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開嫂嫂!
聽到動靜,楊劍面色一變,急忙跑了出去。
大門口,幾個穿著麻衣,頭戴著黑色汗巾的糙臉漢子,正是鐵紗幫過來討錢的無賴潑皮。
林慧娘握緊劈柴的斧頭,小臉慘白的向後退去:「幾位大哥是不是記錯了,拿藥的錢,嫁妝與冬衣都抵了,白紙黑字,這字據上可是寫的清清楚楚!」
她說著,就準備回屋拿字據,正好撞在了楊劍的懷中,落了個臉紅。
「二郎!快進屋去,外面涼……」
林慧娘顧不上羞赧,慌亂的推著楊劍回屋。
深怕他咽不下這口氣,與鐵紗幫的人起了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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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有我。」
楊劍抓著那起繭的小手,將她一把拉在了身後。
然後望著鐵紗幫的無賴,神色一冷道:「幾位,光天化日,難不成想強搶民女嗎?」
大周鼓勵生育,婦女受律法保護,強搶民女可是死罪,哪怕是鐵紗幫明面上也不敢硬來。
不過,私下裡可就說不定了。
「什麼硬搶,欠債還錢,那叫天經地義。」
「既然你嫂子還不上,賣身抵債很合理吧?」
趙老四歪著嘴,搓了搓手,樂呵呵的笑道。
他是鐵紗幫老大賴疙瘩的得力狗腿,沒少狗仗人勢,在小漁村里欺男霸女。
秋糧稅期將至,他們鐵紗幫也要交不少的例錢。
這些錢,就是從村民那收上來的。
美其名曰保護費。
「我有字據,我不欠鐵紗幫的錢!」
林慧娘眼角噙淚,據理力爭道。
那日,她變賣了嫁妝衣物,簽字畫押後,才給楊劍換來了幾包退燒藥。
「買藥的錢倒是用破爛抵了,但是利息卻沒有給。」
「已經利滾利七天了,加上秋稅的保護費,總共二兩銀子。」
「交不上?呵呵,小娘皮就得跟老子回去,給賴老大陪睡暖床!」
趙老四沉著臉,歪嘴冷笑道。
「什麼!二兩銀子?!」
啪嗒!
斧頭跌落在地,林慧娘俏臉呆滯,腿腳一軟,往地上跌去。
楊劍眼疾手快,將她攬在了懷中。
望著趙老四,他臉色凝重,沉聲道:「能否寬限幾日?」
二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普通人一年也就掙這個數。
這筆保護費,不給還不行。
鐵紗幫的人,他們這些漁民獵戶,根本得罪不起。
楊劍握緊雙拳,深感弱小的無力。
「寬限?當老子是賣菜的,也敢在這討價還價?」
「交不起保護費就拿你嫂子抵債,別耽誤老子去下家收例錢!」
趙老四蹙著眉,冷哼一聲,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按照賴疙瘩的吩咐,挨家挨戶收保護費,必須在三天內把錢湊齊了,要不然他可擔待不起!
林慧娘面色慘白,哭紅的眼中無比絕望。
二兩銀子,就算把她賣了也湊不齊。
難道說,只能去鐵紗幫,給賴疙瘩暖床……
懷中的少婦瑟縮發抖,楊劍心疼不已,低著頭,凌亂的長髮,遮掩住眼中的殺意。
「趙老大,家家都有幾本……咳!難念的經。」
「咳咳!能否寬限兩天,這例錢我一定湊齊!」
楊劍抬起頭,瘋狂咳嗽著,強擠出笑意。
只要爭取兩天的時間,他利用山君印進山打獵,還湊不齊區區二兩銀子?
山中妖魔作祟,雖危險,卻像是處子一般,到處都是未經發覺的寶貝!
「給你臉了?在這廢話!兄弟們,給老子把那小娘皮拉走還債!」
趙老四臉色一冷,衝著身後的手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幾個方臉壯漢陰笑著上前,滿臉淫邪。
這林慧娘可是小漁村裡的美嬌娘,不知有多少人暗中惦記。
他們雖然吃不到肉,但卻能過過手癮。
「二郎,你快跑!我和他們拼了!」
林慧娘撿著斧頭,哪怕渾身得抖,卻寧死不從!
