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願多說


  凌風躲在暗處,何時見過這般傷感的主子?

  他忍不住現身,跪在了謝燼面前,「主子,要不你還是告訴春棠姑娘實情吧?您比謝硯之那斯不知好了幾倍,春棠姑娘到時定會選你。」

  他不想嗎?

  他比任何人都想正大光明占有春棠。

  以他的實力,若是破罐子破摔,用盡一切手段占有她,並非難事。

  可是,把人逼急了,要是記恨他了怎麼辦?

  「你這麼閒?那今晚就接個任務去歷練吧。」

  謝燼冷冷道,說完便回房間休息了,獨留凌風一人在原地欲哭無淚。

  天殺的,他就不該多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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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春棠回到雪蘭堂,第一件事便是來到了夏荷的房間。

  她憤怒推開房門,瞧見房間空了一大半,夏荷正坐在床邊收拾行李。

  「春棠,怎麼是你……」

  看著怒氣沖沖的春棠,夏荷心虛萬分,說話都變得結巴了。

  春棠不管,直接衝上去,冷聲質問,「我和你無冤無仇,甚至處處忍讓,你為何要害我?!」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何時害你了!」

  夏荷大聲否認,卻又不敢直視春棠的眼睛。

  見她這般無賴,春棠氣急,一巴掌清脆甩在夏荷臉上,瞬間留下紅腫的巴掌印,「還不認,明知米糕有問題,還讓我去送,你可知若今日不是小公子,被杖斃的人就是我!」

  夏荷被打懵,回過神來,開始猙獰大笑。

  「春棠啊春棠,你可真是好運氣,無論是大公子還是小公子,全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她像是自言自語,語氣里竟藏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羨慕。

  忽地話鋒一轉,變得惡毒,「明明是我先來雪蘭堂當差的,卻被你捷足先登,搶走了所有的風頭,你毀掉了我所有的希望,你怎麼不去死,怎麼沒被杖斃!」

  「我從未想過與你爭。」

  春棠秀眉擰緊,眸中滿是複雜。

  她從未想過搶誰的風頭,只想做好自己份內事,卻不料夏荷竟把所有的不如意算在自己頭上。

  這般偏執怨恨,到頭來是害人害己。

  真是可憐,又可恨。

  夏荷大吼一聲,忽然變得急躁,手中的東西也摔在地上,「少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也少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真叫人噁心!」

  「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我被貶為三等丫鬟,以後無緣妾室,還要做那些粗鄙的活,甚至攢不了銀子,只能一輩子為奴為婢,直至累死,無人在意。」

  ……

  夏荷又開始自言自語,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渾身癱軟在地上,呆滯失神地望向某一處。

  看見這一幕,春棠並沒有幸災樂禍,更沒有上前嘲諷,只是冷冷地說,「夏荷,你如今下場是咎由自取,怨不得讓人,從前我不與你計較,往後不會了,你好自為之。」

  她不會主動害人,

  但夏荷若再有任何疏漏,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此時,門外傳來動靜,是另一位常在謝硯之身邊伺候的隨從。

  他走進房間,環視一圈後,看向春棠,「春棠姑娘,大公子請你去書房一趟。」

  「好。」

  雖有疑惑,但春棠沒有詢問,而是應了一聲,跟著隨從離開。

  書房內安靜,謝硯之端坐在案前,身姿清挺如竹,垂著眼眸翻看書卷。

  春棠不敢打擾,靜靜在一旁候著。

  等過了會,謝硯之指尖輕捻書頁,慢慢合上了書卷。

  「聽說今日母親要罰你,是謝燼救了你?」

  「嗯,小公子恰好在旁邊。」

  春棠不解,但還是老實回答。

  見她這般坦蕩,謝硯之視線凝在她身上,似乎想要找尋什麼,「你是我房中的人,他為何要多管閒事?」

  印象中,謝燼不是愛多管閒事的性子。

  謝燼回來第一日,便當眾向祖母討要春棠,那時他還不知春棠是自己房中人。

  可今日謝燼明明知情,仍向母親要人。

  這很難不讓人心生猜忌。

  難不成春棠背著他偷勾搭上了謝燼?

  對上謝硯之探究的眼神,春棠恍神片刻後,才明白話里的意思。

  她的小臉陡然發白。

  「多年陪伴,大公子竟不信我?」

  「若你們沒有交情,謝燼為何指明要你,難道就為了一塊該死的桂花糕?」

  謝硯之換下往日溫柔的模樣,語氣冷得像另外一個人。

  春棠心頭一酸,瞬間充斥滿委屈,為這份無端的猜忌感到心寒。

  她不願多做爭辯。

  「奴婢不是小公子肚裡的蛔蟲,大公子既然想知道,不妨去問問小公子。」

  謝硯之被她這副模樣氣急,大步上前死死捏住春棠小巧的下巴。

  明明離得那麼近。

  呼吸交織,四目相對,卻無半點曖昧。

  「我不願往齷蹉想你,可謝燼三番兩次護著你,你又次次掩飾,讓我如何信你?」

  「如今看你,只覺得生分得很。」

  「春棠,你變了。」

  聽著謝硯之聲聲指責,春棠只覺得好笑。

  到底是誰陌生?

  到底又是誰變了呢?

  她也想像謝硯之這般恨聲質問。

  為何當眾折辱她?

  為何罰她跪下認錯?

  但她不能,因為謝硯之是主子,而她只是奴婢。

  忽然,好累。

  「清者自清,奴婢沒什麼可說的。」

  「大公子若是不滿,便像上次那樣罰。」

  ……

  看著那雙永遠愛慕自己美眸逐漸暗淡,到最後失望地閉上眼,謝硯之手指不可察地收緊了。

  是他誤會了。

  他心弦微微一動,該道歉的話,始終說不出口。

  因為他身居高位的大理寺少卿,絕不容許自己在任何一個奴婢面前退讓半分。

  更何況,既然方才誤會了她,她為何不說,為何不替自己辯解?

  她從前最是在意自己看法,應該主動著急解釋才對的。

  定是春棠認為能穩坐妾室之位,性子才比以前嬌縱了。

  對。

  一定是這樣的。

  若是繼續這般嬌縱,日後柳庭月入門,豈不是要吃諸多苦頭?

  思及此處,謝硯之鬆開了春棠,轉身不看她,語氣變得冰冷疏言,「好,既然你討罰,那我就成全你,和上次那樣,跪在後院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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