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虛偽至極


  「好,明日我定會到場。」

  謝硯之答應得爽快。

  得到滿意的答案,柳庭月眸中笑意更深,「就知道硯之哥哥對我最好了。」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春棠,像是才想起什麼,」對了,我記得春棠姑娘做糕點的手藝一絕,不如明日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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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棠身形一怔,心裡門清。

  這哪是誠心邀請?

  分明是擺了鴻門宴,若是她去了,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思及此,她卑微行禮,「謝柳小姐抬舉,但奴婢身份卑賤,又笨手笨腳的,就怕壞了您精心準備的宴會……」

  「春棠姑娘,我一片誠心邀請你,你卻推三阻四……莫不是瞧不起我柳庭月,覺得我不配吃你的糕點?」

  柳庭月笑眼彎彎。

  春棠卻覺得背脊更涼。

  她下意識看向了沉默不語的謝硯之,期盼著他能替自己說些什麼。

  誰知,謝硯之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轉而對著柳庭月溫柔道,「左右不過是個丫鬟,別說是做糕點,為你提鞋洗腳也是抬舉她。」

  春棠怔住。

  難以相信這是從謝硯之嘴裡說出的話。

  她低下頭,不去看眼前刺痛的一幕,緊緊地咬住嘴唇,不讓淚水落下。

  這時,謝硯之寵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了,前幾日我去珍寶閣,偶然得了一支珠釵,最襯你氣質,還是你最愛的祖母綠寶石。」

  「你且隨我去書房,我親自替你簪上。」

  「硯之哥哥真是有心了,你對我這般好,日後我嫁進謝府……定會……日日夜夜念著哥哥的好。」

  ……

  春棠感覺身子更僵硬了。

  心一寸寸墜入冰窖,任憑寒意襲卷全身。

  即使低著頭,也能想像得到柳庭月小鳥依人地靠在謝硯之懷裡,紅著臉攪著手帕。

  她覺得自己好多餘。

  幾分鐘後。

  謝硯之與柳庭月離開涼亭。

  有說有笑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春棠才抬起頭。

  她的眼尾,早已濕潤。

  哪裡還記得要檢查謝硯之的脖子有沒有紅痕?

  ……

  夜晚。

  春棠為了明日的賞荷宴心事重重。

  人剛沾到床板,房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誰?」

  「是我。」

  聽見謝硯之的聲音,春棠匆匆往身上穿了件外裳。

  打開房門,謝硯之一身白衣站在月下。

  瑩白的月光好似一層薄薄的冰霜,盡數落在了他的身上。

  謝硯之想進房間。

  卻發現春棠一動不動站在門口,沒有半點迎他進房間的意思。

  「睡了?」

  「還沒,不過也快了,那麼晚了,大公子來奴婢房裡做什麼。」

  春棠語氣疏遠。

  她清楚,眼前的男人為何而來。

  白天,他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夜晚,他又在她身上馳騁放縱。

  說到底,左右不過是為了胯下那二兩肉的事。

  「你的房,難道我還來不得?」

  謝硯之反問。

  春棠心中發涼,「大公子抬舉了,奴婢是怕自己這般低賤之人的房間,會髒了您的靴子。」

  「若您執意要進,奴婢也不敢攔。」

  說罷,春棠身子微微一側,讓出了位置。

  聽見她這般貶低自己的話,謝硯之眸色微沉,知曉是為何。

  他薄唇抿成線,走進了房間。

  與此同時,處理完事務的謝燼,疲憊地從後門回到軒竹閣。

  聽見凌風的匯報,面色低沉得嚇人。

  ……

  另一邊。

  謝硯之進來後,坐在了凳子上。

  春棠在一旁候著,低著頭盯地板,始終未說一句話。

  房間變得安靜。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以及窗外的蟬蟲聲。

  謝硯之眉頭皺得更深。

  在他寬大的衣袖裡,指尖猛地收緊,握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裡面裝著他精心挑選的東珠珠釵。

  比今日下午送給柳庭月的祖母綠珠釵更為珍貴稀有。

  今夜,他本想是將這珠珠釵送給春棠。

  可見春棠這般態度,心頭沒由地升起一股惱火。

  「春棠,你還在為了白天的事怨我嗎?」

  「大公子言重了,奴婢卑微粗鄙,怎配怨您呢?」

  春棠倔強地說。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垂著眼。

  指尖解開了第一顆扣子,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直至脫掉外裳,露出了潔白的肩頭。

  原是臉紅心跳的事,春棠的神情卻帶著一絲麻木。

  「夠了!」

  謝硯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力度之大,在那節藕白色的手腕留下了一道紅印。

  春棠盯著謝硯之憤怒的眸子,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大公子今日來奴婢的房,不就是為了這種事嗎?」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謝硯之咬牙問。

  憤怒的他根本未曾細究。

  只當春棠是故意作踐自己。

  「大公子仙人之姿,自是這世間最金貴的男子,奴婢不過是在做一件分內的事情。」

  春棠語氣輕鬆。

  瞧著如今憤怒的謝硯之,心中只覺得好笑。

  她的態度似乎是刺激到了謝硯之。

  男人指節泛白,稍稍一用力,便將女人抱進懷裡。

  看著懷裡人。

  謝硯之喉結滾動。

  克制禮節的規矩,以及方才的憤怒,仿佛在此刻拋在了腦後。

  是的,他有什麼好矜持的?

  春棠,本就該是他的人。

  思及此處,謝硯之心中的某一處,悄然發生了變化。

  察覺到這一變化。

  春棠垂眸。

  在謝硯之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

  真是,虛偽至極。

  ……

  接著,她被謝硯之抱到床上。

  選擇無奈地閉上眼,眼尾似有晶瑩的淚珠划過。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一根小竹筒戳破了窗戶紙,吹進來一縷縷白色的煙霧。

  原本雙眼猩紅的謝硯之,轉瞬間無力,昏倒在了春棠的身上。

  春棠同樣是意識渙散,漸漸昏迷了過去。

  ……

  約莫過了幾分鐘,迷煙散盡。

  一身墨色夜行服的謝燼,眸色陰鷙燼走進了房間。

  被捅破的窗戶紙,吹來一絲夜風。

  燭光隨之輕搖了一下,映著床上曖昧的兩人。

  謝硯之壓在春棠的身上,腦袋輕輕地靠在那性感的鎖骨上,一隻手還搭在了春棠潔白的肩頭。

  謝燼面色陡然下沉,上前抱起了昏迷的春棠。

  沒有猶豫,走出了房間。

  在門口候著的凌風,看見了衣衫不整的春棠,趕緊將頭低下,「主子,裡面的人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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