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禍水東引！

  明亮整潔的祠堂內，落針可聞。

  眾人瞪大眼睛，將目光聚焦在了楊劍的身上，震驚不已。

  妖魔暴動，小漁村生死存亡。

  說得好聽一點是上山獻香，祈求山神庇佑。

  難聽一點，就是上山餵狼，淪為供妖魔的活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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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剎那，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只有一個聲音。

  這小子，真他媽有種！

  「上山？你確定？！」

  楊武眼中的精光一閃，顫步上前，激動的握住了楊劍的雙手。

  「我確定。」

  楊劍神色嚴肅的點頭，絕無半點的兒戲。

  「好，好，好啊！」

  楊武老臉漲紅，激動地連喊三聲。

  他拍著楊劍的肩膀，渾濁的老眼中帶著欽佩與欣賞，感嘆道：「英雄……出少年啊！」

  眾人見狀，臉色無比的複雜。

  他們既慶幸有人挺身而出，又覺得希望渺茫，望著楊劍的目光，帶著同情與惋惜。

  可惜了他年輕力壯，還沒有討個媳婦，就要上山餵狼了。

  可憐林慧娘，弱女子一個，沒了男人依靠，很快就會被鐵紗幫的雜碎們逼良為娼……

  「楊二郎，你跟老夫過來拿貢香。」

  「山路遙遠，事不宜遲，趁著天色尚早，趕緊出發吧！」

  楊武招了招手，領著楊劍走進了祠堂後邊的小屋，去拿供奉山神的貢香。

  一捧貢香鮮紅細長，上面刻著不同的名字，凝聚著村民的信願。

  「二郎，這十兩銀子你拿去，放在你嫂嫂那吧，無論香火是否延續，你儘管放心的去！」

  楊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氣，神色凝重道。

  他不抱有期望，只能盡力的保證沒有後顧之憂。

  楊劍點點頭，背好貢香後，轉身就走。

  迎著眾人同情的目光，楊劍心中卻搖頭失笑。

  進山貢香對別人來說十死無生，可對於楊劍來說，不過逛逛後花園罷了。

  他可是青山之主，受神力庇佑，趨吉避凶，進山就和回家一樣，根本遇不到絲毫的危險！

  眾人讓了一條路，神色複雜的目送著楊劍遠去。

  「楊家二郎，有種啊！」

  ……

  回到家，楊劍拉著林慧娘的手，說出了前因後果。

  林慧娘俏臉泛白，驚慌神亂。

  眼角的淚將胸襟打濕，淡青色的肚兜朦朧浮現，不安的一顫一顫。

  楊劍背上獵弓，別好斧頭，站在門前揮了揮手。

  他帶著笑，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痕，柔聲安撫道：「慧娘，別哭了，我去去便回。」

  林慧娘眼角一下子就紅了，踮著腳尖，輕吻在他的唇角，素手挽緊脖頸，深深的一吻。

  濃郁的擔心，是咸澀的清淚。

  良久，唇分。

  林慧娘喘著氣，眸中的霧水氤氳：「二郎，我等你回家。」

  俏臉深陷在胸膛，心口的驚雷泛著誘人的漣漪。

  溫存了一剎，便不舍的鬆開手，仰起淚臉，牽掛著目送道別。

  楊劍俯身，吻在了她的額角，擦拭掉眼角的淚珠，不再留念，揮手道別。

  他健步如飛，沒有回一次頭，卻有了家的感覺。

  無論前路多麼危險，家中還有一位翹首以盼的伊人。

  來到村口，身後漸漸的跟著一群的人。

  男女老幼，紛紛過來送行。

  「二郎，一路順風！」

  「楊劍，真有種，沒給你哥丟臉！」

  「山路危險，此去勿念！」

  聽著鄉親們的呼喊，楊劍站在湖畔的泥巴路，遙望揮手。

  他看見那群人的眼中，除了同情之外，還帶著希冀。

  那是活下去的動力，是凝聚成香火的無窮願力！

  「有了這些願力，或許能凝聚新的香火。」

  楊劍若有所思，轉身啟程。

  昨夜又捏了一炷香，庇佑住了小漁村，免於妖魔禍亂。

  僅存的一炷香火，是他遇見妖魔時，保命的底牌了。

  香火既能庇佑，趨吉避凶。

  也能引燃，化作神力為他而戰。

  山神廟就在青山半腰處，需要穿過松林，再走幾里的崎嶇山路。

  剛進松林，狼嚎聲不斷傳來。

  「果然，銀狼妖被我獵殺之後，山中的狼群開始暴動，等我的香火用盡，小漁村就完了！」

  楊劍不敢掉心輕心，提著獵弓保持警惕。

  他此行只有一個目的，上山貢香，重燃熄滅的香火。

  還沒走多遠，便看見一頭銀白的老狼。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那老狼似通了人性修煉成精，竟然盤膝打坐，吞吐熱息！

  他身邊，躺了一道無頭屍體，看身上穿著練功的青衫，似乎是個中年男子。

  老狼，死屍。

  楊劍只看了一眼，便汗毛倒豎，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危險，這老狼有點道行！

  聽到腳步聲，老狼忽然睜開了矍鑠的眼眸。

  「站住！」

  他齜著牙，黑色的鼻孔嗅了嗅，狼眼一下子就紅了！

  「我兒便是你殺的？」

  老狼幽幽的起身，拔出腰間的人骨長刀，冷冷的質問道。

  他在楊劍身上，聞到了銀狼特有的氣味。

  那味道很淡，幾乎快聞不到了，卻騙不過他的鼻子。

  「前輩誤會，是鐵紗幫的賴疙瘩，村裡的人，都看見他傷了一隻銀狼！」

  楊劍神色凝重，立刻抱拳行禮，試圖麻痹狼妖的戒心。

  他心中警鈴大作，草鞋抓著泥土，隨時捏著香火，一但情況不對，直接拔腿就跑！

  口吐人言，修煉成精的狼妖，他沒學會應敵的招式，對上了只有死！

  「鐵紗幫？！」

  「好膽！」

  老狼眯著眼睛，怒極反笑。

  他拔刀一斬，動作快得嚇人！

  楊劍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耳畔的風聲呼嘯而過。

  縷縷黑髮，飄落而下。

  楊劍瞳孔一顫，冷汗直流！

  這刀要是再偏一點，他此刻已經身首異處了！

  這老狼，到底是什麼境界？

  絕對在淬體之上，恐怕有幾百年的道行！

  打不過，只能逃！

  心念一閃，楊劍屏氣凝神，裝作嚇懵的神色，顫抖著跌坐在地，悄悄的抓了一把塵土，時刻捏著僅存的一炷香火神力！

  「小子！鐵紗幫在何處？」

  老狼凶相畢露，拎著人骨長刀，惡狠狠的逼問道。

  嫡子慘死，他如今怒火中燒，只想手刃仇人，替子報仇，平心口的惡氣！

  「掠過松林，在小漁村外，迎著黑水湖走一會，湖岸搭建的船屋就是鐵砂幫了！」

  楊劍指著路，結結巴巴的回道。

  他沒有掉以輕心，用餘光時刻觀察著老狼持刀的右爪。

  爪子動了，他就捏碎香火開溜！

  「多謝！」

  老狼冷哼一聲，血盆大嘴咬著骨刀，順著楊劍所指的方向，趴在地上疾馳而去。

  「騙過去了……」

  楊劍額角冷汗直流，他長舒一口氣，趕忙起身逃離。

  禍水東引，只希望鐵紗幫會喜歡他送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