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不是進步,而是壓榨!
開庭當天,明珠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騎手擠在警戒線外,各色工裝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有人舉著紙牌,上面寫著「速達還我血汗錢」「算法殺人,平台償命」。
有人紅著眼眶,一邊抹眼淚一邊低聲念叨。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還有人對著記者的鏡頭攥緊拳頭嘶吼:「方律師加油!一定要替我們討回公道!」
林疏月在法院門口架好直播設備,指尖微微發顫。
她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些人把希望都押在了方永身上,押在了這場官司上。
如果輸了,他們還能指望誰?
她深吸一口氣,點下開播鍵。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慌,鏡頭不能晃。
方永在前面衝鋒,她必須在後面守好陣地。
在線人數從零跳到三十萬,五十萬,五分鐘突破一百萬。
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方律師沖!】
【坐等速達翻車!】
【一定要讓平台付出代價!】
審判庭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方永坐在原告席上,神色平靜。
審判長拿起法槌,重重敲下:「原告王建國訴被告速達外賣平台生命權、健康權、身體權糾紛一案,現在開庭!」
方永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穿透了庭內的沉寂:
「審判長,我方提出四項訴訟請求。
第一,確認王建國與速達外賣之間存在事實勞動關係。
第二,判令被告賠償王建國醫療費、誤工費、傷殘賠償金共計八十七萬元。
第三,判令被告為原告補繳社會保險。
第四,判令被告立即整改配送算法,取消不合理的超時罰款制度,停止對騎手的系統性壓榨!」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掌聲。
方永坐下,目光掃過對面的周正鴻。
周正鴻緩緩站起身,整了整領帶。
動作一絲不苟,神色依舊沉穩,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審判長,我方認為,王建國與速達外賣之間不存在任何勞動關係。
雙方簽署的《眾包騎手服務協議》明確載明,騎手與平台之間系合作關係,而非勞動關係。
騎手可自主決定上線、下線時間,可自由拒絕平台派單,平台不對騎手進行考勤管理。
這完全不符合勞動關係的核心特徵。」
他翻開一份文件,指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
「至於保險問題,平台已在服務協議中明確告知生效時間。
騎手註冊時必須勾選『同意協議』才能完成註冊,這是騎手的自願行為。
王建國本人也已勾選同意。
原告方將商業保險條款的瑕疵歸咎於平台,純屬找錯了對象。」
他合上文件,目光掃過旁聽席,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本案本質上就是一樁普通的單方交通事故,系王建國自身操作失誤導致受傷,與速達平台無關。
原告方試圖借輿論造勢,將個案炒作成集體訴訟,是在利用輿論綁架司法。
懇請審判長依法駁回原告方的全部訴訟請求!」
被告席上的速達委託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方永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了一聲。
得意?
等證據擺出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方永站起身。
他沒有急著反駁,神色平靜卻自帶壓迫感。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第一份證據,雙手遞給法警。
「審判長,這是王建國過去三個月的保險代扣記錄。
每天扣款三塊,雷打不動,三個月總扣款兩百七十元。
這是速達平台與保險公司的合作協議,保單生效時間為註冊次日零時。
也就是說,王建國每天被扣了保險費,但出事的那一刻,他的保險根本沒有生效。」
法警將證據呈給審判長。
方永又取出第二份證據,投影在大屏幕上。
「這是速達過去三年的保險理賠數據。
報備事故總數一萬兩千三百起,理賠成功僅一千八百起,拒賠一萬零五百起。
其中『保險未生效』占比百分之六十七,『單方事故不屬於理賠範圍』占比百分之二十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湧上一股鈍痛。
一萬兩千三百起事故,意味著至少一萬兩千三百個騎手受過傷、出過事。
他們當中有人斷了腿,有人摔了頭,有人在ICU里躺了十天半個月。
但速達把他們當成了什麼?
當成了數據,當成了成本,當成了可以隨手抹去的數字。
他指著屏幕上冰冷的數據,目光猛地轉向周正鴻。
「周律師剛才說,保險問題是騎手自願選擇的。
那我請問你,速達在騎手註冊的時候,有沒有在顯著位置告知『保險次日才生效』?
有沒有用彈窗、加粗、標紅的方式,明確提醒每一位騎手,你今天跑單沒有任何保障?」
周正鴻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指尖攥緊了手裡的材料,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永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沒有!你們用最小的字號,把關鍵條款藏在協議最不起眼的角落。」
「這叫『自願』?」
「分明是欺詐!」
他的聲音拔高了,不是憤怒,是替那些被欺騙的騎手說的公道話。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騎手家屬們激動地紅了眼眶,有人哽咽著喊道:「說得對!我們根本不知道!」
【速達欺詐實錘!】
【太噁心了,拿騎手的命當兒戲!】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一百五十萬。
方永從公文包里取出第一份證據,投影在大屏幕上。
「審判長,這是速達平台近三年的算法數據。過去三年,速達的配送時間被逐年壓縮……晚尖峰時段甚至被壓縮到十五分鐘。」
他指著屏幕上陡峭的曲線,聲音裡帶著悲憤。
「與此同時,超時罰款從每單五塊漲到二十塊,騎手的實際收入從每單七塊五降到了四塊二。」
他轉向審判長:「這不是技術進步,這是算法壓榨。」
審判長眉頭微皺,目光落在數據上,沉默片刻後開口:「原告方繼續提交其他證據。」
方永點頭。
鐵栓繼續將算法數據投影在大屏幕上。
過去三年,速達的配送時間被逐年壓縮。
三公里距離,2023年平均三十五分鐘,2024年二十八分鐘,2025年二十二分鐘。
晚尖峰時段,甚至被壓縮到十五分鐘。
超時罰款從每單五塊漲到十塊,再到二十塊。
差評罰款從二十塊漲到五十塊。
申訴成功率從百分之三十驟降到百分之八。
騎手的實際收入,從平均每單七塊五,降到了四塊二。
方永指著屏幕上陡峭下降的收入曲線,聲音裡帶著悲憤。
他心裡想起鐵柱在路口遇見的那個騎手——「說了,明天帳號就被封了,我們還要吃飯。」
這些人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
他們是家裡唯一的收入來源,上有老下有小,丟了這份工作,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