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反正你沒我賺得多
第71章 反正你沒我賺得多
吳主任年後調任黃浦，分管經濟和科技。
謝景明得知這件事，已經是十二月中旬。
他去調研上市公司剛回到魔都，拎著行李箱下飛機，直奔位於陸家嘴的公司。老闆獨自出差十幾天，居然沒個人接機，還得擠地鐵晚高峰。
「好懸被踩死，得虧我一米八大高個！」
謝景明匆匆殺回公司，不等小發雷霆一下，被任暄妍拽進辦公室。
【CEO|謝景明】
辦公室銘牌嶄新，人體工學椅代替老闆椅和大班台，四塊電腦屏幕排列整齊。辦公桌後頭書架格子，擺放幾塊榮譽證書，另有一張黃色簽符。
拉起百葉窗簾，落地窗外黃浦江灘華燈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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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明從隱藏式小酒櫃掂出瓶波本威士忌，倒半杯砸吧一口，癱進沙發墩了墩屁股，舒服的長出口氣。
這沙發挺軟的，以後睡午覺正合用。
經過堅持不懈的折騰，冷水資本今非昔比，名列浦東重點關懷企業名單。辦公場地補貼拿到手軟，直接租一整層寫字樓，面積千多平米。
一靜安的27號小院，不講不講。
謝景明怕浦東吃醋。
交易團隊搬來寫字樓，他的行李包袱卷搬去中糧海景房，相距十多分鐘路程，可以腿兒著上下班。
不用開車，謝老闆對此很滿意！
任暄妍仔細匯報這兩周的工作，大事小情安排妥妥噹噹。總而言之，忙得很，委實沒功夫去機場舉牌子接機。
理由比較充分，謝景明一時間找不到茬小發雷霆。
他身體躺平雙腳交疊，酒杯墊在肚子上，閉著眼睛說：「把銀泉資本」的註冊地，挪去黃浦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另外約個時間，年後你跟吳主任吃頓飯？」任暄妍查缺補漏。
吳主任在金融體系里打轉幾十年，突然邁半步台階轉任地方，比小媳婦初到婆家強點有限。
黃浦搶先占據網際網路金融產業的坑，浦東仗著有錢，硬砸私募產業集群，雙方積怨競爭激烈。
他帶份嫁妝上任，多多少少的，面子上光鮮些。
「不用，吳主任不在乎虛的。」
謝景明心裡有打算，坐起身喝口酒。
冷水資本年繳稅額過億，吳主任才能夠順勢而為，不著煙火的輕巧落棋。而銀泉家族辦公室要啥沒啥，暫且沉下心，先交兩個員工社保吧。
他過完這個年，將將五十歲，謝景明二十三歲。
雙方都還年輕，相伴會長久的。
對於這種事，任暄妍有家學的，感慨道：「糟糠原配關係難得。」
「咱們這也算上頭有人兒了~」謝景明自嘲。
「出差去幾天京城，就學會京腔京言了。」
任暄妍莞爾一笑，：「不愧是看電影自學法語的男人，謝總厲害的呀。
「天賦！」
謝景明傲然揚起後腦勺，起身去倒酒，發現角落裡擺著個直徑幾十厘米大的地球儀。
嘿，這東西挺好玩，有寓意。
任暄妍漫不經心撩了下發梢：「薇薇安送來的，祝賀你登堂入室，放眼天下看來她挺懂你心思。」
「原來是這層意思嗎？」
謝景明裝傻充愣，摁著地球儀溜溜轉，機智的瞎打岔：「我還以為這東西的意思，不想搭理人就轉兩下，以示說完正事趕緊滾球。」
「————呵呵。」
空氣突然有點冷，任暄妍笑出聲。
誤，不是，謝景明咔吧咔吧眼睛。
他當機立斷一把抓起手機，打電話嚴厲訓斥薇薇安，送什麼不好送個球。七大洲四天洋版圖東一塊西一塊，這不是破壞團結麼，瞅著就鬧心！
明天趕緊來搬走。
噔噔噔，任暄妍一扭身，踩著高跟鞋就走了。
聽有些人說話，都不抵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好聽。
翌日上午，薇薇安登門來訪。
