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草驚蛇了
李青峰無奈的搖了搖頭。
「杜廠長，我說這事我也是才知道，你信嗎？」
杜友華的臉色有些詫異。
「你才知道？他不是你親姑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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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也有遠近啊，我這個姑姑已經好多年沒跟家裡有過聯繫了，況且我家裡，情況也有些複雜，我父親這一支，現在已經和李家斷了親，都已經在大隊簽了斷親文書了。」
「那斷親文書帶來了嗎？」杜友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詢問道。
李青峰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這玩意誰能隨身攜帶啊？」
杜友華嘆了口氣，無奈的搖著頭。
「現在這事僵在這裡了！蔡強跑了，所有對白永發的指控，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牛肉收購環節出了問題，張開成作為供銷科科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偏偏你還是他的親戚！」
「現在好了，本來我是想讓你來做這個證人，結果你的證人身份也存疑了。」
「這事想調查，徹底沒有動力了！」
李青峰也有些無奈，顯然他也是沒有想到這一層的。
人跑了，證據沒有，自己這個證人現在也成了不可信的了。
那這還有啥說的了？
就是徹底的查不下去了。
蔡強一定是這個環節里最關鍵的一顆螺絲釘，偏偏他不見了。
很明顯，自己那天和田採薇來廠里挑牛肉，實在是有些太高調了。
杜友華當時也確實是被氣昏了頭，出了這種事情，為了抓住源頭，最好的處理辦法是冷處理，讓所有現場的工人守口如瓶封鎖消息，別讓真正搞事的人知道，不走漏半點風聲。
現在好了，如此大張旗鼓的當場抓了胡德林，那蔡強作為廠子裡的採購員，本身就是廠子裡的一份子。
這事鬧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蔡強想不知道都難了。
打草驚蛇，蔡強跑路，一切都完蛋了。
李青峰微微咂舌，看向了杜友華。
「杜廠長，您別著急，這事我幫您想辦法！」
「你能想什麼辦法啊？」此刻的杜友華，狀態明顯有些擺爛，冷哼了一聲，站到了一旁抽起了悶煙。
「總不能，真讓你去白家偷帳本吧？且不說你能不能偷得到並且成功脫身，這事本身就是違法的！」
「再說了，萬一白家壓根就沒有這個所謂的帳本呢？這畢竟是黑買賣！」
杜友華的擔心不無道理，而李青峰則笑了笑，平淡開口。
「杜廠長，這帳本找不到，我找人證總行了吧？」
「誰賣給白永發的病牛，找到這個人，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只要證明了白永發收購了病牛，那就有查下去的路子了啊？」
「他收了病牛怎麼處理了？這幾頭病牛的去向，他得交代吧？」
可杜友華卻依舊悲觀沮喪。
「那賣病牛本身就犯法了，賣家不承認呢？就算賣家承認了，白永發憑什麼向我們交代病牛去向？我們又不是派出所？」
「那就讓派出所去找啊！」李青峰立刻回答。
「我現在這個證人身份都存疑，我親自去找的話，即便他願意指認，也會有顧慮，所以，讓派出所去走訪調查不就行了？」
「你還能使喚的動派出所？」
「幹嘛使喚啊！我們是熱心群眾，向當地執法機構舉報犯罪線索，這是我們每個公民的權利和義務啊！」李青峰立刻咧嘴笑道。
這句話，讓杜友華瞬間來了精神。
「對啊！那……」
「這事交給我！」李青峰立刻笑著點頭，「包在我身上！」
杜友華一把抓住了李青峰的手。
「青峰啊，那我可就指望你了！」
李青峰笑著點頭。
「沒問題，您放心吧廠長！」
杜友華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來，仿佛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被搬走了。
「哦對了，還有個事，雖然是後話，但是我覺得，現在跟你說也不算早，畢竟這個事情不小。」
李青峰立刻示意杜友華說下去。
杜友華點了點頭，低聲開口。
「是這樣，廠子出了這樣的事，廠支部負責善後的同志跟我說，像白永發這種，沒有身份的民間代購員機制，不能再用了！」
「首先這是在變相的鼓勵投機倒把不說，關鍵是品質無法保證！」
「人品更是無法保證，這些人今天是好人，可明天他們還是不是好人，是無法預知的。」
「所以……」李青峰看著杜友華，示意他接著說。
杜友華笑了笑，語氣遲緩。
「所以，我吸取了一些國外的經驗，打算在廠子周邊的公社裡，設上幾個專業的屠宰廠，由屠宰廠向當地收購牛肉，我們再從屠宰廠進貨！」
「這樣，屠宰廠為了保證訂單，是不敢以次充好的，我們的品質就能夠得到保證！」
「把所有的環節都把控好，任何一個位置出了問題，也方便日後追責！」
李青峰看著杜友華，笑了。
到底是個純粹的商人啊。
在70年代，就已經能把責任外包制玩的這麼明白了。
說白了，這樣一來，友華罐頭廠，可以直接省去收購的步驟，而是從各地方設立的屠宰廠里進貨。
一旦再有品質問題，那就是屠宰廠的品控不嚴，對於友華罐頭廠來說，完全沒有任何的責任，是屠宰廠的責任，我們大不了換一家屠宰廠去收購。
但雖然看起來是純粹的商業手段，可實際上，在這個年代，卻是個造福一方的構想。
首先，屠宰廠開辦，是要有正規手續的，而杜友華所設想的這種屠宰廠，實際上就是集體所有制的「社隊企業」的前身。
杜友華此刻靈感迸發，想法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話也是一句接一句的說個不停。
「你看，這樣啊，假設在你們豐收公社辦一個豐收公社屠宰廠，這個廠子呢，由你們公社的社員集體出資，集體控股，資產歸公社全體社員所有，由公社管理。」
「這還能創造不少的就業崗位啊！壯勞力們農忙的時候務農，農閒的時候，還能有一份額外的工作和收入！大家都能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