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什麼是本王不能看的?


  這事兒府中人幾乎都知曉,但都是背後議論,沒人拿到明面兒上去說,容姨娘驟然道出,錦意可不會容她!

  奕王妃慣愛看戲,錦意突然追究起來,她也不好袖手旁觀,

  「越兒畢竟是王爺的子嗣,又被徐側妃撫養,且他如今患病在身,錦意也是為救越兒才配合王爺,容姨娘實不該將一個孩子牽扯到後院的勾心鬥角之中,更不該妄加議論皇嗣,有損皇室顏面!」

  眼瞧著情勢不對,容姨娘立馬服軟,「王妃娘娘,徐姐姐,我不是故意說越兒的,我只是看不慣徐錦意那得意的模樣,故意顯現出紅痕,膈應誰呢!」

  錦意一心遮擋,是沈姨娘故意拆穿,容姨娘不敢甩給沈姨娘,反倒指責她?果然是個見風使舵的!

  「後院的裁奪之權在王妃娘娘手中,你跟我姐姐求情也沒用啊!王妃娘娘剛直不阿,可不會因為你隨口的推諉就無視你犯的錯。」

  錦意一句話,生生堵住了徐側妃,但凡徐側妃幫容姨娘求情,那便成了不自量力,會惹王妃猜忌,而她這話一出,奕王妃也不好從輕發落,為彰顯公正嚴明,奕王妃當即下令,

  「辱沒皇嗣者,當需杖責二十大板!但因容姨娘是王爺的侍妾,還需為王爺開枝散葉,是以改為杖責十大板,罰跪兩個時辰。」

  此令一下,容姨娘兩眼一白,險些暈過去,她嚇得趕忙向徐側妃求助,「徐姐姐,你快幫我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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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側妃也知道容姨娘是在為她出氣,但今兒個這情形,她也不好幫腔,「你讓我說什麼?你犯了忌諱在先,我幫你求情,豈不是縱容包庇?娘娘少了十板子,已對你格外開恩,我也不好再勸。」

  「我治理後院,一向公正廉明,不會針對任何人,容姨娘失言,自當嚴懲,你們合該引以為戒,今後都不許再提錦意和越兒的舊事,越兒的母親只有徐側妃一人,往後誰若再敢嚼舌根,一經發現,決不輕饒!」

  奕王妃趁勢警告眾人,眾人喏聲稱是,莫敢反駁。

  局勢已定,容姨娘被人給拖出去,臨走之前,她恨瞪著錦意,揚聲厲斥,「徐錦意,你這般眥睚必報,是會遭報應的!」

  錦意心下冷笑,今日可不就是容姨娘的報應嘛!

  先前她來給王妃請安,被容姨娘為難,被迫下跪,還被踩傷手指,這仇錦意一直記著呢!今生她可不會做什麼良善之徒,不信奉什麼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信奉的是,有仇必報,加倍奉還!

  不過當著王妃的面兒,錦意並沒有說什麼,只偽裝成一個無辜的被欺凌的受害者。

  處理罷此事,奕王妃藉口要去讀經,便讓眾人散了。

  錦意與宋藍月離開昭華院,就見徐側妃正在前頭等著她。

  躲不過,錦意迎面而上,徐側妃一見到她,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訓責,「我早就警告過你,王府水深,你為何定要與容霖鬧得這般難堪?當出頭鳥很威風?」

  錦意絲毫不心虛,只淡掃了徐側妃一眼,語調溫和卻鄭重,

  「姐姐可有想過,容姨娘那番話,戳傷的不僅僅是我的自尊。雖然那是公開的秘密,但越兒尚不知情,若任由容姨娘胡扯,萬一傳到越兒耳中,豈不影響你們母子感情?姐姐只當容姨娘心直口快,孰不知,她裝傻充愣,包藏禍心!姐姐識人不清吶!」

  「是這麼個理兒,」宋藍月附和道:「做小伏低的不一定就是忠誠的狗,也有可能是白眼狼!」

  徐側妃鳳目一凜,「你這是在罵你自己?」

  宋藍月也不惱,只笑嗤道:「徐姐姐真是抬舉我了,我便是想吆人,這腦子也不夠使啊!我就是只愛和錦意作伴,愛黏著她的貓兒罷了。」

  宋藍月慣愛自嘲,她才不會因此而自卑,徐側妃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覺沒趣,當即拂袖轉身。

  錦意看她行走的方向,倒不像是蘭馨苑,八成是往琅風院。

  宋藍月嘖嘆道:「徐側妃對容姨娘還真是重情重義啊!」

  徐側妃此人一向自私,她哪會真心善待於誰?要麼容姨娘還能為她所用,要麼就是容姨娘手中有她的把柄!