一位中年男人跟在她身邊，身著西裝臉上架著副眼鏡，髮際線略高顯得聰明，看起來像文化人。
「妍姐，現在搬運工都穿西裝啦？」
目送他倆走進謝景明辦公室，公司前台小姑娘很驚訝。
「別瞎說話。」
任暄妍神情淡淡，輕聲訓了一句。
中年男有點來頭，紅杉資本的曹毅，近年來陸續投中今日頭條、拍拍貸、美麗說等明星項目，風投圈公認的新一代頂級投資人。
這位最像沈南鵬的紅杉門徒，正在自立門戶創建風投基金，四處募資中。
謝景明出差去京城調研上市公司，順便跟薇薇安廝混風投圈各種年會，酒局上偶遇曹毅。
聊得還算投緣，相約來魔都詳談投資合作。
「你這期基金，打算募集多少錢？」
謝景明省略寒暄，直入正題：「我用我的家族辦公室投你。」
「謝總，我得跟您把話說前頭，風投基金封閉期七年起步。您現在投資我，2021年才能收回這筆錢，這期間您不能找我退錢。」
曹毅態度直爽言語生硬。
謝景明不以為意，點頭示意你繼續說。
風投就這玩意，七年時間收回本錢就不錯了；通常7年+延期3年，攏共十年；其中實現盈利的，十不存一。
房子均價一萬一平米的時候，拿出百萬現金，交給旁人打理。
十年後收回這筆錢，倒也沒虧太多，百萬變成九十萬————可是頭髮都踏馬白了，前列腺開始.反，房價八萬一平米————這滋味提了————
風險投資基金，和封閉期三個月到半年的股票基金，完全兩回事。
投資這玩意的只有三類：專業的投資機構，錢多到需要配置資產的富豪，以及不懂行的煤老闆賭徒。
「我這期基金的LP（出資人），都是前兩類。」
曹毅按照募資路演流程，一絲不苟告知風險，略作停頓遲疑道：「所以謝總您慎重考慮。坦白講，我寧願少募集點錢，也想少點麻煩。」
「放心，我不會把你沉進黃浦江。」
謝景明踱步到窗邊，拉起百葉窗簾。
黃浦江面波光粼粼，冬日暖陽照進室內，驅散冷呼呼的幽默感。
薇薇安單手支著圓潤下頜，抿起嘴角無聲輕笑，曹毅扶了下眼鏡框。
按理說，家族辦公室是最優質的風投機構LP之一。可如今這年月，國內沒有正兒八經的家辦，他還真就怕虧了賭徒的錢，被沉進黃浦江。
「我不在乎你賺多少錢，反正你沒我賺得多。」
謝景明轉過身，老氣橫秋道：「我是看好你，能夠做成點事業。」
「這個我可以作證，謝總非常會賺錢，非常有錢~」薇薇安煽風點火。
「我這期基金計劃募集1個億，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美團創始人王興、汽車之家的李總，人均出資500萬————紅杉中國承擔基石投資者份額。」
你謝景明聲名鵲起是不假，我曹毅也未嘗不是青年才俊。
混跡風投江湖多年，移動網際網路半壁江山盡在掌中！
字節、美團超級獨角獸項目，一般人搶不到投資份額，源碼資本卻預定了。我說投資有風險是謙虛，你當真就招笑了，左手賺錢、右手裝逼，誰不會？
曹毅目光如炬，傲從心頭起。
謝景明沒什麼反應，商量著報出數字：「我出2000萬。」
「謝總，您可能誤會了，我這支基金是美元。」曹毅露出歉意微笑。
謝景明理所當然的問：「我說的就是美元，多了還是少了？」
個人出資兩千萬，不是人民幣是美元！
多了還是少了，這半句話宛若魔音貫耳，令曹毅大腦宕機陷入自我懷疑。
他好像、貌似、可能，是不會賺錢，也不會裝逼。
「2000萬美元，占比基金總規模20%，多了！」
曹毅咬緊後槽牙強忍貪念，又忍不住僥倖，小心翼翼試探：「如果後續合作不順利，您有什麼想法，這支基金存在崩盤風險。」
「未來你投資今日頭條、美團，給我一點跟投份額，寫進合同里，就這麼定了。」
謝景明單方面宣布合作愉快。
他出基石投資者的錢，不要應有的投資決策一票否決權，換取優質項目跟投權。如此就說得通了，曹毅稍稍把心放回肚子裡，這2000萬能拿！
「謝總，我們風投更注重產業資源，您————」
曹毅心跳猛然加重，飛快轉動腦筋，漫天要價坐地還價。
謝景明擺擺手，打斷道：「如果你投的公司未來上市A股，憑我的名字，股價溢價20%
你覺得多了還是少了？」
