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的唇是香香的
「跟你有什麼好說的?你那張嘴裡,沒一句實話!」
蕭彥頌突然控訴,沒頭沒尾,錦意已然猜到,卻未明言,只試探著問了句,「我又說錯了什麼?恕我愚鈍,還請王爺明示。」
「那晚你抄寫府規,本王問你因由,你沒說實話,當時本王就警告過你,往後不許撒謊!這才幾日?越兒的事,你又在本王跟前扯謊!」
迎上蕭彥頌那肅冷的眸光,錦意不由紅了眼眶,
「一開始我說的就是實話,我謹記王爺的教誨,沒打算隱瞞,將當時的情況擺明。可姐姐否認了,姐姐威脅越兒,越兒為難的都快哭了,一邊是他的母親,一邊是他的良心,他一個三歲的孩童,備受煎熬,我實在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越兒為難,那就只能我來擔責,方能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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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扯什麼苦衷,本王只看結果,不聽理由!越兒那邊自有本王引導,你該做的是道出實情,而不是心軟顧忌,胡編亂造,你不說實話,本王如何為你做主?」
四年前,徐側妃污衊她時,錦意曾喊得啞了嗓子,申明不是她所為,蕭彥頌卻不信她的話,將她禁足清秋院,如今他說會為她做主?她敢信嗎?
「我背的黑鍋又不止這一個,早就習慣了。我不奢望王爺為我做主,只要越兒別因我而為難,被姐姐訓責就好。」
她紅著眼,一臉倔強,蕭彥頌反倒被她給氣笑了,「徐錦意,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偉大?很委屈?你認為你在幫助越兒?孰不知你是在害他!」
「王爺這話從何說起?阻止他學樂器的又不是我,我怎麼就害越兒了?」
直到這一刻,她依舊沒有看透此事背後的利害關係,
「今日若非凌霄申明,這口黑鍋已經扣在你身上了,後果是什麼,你可知曉?往後本王都不會再讓你見越兒,而越兒則會被徐側妃強制戒斷樂器,被迫帶病讀書。
越兒為難,是出於對他母親的天然維護,可他年歲太小,不懂是非對錯,徐側妃捏個什麼樣,他便是什麼樣,而你的退讓也不是對他的保護,只會讓他陷入更深的泥沼!真不知該說你天真,還是說你愚笨!」
原本錦意的確覺得自個兒委屈,可蕭彥頌的這番控訴如鐘鼓震心,徹底敲醒了她!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認為的好意其實是懸在越兒頭頂的一把利刃!
她沒有幫到他,反倒又在徐側妃加諸在他身上的鐵鏈中上了一把鎖!
「是我疏忽了,我沒想過這事兒竟是這麼嚴重。王爺說我目光短淺,倒也沒說錯。」說到後來,錦意聲音哽咽,眼眶紅得像兔子,被自責吞噬的她羞愧的將臉埋在枕間,
「是我糊塗,本想救越兒,卻險些害了他,我真是錯得離譜!」
她一再自責,斷了線的淚珠滑至她顫抖的下巴間,又落在他心底,悄然澆滅他滿腔的怒火。
她已經很自責了,他若在這個時候繼續訓責,似乎有些不近人情,默了半晌,蕭彥頌才道:
「你終究是他的生母,母親面對兒子時,總會因親情的蒙蔽而失去理智。教孩子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你引以為戒即可。但有句話,是本王最後一次警告你。
一個人習慣了撒謊,那本王怎麼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往後你說的每一句話,本王都會下意識懷疑!不是不信你,而是你自己耗盡了本王對你的信任!」
難道他就沒有被迫撒過謊嗎?錦意猶豫許久,終是沒有問出口,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只會要求旁人絕對忠誠,又豈會允許她質疑?
