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本王對你不溫柔?
蕭彥頌長指微抬,輕撫著她那被焦慮掛滿,蹙作一團的小山眉,試圖將其舒展開來,
「他的確誤會了,但本王已經給了他合理的解釋,他很諒解你的處境,沒再怨恨。」
聽罷他所講述的來龍去脈,錦意鬆口氣的同時又訝然驚呼,
「那堯國三皇子看中的人是我妹妹錦蘭,王爺怎的把這段糾葛扯到我頭上?」
「不然呢?你還有更好的辯解理由?」
才剛等待的過程中,錦意也一直在思索著應對之策。
假如越兒問起,她肯定不能說實話,該編個什麼理由才能令他信服?
她至今沒想好該怎麼回應,蕭彥頌給越兒的說法著實出乎她的預料,
「我還真沒有更好的藉口,我這腦子太笨了,沒轉過彎來,還是王爺更機敏。」
輕捋著她因緊張而汗濕的碎發,蕭彥頌的眸子明亮而溫和,
「不是你笨,而是因為關心則亂。若是旁人,你應該可以保持理智,但因為面對的是越兒,出於對越兒的愧疚,你連扯謊都有所顧忌。
你怕現在扯了謊,以後圓不下去,會導致越兒更加憎恨你,這才束手束腳,不敢胡扯。」
他的這番話似暖風拂過她結了層冰渣,即將被凍住的心田。錦意甚至難以相信,這話居然會出自蕭彥頌之口!
只因他所說的這些,皆是她最真實的心聲。
「平日裡王爺說話總是刀子嘴,淬了毒一般,怎的今日這般善解人意,如此體貼的戳中了我的心思?真是難得,難不成王爺今兒個心情很好?」
她到底是誇他,還是貶低他?
「今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王能有什麼好心情?無非是看你難過,這才好言勸說。畢竟你還懷著身孕,情緒波動容易影響胎氣。」
「我說王爺怎的突然這麼溫柔,原來是擔心胎兒啊!」
錦意了悟點頭,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蕭彥頌不禁開始反思他方才的那番話,真的是哪個意思嗎?
她怎就不記得前面,只記得最後那一句?
「平日裡本王對你不溫柔?」
錦意無言以對,只乾笑著望向凌霄,「我的感知太過片面,王爺可以問問凌霄。」
驟然被點名,凌霄愣怔當場,「奴婢就是個木頭,只顧著端茶倒水,沒注意其他。」
青禾生怕王爺不高興,趕忙接口,「奴婢斗膽說一句,其實王爺很關心主兒的,主兒說過的話,王爺都默默記在心裡,竭力配合,幫您達成心愿。只是王爺性子冷清,只做實事,不怎麼表達內心的想法,才會讓主兒有所誤解。」
青禾所言頭頭是道,蕭彥頌訝然挑眉,「你這丫鬟倒是有眼力見兒,比你眼明心亮。」
「多謝王爺誇讚。」青禾掩唇輕笑,錦意搖首笑嘆,「青禾一向嘴甜,對誰都誇讚,王爺聽聽也就罷了,不必當真。」
「她這話是說給你聽的,你若有這樣的覺悟,本王也不至於白忙活。」
相處這麼久,錦意也明白,蕭彥頌雖然多疑,卻是個辦實事的,至少今日的矛盾便是他幫她解決的。
若沒有他解圍,她都不曉得今後該如何面對越兒。
雖說當下的麻煩暫時解決了,但錦意還是不大放心,「我想抽空見見越兒,可否請王爺通融一番。」
「本王就猜到你有這個念頭,雖然本王給了他合理的解釋,但你還在擔心越兒是否會因為此事對你心生芥蒂,想親自見他一面,對也不對?」
錦意瞪大了雙眼,眸閃訝色,「又被你說中了,什麼事都逃不過王爺的法眼。」
「別的心思不好說,但與越兒有關之事,你的心思太明顯了。今兒個大夫說他氣短身子虛,仍需調養,養幾日好些了,本王再安排你們見面。」
錦意不得不承認,越兒就是她的軟肋,一遇到和越兒有關之事,她就容易瞻前顧後,失去理智,這才會被他看透。
其他的事,她尚且能保持理智,譬如容姨娘的事,錦意總覺得仍有蹊蹺,但這事兒已經查了太久,且芯兒已經指認容姨娘,容姨娘也認罪了,錦意不好再追究,但她也不會輕易罷休。
「我還有一事,年關將至,我不便回家,我準備了一些年禮,想讓青禾幫我送至娘家,聊表孝心。」
此乃人之常情,蕭彥頌當下便允了。
今日忙著處理錦意的事,蕭彥頌還有件要事沒辦,現下他得出府去見怡郡王,「你先坐轎回擷芳苑,等辦完了差事,本王再來陪你。」