你沒別的台詞了是吧，曹毅腦瓜仁發疼。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的傲氣不明不白折在這間黃浦江畔的辦公室里。
「你從京城遠道而來，該請你吃頓飯的。」
謝景明不知不覺間走到地球儀旁邊，用指尖戳地球儀滾動，沒什麼誠意的說：「我最近應酬多，胃病犯了，下次一定請你。」
「謝總您客氣，好好修養身體，下次京城我請您。」
曹毅絲毫不在意，乾脆利落告辭。
憑真本事賺錢的二級市場投資人，普遍長成謝景明這副德行。
作為整個金融市場的終極金主買家，他們被遷就是常態，極少需要適應旁人。
咔噠，辦公室門關閉，薇薇安慵懶地伸個懶腰：「謝總羽翼日漸豐滿啊，有幾分說一不二的大佬氣質了，我光是看著都不敢大聲喘氣。
「還行吧。」
謝景明憊懶的摁住地球儀，：「承蒙大家關照。」
薇薇安踮起腳尖，眨著大眼睛看書架。
魔都金融研究中心（SIF）·青年研究員證書：海際對沖基金專業委員會（浦東）：
副會長；魔都十佳理財之星；魔都十大青年經濟人物————
這一堆頭銜，謝景明要是去徒步旅遊，晚上敲老鄉家的門借宿。
老鄉會說俺家住不下這麼多人。
但他出差去各地調研上市公司，一個頭銜開一瓶茅台，擺桌上。董秘拿酒盅，美女商務總監拿分酒器，市場部女銷冠手把瓶。
謝總胃不好，先來杯溫水，再換鮮榨橙汁。
薇薇安雙手背在身後，歪歪頭：「輕舟已過萬重山吶，有感覺嗎？」
沒有，謝景明本以為今天和曹毅談生意，節目效果拉滿。
這可是曹毅啊，金華高考狀元少年天才，紅杉中國TMT團隊的核心成員。創建源碼資本，十年間管理數百億資金，他上輩子仰望的行業大佬。
實際接觸下來，一般般。
「幫我盯好曹毅。」
謝景明透過辦公室玻璃窗，用餘光瞄著外面，狀若自然伸出手，挑起薇薇安額前一縷碎發，將之別到她耳畔。
「終於到美男計的環節了嘛？」
薇薇安眼含笑意，與謝景明對視。
他頓時破功，嘿嘿尬笑兩聲，坐回辦公桌前。
銀泉家族辦公室的錢，要去國外繞一圈換成美元，才符合源碼資本這期美元資金的募資框架。
當然了，薇薇安並非白幫忙，她之前跟曹毅不熟，如今也算搭上關係了。
銀泉家族辦公室落戶黃浦，先投資一批源碼這樣的風投機構，就有切入點了，未來逐漸繞開風投機構，直接投資拼多多之類的超級項目。
謝景明一計不成，又生一記：「風投業務對我非常重要，只有你能幫我。」
「你最起碼招聘一位會計，再跟我說話，好嗎？」
薇薇安可不是任暄妍，完全不吃他這套爛活。
謝景明無語，是得趕緊招聘一位會計。
這段時間任暄妍幫他著銀泉家辦的帳目，跟薇薇安對接款項，這倆娘們萬一打起來可就熱鬧了。
「好兄弟，助我！」
下午，謝景明瞧見王輝從外面回來，當即溜溜的鑽進他辦公室。
「招人？你看你，又急。大多數公司，都是次年三四月份，發上一年的年終獎。現在年底哪有好人離職，招來的都是歪瓜裂棗。」
王輝從抽屜里撈出份報表，：「我正想去找你，公司員工年終獎方案，你審審。」
「拿年終獎的，只有趙東陽和李錫侯？」謝景明確認道。
公司剛成立數月，中後台部門員工沒年終獎，每人多發倆月的基礎薪資，意思一下即可。趙東陽和李錫侯，全程參與分達科技操作，各發10個月年終獎。
按照基礎薪資計算，二三十萬的樣子。
謝景明看了遍員工名單，唰唰落筆簽字：「咱們公司有15個人了？」
「量化研發團隊陸續招進來4個，交易團隊給你招來倆，元旦後入職。」王輝簡潔講清楚人員構成。
「我擦，一天班沒上，先領倆月年終獎，太爽了點吧？」
謝景明都羨慕自家的員工了，像他這麼慷慨大氣的老闆，難得！
公司今年不搞年會，當發紅包樂呵樂呵，見者有份沾喜氣。
「人才來的。」
王輝把玩著簽字筆，：「你調研的怎麼樣，元旦後投資操作咋安排？」
，emmm——初步篩選了四支個股，分倉。」謝景明關上辦公室門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