「我記下了,今後不會再隱瞞扯謊。」錦意輕聲啜泣著,尚未平復情緒,蕭彥頌以為她還在哭,皺眉道:
「本王並未罰你,別再哭了,你哭起來的樣子……很醜。」
「……」他的語氣溫善了許多,言辭卻是這般傷人,錦意當即轉過身去,背對於他,蕭彥頌的英眉皺得更深了,
「你又背對本王?沒規矩!」
「王爺說我丑,那我只好轉過身,不礙您的眼。」
他的本意只是不希望她再為越兒那件事自責,卻又不願說好話哄她,這才胡扯了一句,她竟是聽進心裡去,
「難不成本王應該誇你美?哄你開心?」
「我有自知之明,才不會奢望王爺那張刀子嘴說什麼好聽話。」
她還在不自覺的落淚,她得把眼淚擦乾,才能面對他,然而下一瞬,她的身後竟有什麼貼覆過來!
錦意尚未回眸,松茶香已然縈繞在她鼻息間,與此同時,耳畔傳來他低沉的嗓音,「你只是看起來膽小,實則莽撞至極,連本王都敢奚落。本王是刀子嘴,那你便是油嘴滑舌,狡猾的狐狸!」
「哪裡油了?我的嘴唇明明香香軟軟的……」錦意不滿回眸,紅唇微扁,甚至還輕哼了一聲,那嬌憨的模樣看得蕭彥頌眸光漸黯,
「是嗎?不記得了,得再嘗一下……」
錦意尚未回過神,他已然靠近她,覆住她的唇,仔細品嘗,這一回,他得細緻的感受,徐錦意究竟有多香,有多軟……
錦意真真假假,掐準時機裝傻,說些模稜兩可的話,點燃了他的念想,才將那不愉快給揭了過去。
次日醒來時,錦意只覺腰酸背痛,蕭彥頌越來越不克制了,遭殃的還是她。
她的手臂已然大好,不再疼痛,燙傷的部位也掉了痂,只是那片皮膚泛著一片粉紅,與其他的肌膚色澤差異很大,錦意多看一眼都難受,她只能每日堅持塗抹老鼠藥油,但願這藥油真的有效,不會留疤。
這個時期的膳食尤為重要,賀大夫特地交代,她用的飯菜不可添加醬油,錦意擔心後廚的人不把她的話當回事,便讓賀大夫到王爺跟前說清楚。
蕭彥頌吩咐寧山去後廚交代,後廚自當謹慎。
傷勢已有好轉,錦意便沒再拖延,她去往琅風院,用了半日的工夫,將玉佩的繩結編好。
看著修復完好的玉佩,蕭彥頌不由想起當年母親為他編繩結的場景。
「母妃,這些小事由宮人去做即可,您沒必要親自動手。」
純妃溫然一笑,「這塊玉佩不一樣,用的是藍田黃玉,上頭雕刻的是並蒂蓮,寓意極佳,我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不曉得是否能等到你娶妻的那一天,我便想著親手編一條玉佩,將來你可以送給心愛的女子。」
那時的蕭彥頌並不嚮往所謂的佳侶,「皇室子弟大都是聯姻,哪有真感情?」
愣怔了片刻,純妃才道:「這倒是,你的婚事,就連我也做不了主,得你父皇點頭才成。不過往後你還有側妃和侍妾,也許有機會遇見心儀之人呢?」
一晃多年過去,這玉佩他一直保存著,損壞的部位也已被修復,可母親卻已經離開多年。
蕭彥頌心中感慨,許久未言語。出於好奇,錦意問了句,
「王爺這般珍視這塊玉佩,想必保存得很好,那玉佩的繩線為何會有損毀?我瞧著也不像是老鼠吆的啊!」
她不過隨口一問,蕭彥頌的眼神再一次飄遠,擰起的眉心明顯是被不愉快的記憶所侵染,
「不重要了……」
他似在刻意隱瞞,錦意識趣打住,「也是,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提。現在已經修復完好,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錦意正打算告辭,卻聽他道:「你修復玉佩,功不可沒,本王允你一個請求。」
居然還有這等好事?錦意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什麼都能提嗎?」
聽她這話音,似乎不是什麼好話,蕭彥頌將玉佩放入檀木盒中,沉聲提醒,「斟酌好了再說,機會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