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庭審碾壓,鐵證鎖死罪責
清晨的市人民法院,莊嚴肅穆。
電梯門打開,方永一身深色正裝,步履沉穩。
柳清媛跟在身側,沒有往日的慌亂,眼神平靜而堅定。
林疏月、徐莉分列左右。
今天是啟航教育合同糾紛案一審開庭的日子。
等候區里,王海濤帶著律師,面色陰沉。
短短几天,他眼底布滿血絲,頭髮凌亂,沒了往日的囂張。
刑事立案高懸頭頂,他現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船底已經破了,他在下沉。
「全體起立。」
庭審正式開始。
法官落座,看向原告方。
「原告,陳述訴訟請求。」
方永聲音清晰有力:
「一、解除《保過協議》。
二、全額退還培訓費二十三萬六千元。
三、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十萬元。
四、被告承擔全部訴訟費用。」
柳清媛聽到那個數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想起那些錢一筆一筆攢出來的艱辛,想起小禾在書房裡坐到深夜的背影。
她沒有哭,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
輪到被告方。
啟航教育的律師站起身,刻意挺了挺胸。
「審判長,本案事實與原告所述完全不符。」
他語速飛快,語氣篤定。
「第一,保過協議僅為教學目標承諾,不等於擔保錄取。
第二,補充協議真實有效,不存在偽造。
第三,學生心理問題是家庭教育不當所致,與我方無關。
第四,網絡輿情系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原告惡意擴大影響,應當承擔侵權責任。」
四條狡辯,把責任甩得乾乾淨淨。
柳清媛放在桌下的手驟然收緊。
明明是對方造假、威脅、抹黑,可從律師嘴裡說出來,倒像是她在無理取鬧。
旁聽席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被告律師更加得意,聲音又拔高了幾度。
方永輕輕抬手,按住柳清媛的手臂。
手指很穩,眼神沉靜。
「還沒到你哭的時候。」
柳清媛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嗓子眼的眼淚咽了回去。
輪到原告質證。
方永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被告律師,再落至法官席。
沒有提高音量,每一個字卻像重錘,穩穩敲在庭審記錄上。
「針對被告四點抗辯,我方逐一駁斥。」
他沒有看材料。
那些證據已經在他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第一,關於保過協議性質。合同原文明確寫明:未達錄取線,全額退款。這不是教學目標承諾,是剛性履約承諾。差三分未錄取,屬於根本違約。如果『保過』不保錄取,那什麼叫保過?」
被告律師臉色微變。
「第二,關於補充協議。」
方永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接下來的話讓整個法庭安靜了一瞬。
「該協議電子文檔創建時間,是考試結束、成績公布後的第三天。糾紛已經發生,協議才誕生。這叫事後偽造,不叫自願簽署。」
法警將時間戳截圖呈上法庭。
紅色標記刺目扎眼。
旁聽席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考砸了才補協議免責,這不是合同,是賴帳工具。
被告律師額頭滲出汗珠。
他側頭看了一眼王海濤,王海濤的臉色比他更難看。
「第三,關於學生心理損害。長期高壓集訓、保過焦慮營銷、落榜後機構惡意否定,是孩子罹患抑鬱的重要誘因。有診斷報告、課程強度證據相互印證。被告試圖將所有責任歸咎於家庭教育,這是迴避問題。」
被告律師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找不到一句說辭。
方永沒有停頓。
「第四,關於輿情與威脅。我方申請當庭出示司法鑑定報告與完整證據鏈。」
法警依次呈上物證。
方永打開第一份:
「筆跡司法鑑定意見書。補充協議上的簽名系摹仿、描拓形成,非柳清媛本人簽署。」
屏幕左右對比,真假一目了然。
旁聽席一片譁然。
「第二份,電子文件元數據報告。該補充協議的PDF創建時間是去年六月十五日。小升初考試六月十二日結束,成績六月十四日公布。考試結束第三天,成績公布第二天,協議才生成。」
方永抬眼,目光落在被告席上。
「請問被告,考試還沒考,結果還沒出,你們怎麼提前三天就知道要簽免責協議?」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插進對方的死穴。
王海濤渾身發冷,手攥著桌沿,指節泛白,不敢抬頭。
他知道那份協議是什麼時候做的——是他讓財務連夜趕出來的。
「第三份,錄音、號碼溯源、IP證據。」
法警按下播放鍵。法庭音響里傳出一段段錄音,清晰刺耳。
「不撤訴,你工作保不住。」
「我是翰林中學老師,你把證據告訴我……」
每一段錄音放完,旁聽席就安靜一分。
「來電號碼實名指向王海濤的堂弟,常年用於處理退費糾紛。
冒充翰林老師的號碼,溯源指向同一關聯人。
水軍IP全部集中在啟航辦公網絡段。
威脅、冒充、抹黑,不是個人行為,是公司有組織的系列操作。」
方永頓了頓。
「不是個人糾紛,不是網友自發。是你們蓄意作惡,被完整記錄了。」
被告律師徹底撐不住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他側頭看王海濤,王海濤低著頭,不看他。
方永轉向法官,語氣沉了下來。
「審判長,啟航教育以『保過』為誘餌,收取高額培訓費。
學生未錄取,便偽造協議免責。
家長維權,便威脅、冒充、網暴、打壓。
其行為已構成欺詐、偽造證據、誹謗、干擾維權。
不僅違約,更是違法。
請求法庭採信全部證據,依法支持原告訴訟請求,並將犯罪線索移送偵查機關,從嚴追究刑事責任。」
一席話落,法庭寂靜無聲。
沒有人再質疑,沒有人再狡辯。
旁聽席里,有受害家長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所有人都明白。
啟航教育,完了。
法官看向被告。
「被告,還有無新證據、新辯解?」
被告律師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他在文件夾里翻了幾下,什麼都沒翻到。
「……沒有。」
再也狡辯不動了。
方永緩緩坐下,神色淡然。
他面前攤著那本翻爛的《刑法》,書頁停在第二百八十條。
他看了一眼,合上。
碾壓,從來不是靠聲音大。
是用事實,讓對方無話可說。
法官宣布休庭,擇期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