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值得同情


  「什麼?!」

  聽到王二狗的話,一旁的田俊山立刻瞪大了雙眼,看向了王二狗。

  而田採薇則像是不堪回憶,痛苦的閉上了雙眼,轉過了頭去。

  「什麼情況?」村書記田繼才也立刻看向了村長王樹生。

  王樹生百口莫辯,狠狠的瞪著王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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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牆頭上的李青林,也恨恨的咬著牙,甚至已經有有點後悔給王二狗出這個主意了。

  這個虎玩意。

  啥話都敢說呢?

  李青林咽了咽口水,想著要不乾脆就跑了算了吧。

  沒準一會還得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呢。

  可李青林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非想看著李青峰被抓起來。

  想了想,這個田採薇畢竟是黑五類的後代。

  黑五類子女,那基本上就已經被剝奪了人格尊嚴了。

  那是被視為可以任意對待的人。

  這年月,出身不好,就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原罪。

  甚至都已經不算人了,被欺負了也是活該。

  有這一條在,就算王二狗真的把田採薇咋地了也沒事。

  更何況,王樹生還是大隊長。

  田書記和田所,怎麼著也得給王樹生點面子不是?

  這樣想著,李青林便耐下性子來,趴在牆頭上耐心的聽著。

  王樹生也被王二狗的這句話給氣壞了,面對田書記的質問,王樹生百口莫辯,急忙看向了王二狗,踹了他一腳。

  「小兔崽子!到底咋回事!快說!當著田書記和所長的面,不許胡說八道!有啥說啥!沒有的事別瞎說!」

  王樹生這話,其實已經在給王二狗提醒了。

  即便那田採薇真是老右的閨女,可以隨意踐踏人格。

  可這種髒事,豈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

  豈是能當著一位書記,一位派出所所長說的?

  可李青峰卻哪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立刻看向了王二狗。

  「王二狗,你說啊,到底怎麼回事?那天是不是你要非禮田採薇?」

  說著,李青峰立刻將田採薇護在了身後。

  「我告訴你,你可別想賴,當事人就在這呢!」

  王二狗一咬牙,心一橫,便直接說了出來。

  「對!是有這回事!咋地吧!」

  「她一個老右的閨女!我就是想非禮她,能咋地?!」

  王二狗此話一出,王樹生和趴在牆頭之上的李青林,同時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這個傻玩意,是真不知道啥話能說,啥話不能說啊!

  田俊山朝著李青峰瞥了一眼,隨後立刻走上前去準備開口。

  可王樹生卻急忙拉住了田繼才。

  「那個,書記,書記書記……咱,咱到那邊去說!」

  此刻的田繼才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李青峰之所以揍王二狗,是因為王二狗想要非禮田採薇,被李青峰給撞了個正著。

  那人家李青峰出手相救,就很合理了。

  即便田採薇是老右的子女,即便他這個書記,真就是非不分想偏袒王二狗和王樹生,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的那麼過分。

  大隊門口,還圍著一堆看熱鬧的村民呢。

  此刻,一群村民都在小聲的議論著。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那王二狗是啥玩意,別人不知道,咱們還不知道嗎?」

  「就是,十來歲那會就去踹村頭李寡婦的門!」

  「他還偷看過我洗澡呢!呸!不要臉的東西!」

  「偷看你?他連女知青都敢偷看!」

  「不過這事不好說啊,就算那王二狗不是東西,想非禮田採薇,可田採薇到底是老右的閨女。」

  「就是,大地主的子女,非禮了也活該!」

  「頭些年那個孫財主的兒子,不就是成天挨欺負,活不下去了跳河叉子了?誰管他這事了?」

  「對啊,這地富反壞右就是根兒上壞!他們的子女也是壞種!」

  「黑五類不值得同情!」

  「對!不值得同情!」

  人群裡面說什麼的都有,李青峰聽著一陣悲哀。

  這個年代的人們,就是如此。

  你不能說他們有錯。

  可還有句話叫,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李青峰嘆了口氣,轉過頭去,看向了田採薇,按了按她的手腕。

  「沒事,別怕。」

  田採薇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而田繼才則拉住了王樹生,淡淡開口。

  「老王啊,有啥事就這說吧,去邊上說小話,不合適。」

  王樹生愣在了原地,無奈的嘆了口氣。

  「是這樣,這個田採薇的成分,咱們都知道……對吧?」

  「她爹可是老右派分子,現在還在農場裡改造呢!這話我沒說錯吧?」

  「這是上面給他定的性!那這田採薇,也就是右派子弟!」

  「二狗他年紀小不懂事,可說到底,不也沒非禮成嘛……」

  「可李青峰打我們二狗,這事可是實打實的,白紙黑字賴不掉的!」

  「所以您看,這……」

  不得不說,這王樹生還算是個挺會說話的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先把話題的高度拔高,逼著田繼才他們不敢說不是。

  這要是否定了王樹生的話,那是什麼性質?

  那不就等同於是給老右開脫麼?

  搞不好今天上午剛說了話,下午就得進牛棚。

  田繼才輕咳了一聲,點了點頭,看向了李青峰。

  「那個,峰頭啊!」

  田繼才特意用了「峰頭」這個只有親近的人才會喊的稱呼,有顯然是意拉近距離。

  「這個事你看……」

  田繼才的眼睛衝著李青峰擠了兩下,顯然是意有所指。

  而一旁的田俊山,也輕咳了兩聲。

  這兩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田繼才是書記,管政治的,田振邦這個右派問題存疑,是早就知道了的。

  甚至昨天下午,就是他親自去通知的田採薇姐弟,只不過那會田採薇不在家,但事是他通知的,他必然是知道上面對田振邦的右派問題有了嘀咕了。

  而田俊山作為派出所所長,這件事情顯然也是清楚的。

  所以當王二狗說出他要非禮田採薇的時候。

  這兩個老油子,其實,已經知道了今天這件事的結局了。

  那李青峰,必定是無罪的了。

  反倒是王二狗今天,怕是有點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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