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下震動
臨江城，大晏臨江府的府衙所在，臨江知府正在官署屋內寫公文。
不過某一刻，知府好像聽到有雷聲，聲音有些遠，卻震得天際回聲蕩漾，仔細聽又不太像是雷聲。
影影約約之間，仿佛有人聲迴蕩著，似是在說什麼「赤霄」，說什麼「歸來」......
知府側耳傾聽一下，但那「雷聲」很快就消散，他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應該是自己有些疲乏了，放下筆緩了緩神後才繼續書寫。
又過去一會，屋子的門忽然被「嘭~」的一聲猛然從外面推開，嚇得知府整個人都是一抖，手中的筆一下子在公文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大人，大人您快去看看，有龍啊！」
臨江知府驚愕之餘抬起頭來，看清來人後也是不由心中大怒，但也還是咬著牙強壓怒火。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來人是府衙的官差，而且還是府城內有數的武功好手，更是知府的親信，但此刻臉上不見絲毫往日的沉穩，反而滿是說不上到底是驚慌還是別的什麼的激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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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快隨我來，怒濤江中有龍，怒濤江中有一條龍啊！」
啊？
臨江知府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回神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
怒濤江中，有龍？
但不等知府多問，下屬已經驟然一個閃身到了他跟前。
「大人，得罪了，屬下這就帶您過去，這種事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您快親自去看看！」
話音落下，背過身去，反手抄起知府，居然直接將他背在身後，隨後一個箭步跨出官署，直接縱身而起，在知府的驚呼聲中，直接施展輕功急速帶著知府狂奔起來。
縱然是知府涵養再好，這下屬再是親信，這會也不由破口大罵，但官差除了連連告罪，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帶著他去往北城牆。
若非深知下屬為人，知府都差點懷疑對方反叛自己起了歹心了。
直到接近外城，一種奇異的鳴叫聲開始清晰起來。
「昂——」
這聲音像是城外傳來，又像是迴蕩在九天之上，久久不曾散去，而且漸漸的一聲高過一聲。
「大人，您看天上！」
官差背著知府急速縱躍，卻還不忘提醒背後之人，後者緊緊抱著下屬的脖子，同時仰天看去，卻見天空之上已經起了雲層，更是被印上了一片紅霞。
那紅霞之雲似乎還在變化，仿佛活得一樣。
「大人，城牆快到了！」
很快，官差背著知府衝上了北城牆，而在這裡，早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負責城防的兵丁，也有從城中其他地方上來的武者，還有衙門的部分差人，甚至是臨江城的軍中都統也在這。
但所有人都顧不上往日裡見面後敬畏有加的知府大人，甚至大多數人根本沒注意到知府來了。
臨江知府被下屬放下，不用對方說什麼他已經呆愣愣走向城牆邊，帶著一種從心底里生出的心悸和渺小感，望著那北面廣闊的怒濤江。
原來世上真的有龍！而且就在怒濤江中！
知府再看向天上的紅霞，原來雲霞是被江中的龍影印成金紅的！
「昂——」
怒濤江中的龍影不斷扭動，似乎還在不斷變大，從延綿百丈到延綿數里，再到覆蓋所見的整片江面，一直望不到盡頭。
巨龍已經不見收尾，卻能見到江濤之中的龍身，從最初略顯模糊，到後面鱗片分明。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很多只是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有的人雙腿顫慄，明明十分恐懼，卻也十分痴迷，身體宛如失去了控制，只是死死盯著江面。
喧譁和驚呼聲在最初亂鬨鬨一片，但到了後面，這種喧鬧反而靜止了，只剩下遠比以往更狂暴的江濤聲。
那巨龍分明極其巨大，像是連怒濤江都顯得渺小，卻偏偏沒有撐破江河，更沒有掀起恐怖洪水。
在距離臨江城不算太遠的大游神廟所在，幾乎所有香客和遊人早就已經遠離了江邊，卻也依然能夠望得見那江中龍影。
而躲在那立廟石碑後面的幾個書生，卻死死抓著石碑挨在一起，倒不是膽大，而是雙腿早已經不聽使喚。
那叔侄女兩人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女子死死抱著叔父的胳膊，呆呆望著江面，也望著江邊的兩人。
冉秋同樣激動得難以言表，見到仙人下界已經三生有幸，沒成想還能見到如此場面，而且還是周前輩因為他的一句話，為了滿足他的心愿而起！
是的，在冉秋心中，正因為自己那句話，所以周前輩才如此施為。
徐晨倒是沒有那麼多心思，但也確實被驚到了，他知道天下五十年對大游神的香火，其實很大程度都被赤霄所引動，也知道肯定動靜不小，卻沒想到香火會這麼盛，動靜會這麼大！