「慢著!」
楊劍將嫂嫂護在身後,沉著臉大喝一聲!
眾人被嚇了一跳,臉色也變得陰狠起來。
「草,你小子既然找死,老子便成全你!」
趙老四拔出腰間的長刀,眼中露出了冰冷的凶光。
被長刀指著,楊劍額角冒著冷汗,只覺得手腳一片冰涼!
趙老四練過幾年武,殺過人,見過血,手上還有刀,一身的煞氣,可不是他現在能對付的。
生死危機下,楊劍忽然扯開嗓子,哈哈大笑道:「趙老四,你可知我是誰?」
「不就是楊家的病秧子,也敢糊弄老子?!」
趙老四不屑的嗤笑一聲,舉著長刀朝著楊劍逼去!
「既然知道我是病秧子,肺癆鬼,你不怕死的話,就拿刀往老子的脖子上砍!」
「看老子濺不濺你一身血!」
楊劍臉色猙獰,伸著脖子嘶吼道!
「肺癆?!」
趙老四一愣,腳步隨即一頓。
「怎麼,你不信?咳咳!」
見對方驚疑不定,楊劍劇烈的咳嗽著,朝著面前吐著口水。
「臥槽!」
趙老四驚呼一聲,鐵青著臉,趕忙捂著口鼻向後退去。
那速度,恨不得多長一雙腿,深怕慢一步就會被傳染。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你不是要錢嗎?過來拿啊?!」
楊劍大步向前,不知生死為何物。
竟然反客為主,追著鐵紗幫的人跑。
他逃,他追。
一幫人圍著門前的柳樹,轉了好幾圈。
「你……別過來!」
趙老四臉色驚恐,縮在幾位小弟身後,扯著嗓子吼道。
這年頭,得了肺癆可就只能等死!
他可不想為了一個病秧子,把自己的命也給送去!
「不過來怎麼給你例錢?」
楊劍冷笑一聲,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著。
趙老四臉都嚇白了,咬著牙拔腿就跑:「滾開!這錢老子今天不收了,等你兩天,記住,就兩天!」
「湊不齊,拿你小子的頭見!還有那小娘皮,等賴老大吃完,就送去勾欄里賣身還債!」
他拋下狠話,拎著長刀灰溜溜的跑去找赤腳大夫檢查。
這要是被傳染肺癆,他絕對要把楊劍剁碎了餵狗!
「呼,賭對了!」
楊劍嗓子發乾,額角直冒冷汗。
他沒有肺癆,純粹是唬趙老四的。
還好賭對了,要不然就成了那潑皮的刀下亡魂。
回過頭,對上了一雙噙滿水霧的美眸,他擠出笑,安撫道:「沒事了。」
「二郎……」
林慧娘美眸哭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擔心與自責,撲在了楊劍的懷中。
「咳咳!」
楊劍一個踉蹌,懷中的輕軟跌宕。
林慧娘一個勁的哭,淚水打濕了胸間的粗布。
她抬起頭,臉頰浮紅,只覺得眼中病白的臉龐,既熟悉又陌生。
楊劍臨危不亂,生死不懼,還冒著風寒。
三言兩語就把鐵紗幫的惡徒嚇跑,這還是那個臥床不起的病秧子?!
他弱不禁風,卻鐵骨錚錚!
太有男人味了!
恍惚間,亡夫的映像與懷中依靠的身影漸漸重疊。
今天要不是有楊劍在,她已經被趙老四抓走,淪為瓦舍里供人取樂的娼妓!
每每想起,林慧娘便後怕不已,哭紅的淚眼滿是依賴:「二郎,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二兩銀子,別說兩天,就是兩個月也湊不夠。
後天一到,鐵砂幫的人,不會放過他們的!
林慧娘只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收拾東西,帶著楊劍去投奔城裡經商的娘家。
楊劍正要說什麼安撫,肚子卻咕咚一響。
他不由得輕笑著,摟住了那纖細的柳腰,道了一聲:「慧娘,肚子餓了,先喝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