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王爺能不能溫柔點兒?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本王眼瞎,還是你裝糊塗?」
蕭彥頌一派篤定,錦意詫異的拿起話本子,又仔細看了那一頁,這才恍然,
「我看的是李姑娘的故事,上頭寫著李姑娘的母親改嫁,她才從杭州來到都城,認識了陳公子。前頭一直在講李姑娘的故事,她母親的境遇,不過是隨手一寫罷了,王爺未免太多心了些,我還沒瞧見那一句就睡著了。」
方才蕭彥頌只看到改嫁二字就已經火冒三丈,並未仔細去讀字句,此刻聽她講述,他才明白來龍去脈。
乾咳了一聲,蕭彥頌輕嗤道:「你就不能看些正經書?總看些教人改嫁的妄書,不學好!」
「每日應對這些糟心事,心弦時常緊繃著,閒暇時我就想看一些不必動腦子的書,才好放鬆一番,我才不想看那些教人們大道理的書,看得頭更疼了。」
「王府里的日子令你很糟心?誰又給你使絆子了?」
錦意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竟聽進了心裡去,「後院裡的那些個小事,我自個兒可以應對,倒也不必樁樁件件都向王爺告狀,畢竟王爺忙著處理政務,得空時合該歇一歇,不必管這些瑣事。」
合上書冊,錦意問起越兒的狀況,蕭彥頌只道越兒好些了,「嬤嬤說他今晚還算有食慾,用了晚膳也沒吐,只要夜裡別發燒就好。」
越兒有好轉,錦意也就放心了,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蕭彥頌又道:「去看望越兒的路上,你姐姐說了許多關於你和蕭臨松少時的趣事。」
又來了!她就知道徐側妃不消停,「姐姐的記性可真好,我都不記得的事,她倒是記得清楚。」
「她說蕭臨松對外不苟言笑,只對你笑。」
迎上蕭彥頌那探究的眼神,錦意無謂攤手,「姐姐的那番話又能證明什麼呢?旁人的心思,我管不住,王爺您只需要明確一點,只要我對他無意即可。」
「是嗎?」沉吟片刻,蕭彥頌才道:「可她還說了,你曾送給蕭臨松一條你親自編的繩結手串,費了你好幾日的工夫,這還不算上心?今日他手腕上戴著的那條,就是你所贈之物吧?」
那會子在徐家,蕭彥頌無意中瞄見蕭臨鬆手上的精緻繩結,就曾閃過一絲念頭,猜測那會不會是徐錦意所編,但無憑無證,他也不好多問,今晚徐側妃的話倒是佐證了他的猜想,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舊戴著,看來他極為重視。」
「有嗎?我沒注意他的手腕。」錦意是真沒發現,蕭彥頌的疑心那麼重,她哪敢多看蕭臨松一眼?但她對蕭彥頌所描述的手串倒是有幾分印象,
「那好像是送他的生辰賀禮吧?生辰送禮不是很正常的嗎?我也沒有別的用意啊!」
「但你姐姐說,你大哥要繩結,你都不給他編,只給蕭臨松,明擺著是偏心。」
錦意暗斥徐側妃總是避重就輕,故意誤導,「那姐姐一定沒有告訴王爺,大哥總是戲耍我,往我包里放壁虎,我討厭他都來不及,自然不會為他編繩結。」
再辯論下去,只怕蕭彥頌又該惱了,於是錦意靈機一動,開始胡謅,
「王爺一直提繩結,卻是何意?難不成您也想要一條?那您直說便是,何至於拐彎抹角?別的我不敢自誇,編繩結的手藝,我可是一絕,我這就給王爺安排。」
蕭彥頌峰眉一凜,「本王何時說過稀罕你編的繩結?」
「不然王爺幹嘛一起提及?可不就是想要嘛!王爺喜歡什麼樣式,只要你說得出來,我都能編!」
錦意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以致於蕭彥頌竟莫名其妙的被她給打了岔,「先前讓你修復玉佩的繩結,只是在保護母妃的遺物,本王對編繩沒興致!」
「我都給他編了,那也得給王爺編啊!否則王爺又該拿此說事兒,說我對他太特殊。」
與其藏掖著,被蕭彥頌主導猜忌,倒不如她直接把話說開,大大方方的,讓他無理可挑。
錦意主動申明,蕭彥頌反倒覺得怪異,「他不配與本王相提並論!徐錦意,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該不會以為本王還會為你吃醋,跟蕭臨松攀比吧?」
錦意等的就是這句話,但她故意無視,「沒說你吃醋,也沒說你攀比,是我想給王爺編繩,可以嗎?我的手藝你也是見過的,很好看的。」
說著她張開虎口,去握他的手腕,丈量尺寸。
蕭彥頌見狀,當即抽回了手,「不要自作主張,本王對你的繩結沒興趣!」
他冷著一張臉,似是很嫌惡,錦意輕唔了一聲,神情黯然的她默默後退,儘可能的遠離他,不再多說一句話,哪怕他入了帳,她也不挨著他。
蕭彥頌瞄了一眼,只見被子中間空出很大的位置,「挒那麼遠做什麼?不怕肩膀漏風?」
錦意哀嘆道:「王爺那麼討厭我,我還是離王爺遠一些吧!不礙您的眼。」
這控訴來得莫名其妙,「本王何時說過討厭你?」
「方才王爺那麼凶,說話那麼大聲,明擺著對我不耐煩,可不就是討厭我嘛!」錦意糯聲輕啼,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蕭彥頌默默回想著,
「本王說話的聲音很大嗎?」
錦意點頭如搗蒜,「很大,非常大,嚇得我到現在心臟都還在撲通撲通亂跳,我看王爺跟別人說話都和顏悅色的,每回到了我跟前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一點兒都不溫柔。」
她就這般蜷縮在被中,一雙大眼睛輕輕眨動著,似受了驚的小鹿,誠惶誠恐的偷瞄他一眼,說話的聲音瓮聲瓮氣,瞧著竟是楚楚可憐,蕭彥頌不自覺的緩了語氣,耐著性子問了句,
「怎樣才算溫柔?」
「說話的時候心平氣和,儘量別動怒,也不許吆我,別亂捏,力道小一些,有時候我都覺得快要被你撞碎了……」
起初那兩句,還像是正兒八經的提議,聽到後來,蕭彥頌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你說的是帳中的事兒?」
雲霞悄然攀至她雙頰,「平日裡相處的細節,還有帳中的,都一併說了的。但這只是我的想法,我也就是說說,王爺就是聽聽,倒也不必當回事。」
她怯怯表態,然而蕭彥頌卻已無法平靜,只因她方才所描述的那些場景,已令他雜念叢生,
「單只聽聽可不夠,本王還得去練習,何為溫柔……」
咦?他居然這麼聽勸的嗎?錦意還在疑惑之際,他已然主動靠近,將她攬入懷中,噙住她的耳,來回輕吮著。
以往他也會這樣,但很快就又變了招數,今晚的他卻格外的有耐心,以致於錦意自個兒先燒了起來,
「王爺……僅此而已?你……你不繼續?」
蕭彥頌的氣息早已紊亂,但他一直在忍著,就等著她先承受不住,他才啞聲低語,「這不就是你要的溫柔?繼續什麼?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