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開光的『嘴替』!
開光的『嘴替』!
寶芝林,中院大書房。
「他真是這麼說的?」
黃飛鴻皺眉,看向豬肉榮的眼神十分銳利。
「千真萬確!」
豬肉榮額頭泌出一層細汗,小聲道:「師傅,我可沒這麼靈光的腦子,能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徹!」
黃飛鴻氣得差點動手,有這麼埋汰自己的麼?
「哼,民團的事情,又豈是他能置喙的?」
「可是師傅,我覺得梁二說得沒錯,民團的事情讓師傅陷入相當被動的局面!」
「哪那麼誇張,這傢伙估計就是虛張聲勢罷了,不就是江湖人習以為常的話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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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說,師傅眼下就跟梁山後期的宋江一樣,里外不是人!」
「哦,這話怎麼說?」
要是換個心胸狹隘一些的師傅,豬肉榮剛才那句,估計就足夠他以後吃很多年苦頭了。
「因為在梁山占山為王的經歷,皇帝肯定不會待見他,覺得他生有反骨對大宋皇室不忠!」
「另外,他還手握梁山數萬大軍。那可是經歷過平三賊,以及和遼國打過仗的精銳,是個皇帝
就會忌憚!」
黃飛鴻點頭表示認可,心中卻是猛的一動。
想到了民團,臉色有些驚疑不定,可最後還是沒有將不好的猜測說出口。
豬肉榮沒有察覺,他此時正說得高興:「文官方面,還是因為宋江的出身,沒有通過科舉入仕。加上其領兵出征的經歷,根本就不會把他當做自己人!」
「以宋朝文官對待武官的苛刻態度,就算皇帝不賜下毒酒,以宋江的能力和手腕,也經不住文官們的折騰。除非急流勇退,不然想善終都難!」
黃飛鴻眉頭緊皺,突然想起最近見到佛山父母官的場景,這位似平有意和自己拉開距離?
之前沒有察覺,主要是這傢伙演得太好了。
要知道,因為精湛醫術和在佛山江湖上的威望,佛山父母官對他可是相當熱情的。
有時候處理一些棘手事情,也需要黃飛鴻幫忙分擔。
此時,豬肉榮越說越興奮:「最要命的是,宋朝武官們也不會待見宋江和梁山軍!」
「宋江和梁山軍表現得越好,就越襯托得宋朝武館無能廢物!」
「關鍵的是,宋江和梁山軍的出現,會分潤不少實權武官位置,怎麼可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和接納?」
「還有更要命的,若是皇帝扶持宋江和梁山軍將領,成為新的將門,肯定會動搖老牌將門的地
位和影響力!」
「所以,只要宋江敢輕易和梁山軍分開,他基本上必死無疑!」
說到這裡砸吧砸吧嘴,很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
但凡正常男人,對於討論小說話本里的英雄豪傑,以及知名戰爭歷史都很有激情,更別說豬肉榮這樣的明勁高手了,興致只會更高。
別的不說,後世單單一個三國二十四武將排名,就爭論了多少年?
但凡開了個頭,絕對能吵得天翻地覆爭論不止。
「這些,都是梁二跟你說的?」
等豬肉榮的興奮情緒下落,黃飛鴻這才開口問道:「似乎,和我眼下的情況不一樣吧?」
「怎麼不一樣?」
豬肉榮聞言,苦笑道:「民團是黑旗軍大統領劉永福所創,單單這一點朝廷就極為忌憚!」
「想想劉大統領的出身,之前爆發的安南之戰,和宋江遇到的情況何其相似?」
「朝廷肯定不會允許黑旗軍壯大,就算勝了也不言勝。不給黑旗軍有做大,甚至成為下一個湘軍和淮軍的機會!」
「湘軍和淮軍領頭人,至少還是地方鄉紳和朝廷官員,可黑旗軍則是天地會的底色!」
「一個馮子材,一個劉永福,全都是天地會出身!」
「要是他們憑藉軍功成為朝堂武將大佬,豈不是要出一個天地會系的武將團體?」
「到時候,兩廣,滇省還有閩省,豈不是要成為天地會一系的老巢,朝廷根本就管控不住?」
黃飛鴻聽得目瞪口呆,甚至心底直冒寒氣。
豬肉榮所言,在眼下絕對屬於大逆不道,要是傳揚出去是要斷子絕孫的。
可仔細琢磨,還真就是這麼個理!
