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覬覦


  可是,她有的選嗎?

  身為丫鬟,春棠從未怪過老天爺不公,但命運似乎總是反覆想讓她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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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閉上眼。

  肩膀深深地垮下去,聲音輕飄飄的無力,「好,就像從前那樣。」

  謝硯之抿唇,沒有繼續追問。

  自欺欺人地裝作聽不懂春棠的口是心非。

  「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了,你先好好休息幾天,活交給其他人。」

  「嗯,多謝大公子。」

  ……

  日子平靜了幾日。

  春棠安心休養。

  她雙耳不聞窗外事,除了吃飯,閒暇時就繡帕子。

  等攢好了幾塊手帕,便找了個由頭,準備出府換銀錢。

  誰知。

  還沒出院門口。

  在謝府的後院,碰到了剛下早朝的謝硯之。

  「大公子好。」

  春棠鞠躬行禮,心虛地將手帕往身後藏。

  謝硯之早就發現了她的手帕,走上前明知故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是……奴婢閒時繡的手帕,準備拿去換銀錢。」

  春棠沒敢抬頭。

  只因謝府明令禁止下人私自做活,被發現了要挨板子。

  「讓我瞧瞧。」

  頭頂傳來聲音。

  接著,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出現在眼前。

  眼看逃不過,春棠只好應了一聲,將手帕遞出去。

  謝硯之接過手帕,放在掌心端詳。

  他表情平靜如水,春棠卻覺得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骨攀延而上……

  良久,才聽見聲音,「這梅花繡得不錯,針腳細密,花瓣顏色層次分明,簡直栩栩如生。」

  「大公子息怒,奴婢不是有意違反府中規定……」

  春棠認錯的話剛說。

  謝硯之像是什麼都沒聽見,心疼地牽起她的手,「你的手疼不疼?」

  「奴婢不疼。」

  春棠秀眉微皺。

  謝硯之卻溫柔地撫摸她的手,語氣寵溺,「手都扎破了,還說不疼?」

  「無礙,反正奴婢皮糙肉厚的。」

  春棠一邊說,一邊想將手抽出。

  可謝硯之不願意鬆開,「在我面前就別逞強了,若是缺銀錢,我有。」

  話音落下。

  他伸手將春棠拉進懷裡。

  一切都來得太忽然。

  春棠微怔,下意識想推開謝硯之,可手臂抬到一半,又無力放下。

  罷了。

  她本就是他的人。

  ……

  微風起。

  她碧色的衣帶纏上他的白玉腰帶。

  兩縷青絲纏綿交織,分不清彼此,

  謝硯之抱著春棠的手臂收緊,微彎下身子,腦袋抵在她肩頭,面無表情地將目光投射到後方……

  隔著幾塊青磚的距離。

  謝燼站在牆角的梧桐樹下。

  將這刺眼的一幕,盡收於眼底。

  日光穿不透茂密的樹葉,樹蔭像一片無法逃脫的陰霾,死死地罩在他身上。

  他沒有動。

  甚至沒什麼表情。

  只是眸子裡,翻湧著太多複雜。

  過了好久。

  宛若一尊雕像的謝燼,才終於轉身離開。

  謝硯之鬆了一口氣,隨即鬆開了春棠,他握住她的肩頭,「記住了,以後需要銀錢,問元青要即可。」

  「嗯。」

  春棠點點頭。

  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過後。

  她回到了雪蘭堂,謝硯之則是一人前往榮禧堂。

  ……

  「今日前來,是想麻煩娘挑個好日子,去……柳家下聘。」

  話音剛落。

  王芷蘭以為自己聽錯了。

  關於與柳家的婚約,她反覆提過好幾次。

  可每一次謝硯之不是閉口不談,就是找各種藉口搪塞。

  如今主動提起。

  王芷蘭連茶都顧不上喝,像是生怕他會後悔,「好,娘待會就找人上門算日子。等夜晚你爹回來了,在一起商量聘禮該如何準備。」

  「嗯,有爹娘把關,我就放心了。」

  謝硯之應了一聲。

  他表情如一潭死水,不像是即將要娶妻之人。

  說完想走,又被王芷蘭叫住,眼神有幾分探究,「硯之,你為何忽然就想去柳家下聘了?」

  「如今兒子年歲不小了,也是時候考慮終身大事,也是不想委屈庭月等我太久。」

  謝硯之隨口道。

  只有他心裡清楚。

  是因為剛剛在謝燼的眼裡看到了幾近瘋狂的偏執。

  他不懂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究竟是何時覬覦春棠的。

  但他清楚。

  必須要儘快將春棠變成自己名正言順的女人,以此打消謝燼的妄想。

  王芷蘭欣慰地拍了拍謝硯之的肩膀,「你能分清輕重,娘甚是欣慰,世間貌美的女子千千萬,切莫只拘泥於一人,眼前的仕途才是男兒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天下女人再多……春棠,也只此一個。

  謝硯之垂眸隱去情緒,「娘的教導,兒子定會謹記。」

  ……

  夜晚。

  已是三更天,到處靜悄悄,只剩下風聲與蟬鳴聲。

  春棠正準備睡覺。

  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打開門來,是帶著些許酒味的謝硯之,正斜倚在門框上。

  見春棠警惕地抓著門板,那雙向來清冷寡淡的眸子,划過了一絲失落。

  「不打算請我進去嗎?」

  「大公子,奴婢今日有些累。」

  春棠委婉拒絕。

  謝硯之抿唇,釋然地笑了笑,「無妨,反正我……也只是有件事要同你說。」

  「大公子,儘管直說。」

  「興許過幾日,我便要去柳家下聘了。」

  說完,謝硯之喉嚨發緊。

  他死死地盯著春棠的臉,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想過。

  春棠也許會哭,會難過,又或者是惆悵,哪怕跟他耍性子也行。

  唯獨沒想過春棠是面無表情的。

  像是聽到了陌生人的喜訊,亦或者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哦,那真是恭喜大公子,與柳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謝硯之嘴張了張,心裡的苦澀湧上了嗓子眼。

  好久才說,「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

  春棠開始認真思索。

  謝硯之的眸子也逐漸恢復光亮,可下一秒又變回黯淡。

  「哦,還有,就是柳小姐心地善良,模樣也好,家世又顯赫,與您是極般配的。」

  「你!」

  謝硯之氣急。

  一把死死地攥住春棠的手腕,想說什麼,但對上春棠那雙平靜的美眸,又什麼話都說不出。

  過了好久,他鬆開春棠的手,「我著急同母親說下聘的事,也是想柳庭月能早日嫁進謝府,這樣也好早點納你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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