  錦意暗自思量間,但聽宋藍月又道:「卻不知她若是向王爺求情,王爺是否會饒了容姨娘?」

  這事兒錦意也說不好,後院這些個女眷當中,也就她與蕭彥頌的關係最為複雜,看似親近,實則隔著厭憎,其他的女眷都是正經門路進府的,她們與蕭彥頌都有情分在,

  「容姨娘畢竟是王爺的侍妾,侍奉王爺幾年,王爺對她應該是有憐惜的吧?說不定還真會網開一面。」

  話分兩頭,且說徐側妃匆匆趕至琅風院,等了好半晌,奕王才歸來。

  一見到奕王,徐側妃便開始哭訴,「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您快救救容霖吧!」

  丫鬟近前為其褪去官服,換上常服,徐側妃急切的立在一旁,概述著今日之事,道罷卻不見奕王發表看法,她不免有些焦慮,

  「王爺,容霖說話的確欠缺考慮,但她心善,並無壞心思,王妃娘娘罰跪也就罷了,打板子可萬萬使不得啊!那一板子打下去,可是要開花的,容霖身子嬌貴,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毒打?還請王爺發發慈悲,念在她素日裡侍奉王爺尚算恭敬的份兒上,饒她這一回吧?」

  更衣之後,蕭彥頌又喝了口茶,這才坐下,覷她一眼,「你當本王是縣令?成日的為你們斷這些後宅家務事?」

  「上迴避子湯的事,王爺不也幫忙斷決了嘛!」徐側妃話音才落,忽聞茶盞重重擱置在桌上的清脆聲響,懾得徐側妃心下一震,打了個寒顫。

  「避子湯一事關係到子嗣安危,性命攸關,並非尋常的後院爭風吃醋,本王自然得管!如今容霖嘲諷徐錦意,還拿越兒的身世來說事兒,依本王看,王妃還是罰得輕了!依照府規,合該打二十大板才是!」

  「可容霖畢竟為您生了個女兒啊!求王爺看在棠兒的面兒上,饒容霖一次吧!」

  徐側妃是想著,提一提孩子,或許能令奕王心軟,然而奕王卻是連眉都不皺一下,

  「女兒不是她的護身符,府規中可沒有因孩子而免罰的條例。後院之事歸王妃管轄,王妃已然下令,本王不該駁王妃的顏面。」

  「王爺……」徐側妃還想再說,蕭彥頌已然抬手制止,「你若為了姐妹之情,枉顧府規,那就陪著容霖一起受罰!」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徐側妃哪還敢再多說一句?讓她動動嘴皮子,掉幾滴淚還好說,真讓她挨板子,她是斷然不會去的。

  徐側妃默默告退,內心越發不安。她本以為只要她出面求情,奕王定會賣她這個情面,孰料奕王竟是不為所動。他如此狠心,究竟是在維護府規,還是在為徐錦意出氣?

  擷芳苑中,錦意從凌霄那兒得知徐側妃求情不成,反倒被奕王給訓了一頓,甭提有多暢快。

  幸得奕王不是愛講情面攪混水的人,否則容姨娘可就得不到教訓了。

  青禾生怕那群人偷懶,特地在容姨娘罰跪之後,又去看她是否被打板子。

  看罷之後,她才回來報信兒,「奴婢瞧得清清楚楚,確實打了十板子,但冬日裡都穿得厚實,卻不知容姨娘的後腚是否有墊東西。」

  這事兒凌霄最了解,「有些個小廝挨板子時,也會偷摸墊東西,只要提前塞了好處,打板子的人都睜隻眼閉隻眼,只不過板子結結實實的打下去,即便有東西遮擋,她也會受傷,無非是傷得輕一些罷了。」

  錦意只需要給容姨娘一個教訓,順道警示其他人即可,至於容姨娘有沒有動手腳,傷得是輕是重,她倒不在乎,今兒個她需要做的是編繩,

  「青禾,幫我準備些繩線,要明黃,紫色和藍色、靛青和白色,粉色也要一些,深淺色澤都拿點兒,我搭配著用。」

  「明黃的線?」這個顏色,尋常人用不得,青禾略一思量,已然猜出,「那就是給王爺編的咯?」

  蕭彥頌明確表示不稀罕,實則錦意也沒必要去做這件事,但一想到徐側妃在背後煽風點火,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徐側妃故意在王爺跟前提及安郡王的繩結,那我就該以牙還牙,讓她為繩結膈應!」

  這天入夜後,蕭彥頌過來時,就見徐錦意支起了編繩結的架子,瞄見他過來,她立馬將其收起來,拿巾帕遮擋。

  「有什麼是本王不能看的?」

  錦意隨手將繩線捋順,收進盒內,「王爺對繩結又不感興致,問這些做什麼?」

  回想起昨夜的話,蕭彥頌已然猜到,「本王說過不要繩結,你又自作主張?」

  錦意也不尷尬,微微一笑,「我也沒說是給王爺編的啊!」

  居然不是他?蕭彥頌被噎得面色鐵青,「那你是為誰所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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