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海棠,多吃點肉乾,不然不夠我兒子折騰
林海棠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把這朵紫色靈芝包好,放進了自己上衣口袋。
「被狗啃成這樣了,你還當個寶貝。」
「沒聽見爹剛才說嘛,這小靈芝才一年份,營養價值也就那樣。」
見林海棠把黑豹咬爛的野生紫芝當個寶貝,李俊河笑話她。
「要你管!」林海棠瞪了他一眼。
別看這靈芝小,還被狗啃得不成樣子,但也是一味藥材,對身體有好處。
林海棠把這靈芝收起來,是想給她爸爸林光榮吃。
「嘖,就一塊小靈芝,山裡頭不多的是?」
「過幾天把黑豹帶上,咱們去趕山!」
一聽「趕山」,林海棠眼睛都亮了。
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好,我也去。」
她高舉修長的白色藕臂。
被下放到草甸子屯勞改,林海棠早就聽屯子裡人說趕山的奇異見聞,什麼採到了幾十年何首烏啊,還看過一條守野山參的大蛇,還有守護靈芝的山神。
對這些長白山傳說,林海棠有很濃的興趣。
只是她被囚禁於牛欄,失去自由,只能眼巴巴羨慕那些每天從公社大門口走過去的趕山客。
「行,帶你一個!到時跟小周打一聲招呼,他會帶你過來。」周凡是李俊河表弟,現在對林海棠一家特別照顧。
「哪天去趕山啊?」林海棠眼睛亮晶晶,有點迫不及待。
「後天吧,這兩天有點累,得歇歇。」
李俊河前幾天跑了一趟狗熊嶺,和野豬王白毛狼王狼群惡鬥了一場。
別看他一槍一頭野豬,一槍一條野狼,
但那是槍法神,再加上狀態好,
真要是沒休息好,再進山,萬一再遇到這樣的生死危機,那可就糟糕了。
「這副身體還是太弱了,得多吃肉,鍛鍊鍛鍊。」
李俊河把食指和拇指圈住了右手手腕,空出了一半,
手腕太細了。
胳膊太細,這意味著身體太差。
說白了,就是前世那什麼林女士說的,「細狗」。
你行不行啊,細狗?
李俊河當然不想當細狗,所以他得抓補身子+鍛鍊。
1970年,油水少得可憐,土豬肉八毛錢一斤,兩斤豬肉就要一塊六,想吃肉得等過大年。
「補身體最好的東西不是豬肉,是牛肉!」
豬肉油水多,都是脂肪,可以增肥,但要長肌肉,還是要吃牛肉。
不過現在,李俊河細胳膊細腿,得先增肥。
增肥,油水最好的,當然是土豬肉,尤其五花肉大肥肉豬油渣子。
「看來得去鄉里供銷社買點肉。」李俊河心思道。
他現在不差錢了,張文華賠他五百,今天又從趙海軍那裡收了四百利息。
加起來一共九百塊錢!
九百塊錢買土豬肉,那是大手一揮,來上十斤,眼睛都不帶眨著。
但有個問題,現在是計劃經濟時代,一切憑票供應,這錢是有了,但是沒肉票啊!
從哪裡搞肉票,反而是個問題。
李俊河問過老媽秦良玉了,家裡沒肉票了,最後幾張肉票上次買了豬肉去趙海雁家提親,都給花光了。
「這肉票咋從哪裡弄……」
豬肉票是生產大隊發,一年也就發一次,十分珍貴,
誰家要是有豬肉票,那都藏著掖著,準備等過年時候去鄉里買上半斤豬肉,帶回家做個紅燒肉,過個大年。
「說到票,差點忘記一件事了。」李俊河轉頭看向林海棠。
林海棠要回家了。
這個時候,秦良玉正從廚房裡走出,遞給了林海棠一個包裹。
「海棠,拿回家吃。」
包裹里是小黃毛用馬尾松松針熏成的野豬肉乾。
林海棠原本想拒絕,她媽媽說過了,來李俊河家可千萬別再拿人家東西,李俊河已經幫他們林家太多了,
「秦阿姨,這個……我不能要。」林海棠擺手。
「拿著,跟阿姨客氣個啥,你看你這麼瘦,現在又跟我們俊河談對象,不多補點以後哪夠他折騰?」
李俊河:???
李大山:???
秦良玉這一開口,就是黃段子。
李俊河傻眼,這老媽也太彪悍了吧?
合著她這是覺得林海棠身子骨太瘦了,營養不良,不夠他在炕上折騰?
「海棠這小妮子身材挺好啊,大長腿,前凸後翹,皮膚還賊白……」
「難道一定要像老媽那樣高大魁梧才好麼……」
老媽的審美,老爸的審美,他真是一點兒都不敢苟同。
林海棠低下頭,臉色羞紅,這個秦阿姨,說話也太讓人臉紅了,
她頓時明白了,難怪李俊河老是玩世不恭滿嘴都是黃段子。
這是遺傳了他媽媽秦良玉?
原來這是——「家風」?
林海棠臉紅歸臉紅,心裡反而倒是沒多反感,就沖秦良玉追出來送她一大包肉乾,她就知道這家人都是真心待她。
林海棠雖然性子高冷,但也是個通情達理,懂得感恩的好姑娘。
見林海棠遲遲不接,秦良玉一把把裝著野豬肉乾的包裹塞到了她手上。
「兒子,你媳婦要走了,還不趕緊送送?」
「知道,知道了。」
李俊河滿頭黑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老媽盡瞎扯淡。
「我媽人就這樣,嘴裡總愛開點玩笑,你別往心裡去。」
送林海棠回去的路上,李俊河罕見認真地解釋道。
他口頭上可以玩世不恭,也可以調戲林海棠,
但他不想讓林海棠覺得他家裡人流氓村霸,粗鄙不堪。
身為男人,而且還是個前世當過兵的,李俊河多少是要點面子的。
「沒事啊,我又沒說啥,」林海棠嘟起嘴。
「我覺得秦阿姨人挺好的,說話又溫柔,還給我肉吃。」林海棠低頭看了一眼那裝著好幾斤肉乾的包裹。
「不反感?」
「不反感。」
「不覺得我媽講話有點粗鄙?聽著心裡難受?」李俊河又問。
「沒這麼覺得,她只是開了個小玩笑。」
李俊河咧嘴一笑,「林海棠同志,你可以哇,怪善解人意的!」
「誇我呢還是罵我呢?」林海棠白了李俊河一眼。
「誇你誇你,我能罵你?我是那種人嘛?」李俊河眉毛輕挑。
「那可說不好,某人嘴花花的很,誰知道呢?」
「……」
「好了,你就送到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林海棠看了一眼馬路,到牛欄沒多遠了,她再走幾步路就到了。
「那行,」李俊河點頭。
他正要轉身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海棠,問你個事,你們家可有……自行車票?」
「有。」林海棠想都沒想,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