這場面，真的有種赤霄要化龍的感覺。
但徐晨雖然只是個崇山的大一學生，卻也知道真正的龍屬可不一樣，這個世界也不容許孕育出龍，哪怕是蛟也不可能。
江中龍影其實不過是一種錯覺，可同時徐晨也清楚，以天下五十年香火所催生的靈性，也會異常寶貴。
難怪連夫子都覺得如果棄之不顧，會很可惜！
在徐晨感知中，江中動靜已經達到了極限，應該快要收縮了，他掃了一眼臨江城方向，除了很多普通人，還有幾道金光還不是很凝練的神影也在觀望著江面，顯然是如今本地的一些地祇。
想來縱然是神祇，也會為見到龍而感到心悸吧？
徐晨這麼想著，看向江面，那江中龍影已經開始收縮，並且速度越來越快，從延綿整個江河，開始不斷收攏，片刻之後已經能被臨江城牆上的人清晰看到整個龍身。
那是一條金紅色的龍，哪怕是隔著洶湧的怒濤江水，但其身上華光熠熠，致使龍身纖毫畢現，所有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直至龍身到達數十丈，龍影開始在江中遊動。
臨江城牆上的人全都盯著江面。
「看，龍要遊走了！」
「它要去哪？」「快跟上！」
一些武功高強的人此刻直接跳下城牆，不顧一切順著江邊追龍而去，一些沒辦的只能急著往城牆下趕。
臨江知府這會也急啊，直接猛拍身邊人。
「快快快，再背我去，去追龍！」
其實只要是正常人，就知道追龍這件事可肯定不安全，但這會有能耐的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
臨江知府也被親信再次背起，直接從臨江城的城牆處縱身而下，再幾次借力後沖向遠方，因為死死盯著遠去的龍影，知府這個儒生居然都沒被嚇得驚叫，反而是連連催促。
那龍影不斷在怒濤江中遊動，並且還在不斷縮小，雖然小了，身形卻愈發靈動，已經宛如真正的活物。
江邊的冉秋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看著江面，他已經不敢確定周前輩呼喚的究竟是刀，還是真龍？
而徐晨則笑了，那種親昵的感覺，哪怕隔著滾滾怒濤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江濤之下傳來的一種極致而單純的喜悅，沒有一絲埋怨，更不摻雜任何浮躁，別說是五十年，好似千年萬年，也會一直等著這一刻，也相信著這一刻的到來。
徐晨真正高興的也是這一點。
因為赤霄從來都是赤霄，吸納了眾生香火也不以為它是什麼神祇，而是本能地吞噬香火淬鍊自己的靈性，卻從不是依之修煉，它自始至終都是主人手中的兵刃，自然也不會被香火願力所裹挾！
徐晨來此也正是為了這一點靈性。
「還不過來？」
徐晨受到了赤霄的感染，也笑著說了一句。
下一刻，怒濤江之水猛然震顫，一道金紅龍影破江而出。
「昂——」
龍吟聲中，龍影遊動直奔天際，又立刻斜沖而下，龍身在遊動中直接匯入龍首前方，化為一柄古樸的長刀。
「錚——」
一聲刀鳴震動四方，長刀直直墜落，亦如當年九霄下墜，只是這一次，它沒有墜入怒濤江，而是被徐晨探手一把握住。
刀鳴還迴蕩在四方，徐晨手中的刀仿佛在輕輕振動著。
「好好好，真是好刀！」
徐晨發自內心地誇讚著，同時忍不住抬頭看看天穹，雖然已經烏雲密布，但卻沒有天打雷劈，隨後他心下瞭然。
早在當初，赤霄就已經陪著我一起經歷過天劫了，所以它這也算是卡BUG了？
此時此刻，躲在石碑後的幾人哪還有半分懷疑，那位看似年輕的公子，分明就是已經升仙而去的大游神周忘，而且神兵赤霄也確實沒在廟裡，而是在江中！
看到最後這一幕的也不知有石碑後的人，躲在游神廟的諸多香客遊人，以及後面死命趕來的許多人，都見到了這畢生難忘的一幕。
江中巨龍最後破水而出，居然化為一柄刀，落在了一個人手中。
徐晨手握赤霄，又看向身邊的冉秋。
「冉兄，真的不同去？」
冉秋心跳得十分急促，但也反應過來周前輩指的什麼，此刻他多少有些心動，但緩和一下後還是搖搖頭。
「不去了不去了......」
徐晨笑了笑，也不做強求。
「那好，我這便走了，要離開的時候再來看你，嗯，這裡的麻煩事就交給冉兄了，對了，拿點錢給我，或許用得上。」
冉秋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直接遞給了徐晨。
「廟裡香火錢是不差的，前輩若是需要更多，只管開口！」
徐晨笑了下，接過錢袋沒說什麼，直接毫無心理負擔地離去，他的身影好似還在這，但卻漸漸淡去了。
等冉秋反應過來，身邊哪裡還有周前輩的人影？
但冉秋卻神態自若，還是那種感覺，那是生死之間所生的信任，他看向周圍，看著那些人的神色和狀態，莫名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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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神兵赤霄，竟然早已在怒濤江中化為真龍，而大游神周忘從仙界下凡，赤霄龍游而歸，重新化為寶刀，回到了主人身邊。
臨江城內外，上至富貴官宦，下至販夫走卒，見證此事者不知凡幾，哪怕是漫長的怒濤江，沿江各地聽到龍吟的人也為數不少，根本做不得假！
此消息一經傳出，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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