我談法律?」李為國笑了,笑得很難聽,「你在青荷打聽打聽,我李為國是什麼人!」

  「一個管教不好孩子的蠢人。」方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李為國的臉漲得通紅:「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青荷待不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方永的聲音很平:「你可以試試。」

  李為國的手在抖。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方永沒掛電話,等著。

  「方永,你別欺人太甚!」

  李為國的聲音拔高了。

  「欺人太甚?」方永說,「這話說的有點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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