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律所搬遷,新案上門


  盛天雄的新樓在明珠市中心。

  七十八層,全玻璃幕牆,離市政府不到五百米。

  今年年初剛竣工,盛天雄本打算把天盛集團總部搬過來。

  可還沒來得及裝修,就被方永制裁了。

  董事長之位被孫鵬舉奪走,他自身也成了明珠的笑柄。

  在方永的幫助下重掌大權後,盛天雄忽然覺得,新樓再好,也不是他打江山的地方。

  於是給方永打了個電話。

  「方律師,你隨便選一層,剩下的我好安排出租。」

  方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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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層。」

  「三層?為什麼不選頂樓?七十八層的視野——」

  「位置太高。群眾上來不方便。」

  盛天雄握著手機,愣了半天。

  ——

  「今天,極道律師事務所就要搬到明珠市中心,開始新征程了。」

  告別暫時留守青荷的沈清和鐵蛋,林疏月舉著手機,直播搬家,

  「新地址在明珠市中心,新天盛大廈三層。」

  鏡頭從老街的包子鋪白汽,搖到市中心玻璃幕牆的反光。

  彈幕:

  【律所終於搬到明珠了!】

  【早該搬了,方律那麼強,窩在青荷太屈才了!】

  【三層?七十八層的大廈為什麼選三層?】

  【因為方律師接地氣】

  【七十八層的高樓,三層確實有點「委屈」】

  【方律師:我都不嫌矮,你嫌什麼】

  新樓三層,整層打通,共兩千平。

  白牆,灰磚,落地窗,日光燈整整齊齊嵌在天花板里。

  鐵牛第一個衝進去,蹲在窗邊啃蘋果。

  「這麼大的地方,就咱這幾個人,也太奢侈點了吧。」

  鐵軍從車上搬下第一箱文件,環顧一圈。

  「盛總這回是下了本錢的。」

  盛天雄正要離開,突然停下來。

  「方律師,那個小馬扎……你還留著嗎?」

  方永把鑰匙放在窗台上。「留著。」

  盛天雄鬆了口氣。「那明天我接著過來直播。」

  方永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好。」

  盛天雄走了。

  鐵軍把門關上。「方律,盛總好像真變了。」

  方永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主幹道上的車流,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希望吧。」

  中午十二點。

  新辦公室還沒收拾利索。

  紙箱堆了一地,白板上寫著搬家清單。

  門被輕輕敲響。

  鐵軍過去開門。

  來客是個輪椅上的男人,瘦得像一把柴。

  深藍色毛衣松垮垮掛在身上,鎖骨凸出來像兩座小山丘。

  膝蓋上搭著一條舊毯子,邊緣磨出了毛邊。

  臉蠟黃,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起皮。

  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細得像冬天的樹枝。

  鐵軍彎腰,扶住輪椅靠背。

  「先生,你找誰?」

  輪椅男人抬起頭,聲音沙啞。

  「方永律師在嗎?」

  鐵軍把他推進來,推到方永桌前。

  鐵栓從監控屏幕前站起來,走到門邊,把門開大了一點。

  鐵牛和鐵柱同時站起來,把椅子挪開,為訪客騰出空間。

  幾個人各忙各的,但目光都好奇的望向輪椅上的中年。

  方永走到輪椅男人面前,蹲下來。

  平視他。

  「我就是方永。」

  輪椅男人愣了一下。

  他可能沒想到這個兩米多高、長得像悍匪的男人,會蹲下來跟他說話。

  「我……我要告人。」

  方永站起來,推著他到桌前。

  「慢慢說。」

  林疏月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輪椅男人。

  她看了一眼方永。

  方永微微點頭。

  她點下了直播鍵。

  彈幕開始湧進來:

  【來了!新辦公室第一個案子!】

  【坐輪椅來的?這大哥看著好慘】

  【方律師親自推他,這細節】

  【這人什麼情況?車禍?】

  方永翻開筆記本。

  「你叫什麼名字?」

  「馬東。」

  「馬東,你要告誰?」

  「不知道名字。一個開黑色SUV的男的。」

  「車禍?」

  「對。」

  方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什麼時候?哪裡?」

  「一個月前,明珠大道,晚上十點多。」

  「報警了嗎?」

  「報了,沒找到人。」

  「有監控嗎?」

  「有。但車是套牌車,監控視頻里看不清臉。」

  方永看著他的腿。

  「傷得怎麼樣?」

  馬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語氣悲涼:「腰椎粉碎性骨折,下半身癱瘓,醫生說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彈幕變了:

  【這大哥太慘了】

  【被撞還逃逸,肇事者不是人】

  【方律師一定要幫他】

  【他說話的語氣好怪,不像受害者】

  方永繼續問。

  「把事發經過說一下,越詳細越好。」

  馬東開始說。

  他說得很快,像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

  黑色SUV,老款,輪轂有劃痕。

  前擋風玻璃右上角貼著一張過期年檢標。

  肇事者三十多歲,體型偏胖,當晚應該是喝了酒。

  撞了他之後,連車都不下,就直接開走了。

  他在地上躺了十幾分鐘,才有路人報警。

  方永一條一條記。

  筆尖勻速滑動,沒有停頓。

  記完了,他合上筆記本。

  「馬東,你被撞的時候,在路邊幹什麼?」

  馬東的手攥緊了毯子。

  「等人。」

  「等誰?」

  「……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叫什麼名字?」

  馬東沉默了。

  方永沒有催他。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鐵牛把那口蘋果咬下去了。

  咔嚓一聲。

  他嚼了兩下,停了下來。

  因為他感覺到氣氛不對。

  鐵軍從窗邊走過來,站在方永身後。

  鐵柱從門口走到輪椅旁邊,不遠不近。

  林疏月的手機微微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彈幕開始變慢:

  【方律師問這個幹什麼?】

  【他在懷疑什麼?】

  【這人是不是沒說實話?】

  【方律師的表情不對】

  方永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馬東,你一個月前被撞,下半身癱瘓。」

  「你在醫院住了多久?」

  馬東愣了一下。「……三個星期。」

  「哪個醫院?」

  「市第三人民醫院。」

  「誰付的醫藥費?」

  馬東的手攥得更緊了。

  「……我自己。」

  「為什麼等到現在,才來找律師求助?」

  「因為……之前找的律師都不肯接我的案子。」

  「你不是說你在等人嗎?什麼朋友會在半夜十點約你在馬路邊見面?」

  馬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肇事者車都沒下,直接逃逸,你是怎麼知道他喝酒了的?」

  馬東不說話了。

  方永靠進椅背里。

  「馬東,你可以選擇不說實話。」

  「我當然也可以不接你的案子。」

  馬東閉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在抖。

  彈幕炸了:

  【方律師在問什麼?他看出問題了】

  【這人到底在隱瞞什麼?】

  【半夜十點在路邊等人?確實奇怪】

  【不會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人都沒下車,他是從輪胎上聞到酒氣的嗎?】

  【該不會他是故意找人碰瓷的吧】

  【碰瓷被真撞了?那就有意思了】

  方永沒有追問。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寫什麼。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響。

  馬東閉著眼睛,手指在毯子下面攥成了拳頭。

  辦公室里只有筆聲。

  鐵牛把蘋果放下了。

  鐵軍雙手抱胸。

  鐵柱靠在牆上。

  林疏月的手機鏡頭穩穩對著馬東的臉。

  那張蠟黃的臉上,寫滿了掙扎。

  沒有人說話。

  方永停下筆,抬起頭。

  看著馬東。

  「馬東,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被撞之前,到底在路邊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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