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幾分真幾分假


  春棠的心漏了一拍。

  可這段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

  她垂下眼眸,不像揣測。

  是真是假已無意義。

  反正三個月後,自己與謝府再無瓜葛。

  但興許可以利用謝燼的勢力,與謝硯之、柳庭月等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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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小公子的好意,奴婢是雪蘭堂的人,若是貿然去了軒竹閣,恐怕會生出許多禍端,但……」

  春棠欲言又止。

  謝燼立刻追問,「如何?」

  眼看時機已到,春棠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倘若有一日,奴婢在雪蘭堂走投無路,還望能得到軒竹閣的庇護。」

  春棠看不見謝燼的表情。

  但能感覺到對方沉默了一瞬,這時凌風匆匆趕來。

  像是有急事發生,貼在謝燼耳邊說了些什麼。

  謝燼聽完後,面色微沉,但還是說了一句,「好,那我等你。」

  主僕二人離去。

  ……

  回到雪蘭堂。

  春棠剛換掉一身乾淨衣裳,便被元青叫到正廳。

  匆匆來到正廳。

  謝硯之面色微沉端坐在正位。

  旁邊的柳輕眉捏著帕子,眼睛紅紅的,看似是哭過。

  「春棠,今日下午,在謝府後院發生了什麼?」

  謝硯之冷聲質問。

  春棠瞥了一眼柳輕眉,瞬間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跪下老實回答,「回主子,奴婢今日在謝府後院與柳輕眉發生了些衝突。」

  「只有這些嗎?」

  謝硯之眼眸沉沉。

  還沒等春棠回話,一旁的柳輕眉便哭哭啼啼道,「大公子,妾身本不該多嘴的,只是看見春棠與小公子走得那般近......萬一她吃裡扒外,做了損害雪蘭堂利益的事……」

  謝硯之的臉色越來越低沉。

  春棠挺直腰板,「今日下午分明是你想用珠釵劃爛我的臉,小公子恰好路過,將奴婢救下。」

  「路過?哪有那麼巧的事?就算是路過,我走後,你獨自一人與謝燼在後院,孤男寡女待在一塊,誰知道是不是在謀劃什麼!」

  柳輕眉聲音刻薄。

  說罷,她看向謝硯之,語氣又變得嬌滴滴,「大公子,你可得替妾身做主,這春棠仗著有小公子撐腰,竟敢讓妾身當眾跪下給她賠罪,妾身在家中是父母的掌心寶,何時曾受過這般屈辱……」

  沒等春棠反駁,謝硯之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你出去!」

  柳輕眉看向春棠,揚起得意的笑容,「聽見沒?大公子,看著你心煩……」

  「我說是你。」

  謝硯之側目,清冷的眸子多了一絲瘮人的寒意。

  柳輕眉被嚇得愣住。

  畢竟在謝燼處吃了苦頭,她不敢反駁謝硯之,只能不甘心地離開正廳。

  此時。

  偌大的正廳只剩下春棠和謝硯之。

  「你鬧夠了沒?」

  「大公子此話為何意?」

  謝硯之站起身,踱步至春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從前覺得你善解人意,如今才看清你的嫉妒心有多重!」

  「為了氣我,竟連顏面都不要了,你可知謝燼與我是什麼關係?」

  ……

  面對質問,春棠睫毛顫了顫。

  許是心痛到麻木。

  此刻只覺得自己從前與謝硯之的種種,是那般的可笑。

  「奴婢行得正,坐得端,自認為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真當我是三歲小孩?你分明是因為我去柳家下聘,所以才自甘墮落。」

  謝硯之咬牙切齒道,平日清冷的眸子多了一絲厭惡。

  春棠依舊平靜,但聲音已經微微發緊,「奴婢從未有過那般齷齪的心思。」

  「呵,死到臨頭還不承認?你可知庭月早已與我商量好,等時機到了,許你一個妾室的名分,好歹讓你有個安身之處,不至於孤苦伶仃。」

  「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針對庭月,甚至還與我胞弟勾搭在一起,就你這樣的,連個妾室都配不上……」

  謝硯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原不想撕破臉皮說狠話,可不知怎麼,一想到春棠與謝燼拉拉扯扯的場面,便控制不住胸頭的怒火。

  春棠沉默了很久。

  末了,嘴角勾起了自嘲的笑容,「到底是我處處針對柳小姐,還是柳小姐想要置我於死地?」

  「放肆,她若想置你於死地,還會主動提許你一門妾室嗎?她容得下你,你卻容不下她!」

  謝硯之看向春棠的眼神,逐漸變得失望。

  春棠苦笑了一下。

  忽然,覺得再多的解釋,也是蒼白的。

  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

  她一介螻蟻,又何來搬動大山的力量?

  無妨。

  三個月以後,這謝府里諸多事情,都與她無關了。

  「主子說得對,怪奴婢心思惡毒。」

  「你!」

  謝硯之氣得咬牙道,「看你這般不知錯,想必是仗著有我的寵愛,從今日起,不准你再進書房半步,你手裡的活也全權交給柳輕眉。」

  末了,甩袖離開正廳。

  春棠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甚至平靜得有些嚇人。

  ......

  第二日。

  春棠起床,遠遠地便看見柳輕眉在院中澆花,她穿著杏色的薄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好似稍微動一下便能滑落。

  而她站的位置,恰好正對著謝硯之的書房窗戶,其心思昭然若揭。

  也好。

  活交出去,她也有空出府查看母親的情況。

  也不知母親醒了沒?

  想到這,春棠加快步伐,誰知在路過院子時,被柳輕眉攔下。

  她語氣譏諷,「嘖嘖,瞧你這眼睛紅紅的,昨日被大公子責罵,定是縮在被子裡哭到後半夜了吧?」

  分明是因擔心母親而流的淚。

  春棠懶得多費口舌,「讓開。」

  「呵,今時不同往日,大公子的心思已經不在你身上,你一個失寵的賤婢,還敢用這種口氣同我說話?」

  見激將法沒用,柳輕眉氣得跺腳。

  春棠本不打算與柳輕眉糾纏,奈何對方非得來撞槍口。

  她微微一笑,故意道,「我與大公子幾年的情誼,豈是你剛來這幾日能比的?你不過是一個大公子用來氣我的棋子罷了,真可憐。」

  「胡說,你還不知道吧?大公子說今夜宿在我房中!」

  柳輕眉氣得大叫。

  春棠微怔,心中划過一瞬間的刺痛,但很快又被平靜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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