交代過罷,蕭彥頌先行離開。
回到擷芳苑後,錦意悄聲吩咐青禾,
「今兒個時辰晚了,下午不能送禮,明個兒晨起你帶人親自去一趟徐家,將年禮送過去,再問問我娘,我托她找的那位柳嬤嬤是否找到。
另外再和我弟弟兆岩交代一聲,就說容姨娘已經被送出王府,但王爺並未讓她回娘家,而是送去了別院。
你跟兆岩說,讓他派人盯著別院的動靜,看是否有人與她暗中聯絡,監視的時候小心一些,不要打草驚蛇。再暗中給她下一些能讓精神失常的藥,劑量小一些,不易被人發現的那種。」
這幾樁皆是要事,青禾一一記下,「主兒您放心,奴婢定會原話轉告。」
報仇的路並不好走,只因錦意還懷著身孕,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平安生下第二個孩子,是以報仇的計劃不能立即執行,得一步步的安排妥當。
好在局勢的發展在她的期望之內,為虎作倀的容姨娘已經得到報應,但她深知,幕後黑手還在這王府中。
錦意能感覺的到,蕭彥頌已經開始對徐側妃起疑心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眼下錦意該做的就是儘快找到證人,以便在合適的時機打徐側妃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些事只能暗中進行,青禾是錦意最信任之人,這些悄密之事只能由她去辦,以防出紕漏。
青禾十分謹慎,次日一早便出發去徐家,將年禮送去,又一五一十的將主子交代的兩件事盡數轉告。
她沒耽擱,一個時辰後便回來了,「主兒,奴婢已經轉告徐少爺,徐少爺說他會派人盯著別院裡的容姨娘,一有異動,立即來報。下藥一事,他也會悄密安排。
還有一樁好消息,徐夫人說您交代她辦的事,已經有眉目了,她已經找到了柳嬤嬤的下落。
前幾日王爺請夫人入府查問櫻草花油一事,夫人就打算告訴您,怎奈當時花油的事極其嚴峻,加之有王爺在場,她沒機會與您單獨相處,沒來得及提。
且若是直接去找柳嬤嬤,恐她有所顧忌,不說實話,是以徐夫人想了個法子。趕巧柳嬤嬤的兒媳懷了身孕,在家待產,她的餛飩鋪子需要一個幫手,徐夫人便將一位三十出頭的小婦人安排過去,既與柳嬤嬤打好關係,又能時刻監視著柳嬤嬤的狀況,只等著哪天您需要柳嬤嬤作證,再將她帶來。」
「待產?」錦意沉吟道:「她兒媳的身孕幾個月了?」
「聽說七八個月了,年後就臨盆。」
思忖了會子,錦意才道:「那就再等等,等她兒媳生完孩子之後再說,我得確保萬無一失。」
「為何不能直接拆穿呢?奴婢擔心夜長夢多啊!」
錦意也很想儘快將徐側妃繩之於法,可她身在大宅之中,無法隨心所欲。
「一則是顧念越兒的病情,我才沒有記著對付徐側妃。二則王爺對我的觀念才有所好轉,我不能得寸進尺,必須穩穩前行。
再者說,柳嬤嬤是徐側妃的奶娘,她二人是有感情的,否則依照徐側妃心狠手辣的性子,她不可能放任知曉秘密的柳嬤嬤活在這世上。
即便柳嬤嬤離開了徐側妃,她心底應該也是偏向徐側妃的,驟然讓她指控徐側妃,並非易事,等到她的孫子出生之後,用孩子說事兒,或許她還有妥協的可能。
夜長夢多,固然令人擔憂,可一旦打草驚蛇,徐側妃若對柳嬤嬤狠下殺手,關鍵證人沒了,那四年前的事就再也無人替我作證了。」
錦意需要顧慮的太多,她不能急於求成,必須穩紮穩打。
青禾恍然大悟,「還是您考慮得周全,那就等年後再說吧!左右徐夫人已經在柳嬤嬤身邊安插了人手,不至於失去她的消息。等到合適的時機,您再出手。」
錦意也是這麼打算的,保住越兒才是重中之重,報仇的事排到第二位。
只是不曉得她哪天才能去看望越兒,蕭彥頌已經應承,錦意也不好去催,只等著他安排時日。
她接連等了三日,都沒動靜,青禾便提議讓她親自去一趟,「年關王爺太忙碌,興許真的忙忘了,主兒您去問一句,提個醒也不妨事。」
也是,每日都有那麼多的大事小情需要他去處理,遺忘一樁也正常。
白日裡去找他,不一定能見著,是以錦意特地趕在傍晚,去往琅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