「梁二說,師傅你有蛇鼠兩端的跡象!」
豬肉榮的複述還在繼續:「既然選擇加入民團,就要一條道走到黑!」
「不管民團成立後,遭遇是好是壞,作為總教頭的黃師傅都要跟著承擔!」
「顯然,等劉大統領離開後,黃師傅掌控民團,做得並不到位!」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就算黃飛鴻再大度,此時也忍不住暴怒。
豬肉榮嚇了一跳,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阿榮你繼續,我倒想聽聽這廝,究竟還有什麼渾話,真真不知所謂!」
黃飛鴻瞪了大徒弟一眼,語氣很是不善。
「師傅,梁二說朝廷既然明顯針對民團,那師傅就要堅定和民團站在一起!」
豬肉榮咽了咽口水,這才硬著頭皮繼續道:「他說,只要劉大統領還活著,還有足夠的威望和影響力,民團只要不直接造反,做得出格一點問題不大!」
聽到這話,黃飛鴻感覺哪裡不對,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才好。
「比如,城外的地盤,民團應該全部掌握在手,畢竟有保境安民的大義!」
「以民團的名義,通過鐵路將勢力蔓延到羊城那邊,沿途的地頭蛇根本就不敢阻攔!」
「等等,這不就是沙河幫的發展路線麼?」
黃飛鴻急忙叫停,遲疑道:「那小子,是不是腦子犯迷糊了?」
「我也這麼問過!」
豬肉榮尷尬道:「梁二說,不管是民團還是沙河幫,一旦發展到了一定程度,都會這麼擴張!」
「然後,就和沙河幫一樣,在羊城設立堂口陀地?」
黃飛鴻嗤笑道:「那和幫派有什麼區別?」
「梁二說,民團可是半官方機構,用不著這麼麻煩,直接在羊城設立辦事衙門!」
豬肉榮苦笑道:「然後,聯繫黑旗軍散落在各地的好漢,通過輸送物資和人員的方式,幫助眼下陷入困境的劉大統領!」
聞言,黃飛鴻心神震動!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一茬,如今突然聽豬肉榮這般一說,頓時整個人都懵逼了。
沒等他有所表示,豬肉榮繼續道:「梁二說,要不是師傅在民團的事務上,太過束手束腳的話,怕是早就有散落在各地的黑旗軍好漢找上門來了!」
「到時候,民團的聲勢可就不一般了!」
「這個————」
黃飛鴻老臉發紅,只覺得好不尷尬。
有些事情沒人提醒,又沒有發生過,自然可以不用理會。
可此時梁二捅破窗戶紙,他就感覺說不出的尷尬了。
散落在各地的黑旗軍好漢?
他以前,可是想都沒有想過。
要說接觸,劉大統領手下的心腹,全是黑旗軍核心將士,可是打過不少交道。
這時,豬肉榮又有些說嗨了,沒有注意到師傅的神色,繼續開口:「梁二說,黑旗軍的能量和影響力,比師傅你想像中還大!」
「只要願意力挺,直接將師傅推到參將甚至副將的位置,一點問題都沒有!」
「也是如此,師傅根本用不著妄自菲薄,佛山父母官在參將和副將跟前,能有多大臉面?」
黃飛鴻的心神,再次劇烈震動!
他實在沒有想到,梁二一個幫派小頭目,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和他從小接受的教導,還有社會環境大相逕庭。
可以清晰感受到,話語中完全沒有將朝廷,還有地方官府放在眼裡。
這對黃飛鴻來說,心神震盪太大了。
他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如何說道。
心底深處,竟然覺得梁二這個幫派小頭目說的,真有幾分道理。
回想成為民團總教頭後,和佛山父母官接觸的場景,不然有些汗顏。
他還是以鄉紳心態應對,姿態自然放在低位。
誰知,如此正常做派,在梁二這個幫派小頭目眼裡,竟然是大錯特錯!
就是不知道,黑旗軍劉大統領,心中有沒有失望。
黃飛鴻此時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複雜難明。
「對了,你剛才說,劉統領目前陷入困境?」
黃飛鴻直接轉移話題,皺眉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哦,劉統領目前正在島內抗擊倭。寇!」
豬肉榮有些莫不著頭腦,還是老實回答:「之前甲午戰敗,朝廷不是講島內割讓出去了麼?」
「當地民眾不答應,此時正奮力反抗!」
「朝廷部分力量也心有不甘,這才有了劉統領悄然進入島內,指揮島內民眾抗倭!」
「師傅也知道,島內孤懸海外,想要支援物資和武器,以及人員都相當不便!」
「據說,劉統領在島內打得十分艱苦,急需各種物資和人員的補充,尤其是有和洋日軍戰鬥經驗的兵員!」
「按照梁二的說法,民團這邊應該出大力的,結果什麼動作都沒有,實在可惜了民團的大義名分,還有能夠撬動的龐大資源!」
「這這這————」
黃飛鴻聽得滿心不是滋味,有種心痛到無法復加的感覺,胸口憋著一口鬱氣像大石一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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