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密林驚變起
鹿鳴山深處，古木參天，陰翳蔽日。
尋常獵戶視此地為禁區，但這支由磐石營別部組成的聯軍卻無所畏懼，甚至帶著幾分驕矜深入至此。
連日的搜尋已然見到了豐厚回報，珍稀妖獸的皮毛、年份十足的靈草，每一件都足以讓外界武者眼紅。
「哈哈哈……，看看這是什麼？」
副尉王虎撥開齊腰深的蕨類植物，驚喜地聲音在林間炸響，「紫血靈芝，這可是能續斷骨、活死人的好東西！」
「不止一株！快看，這邊還有！」更多的驚呼響起。
在一處背陰的濕潤坡地上，赫然生長著一片氤氳著淡淡紫氣的靈芝，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趙熊，李豹等軍官興奮地指揮軍卒小心翼翼地挖掘，放入木箱收好，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
王虎將沉重的九環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對著旁邊的趙熊揚了揚下巴：「老趙，看見沒？我就說嘛，跟著秦猛那小子能有什麼出息？
那些縮手縮腳、愚蠢地從山林外圍開始搜尋的人，再看看咱們，老子直接帶你們鑽進這深山老林，這才多久？收穫比在外面磨蹭十天半個月都強！等回去，校尉大人也得給咱們記個大功！」
趙熊性格沉穩些，但也難掩喜色，只是點了點頭：「確實，就這一趟，足夠咱們兄弟們回去交差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士氣高昂的部下，心中也頗為自得。
這支隊伍雖是幾個別部臨時拼湊的，但個個都是通脈境的好手，裝備精良，戰力強悍，在這深山裡，他們自覺便是橫著走的主兒。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眾人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前方的叢林突然傳來一陣異乎尋常的騷動。
起初是枝葉簌簌，接著便是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轟鳴，伴隨著無數野獸驚恐至極的嚎叫，一大群妖獸如同決堤的洪水，漫山遍野地向他們這邊狂奔而來，煙塵滾滾，腥風撲面。
「報——！北面林子裡有大量妖獸失控衝擊！」哨兵驚慌地示警。
「慌什麼？成何體統！」王虎不屑地冷哼一聲，將大刀重重一頓，「不過是些被驚擾的野獸罷了，正好給老子送菜！
結陣，殺了這些畜生，取膽取骨，又是一筆軍功！」
軍卒們迅速反應，結成熟悉的軍陣，刀槍如林，煞氣瀰漫。
他們經驗豐富，並不十分畏懼這些失了心智的妖獸。
但很快，他們發現不對勁。這些妖獸的眼瞳中並非只有狂暴，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仿佛它們身後正追逐著更為可怕的東西。
「不對！」周強眯起眼，透過妖獸奔騰的縫隙，看到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在獸群之後，數里外的林影間，數十名披著破爛獸皮、臉上刺著猙獰圖騰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們吹響了慘厲的骨制號角，聲音尖銳詭異，能穿透獸吼，直刺人心。
更可怕的是，他們手中拿著特製的骨哨，哨聲響起，更多的妖獸從四面八方被驅趕出來，不斷匯入衝擊的獸潮，將聯軍包圍的圈子越縮越小。
「是蠻子，大荒蠻族的殘部！」王虎聽著那熟悉的尖銳哨聲，看清那些圖騰的臉，臉色終於變了。
「該死，這片林子裡怎麼會遇到這群喪家之犬！」
趙熊等人也瞬間明白過來，連串的咒罵聲響起：「怪不得一路上妖獸這麼多，原來是這群狗雜碎在背後搞鬼！驅趕獸群，消耗我們！」
「王虎兄弟，現在怎麼辦？妖獸太多，無險可守啊！」各部領隊迅速靠攏，形勢危急，他們下意識地以性格悍勇的出頭鳥——王虎馬首是瞻。
王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怒吼道：「撤？往哪撤？殺出去！今日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絞殺這群蠻族餘孽，同樣是潑天大功一件。弟兄們，蠻狗是喪家之犬，隨我衝殺，殺——！」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通脈境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九環大刀捲起一片血雨腥風，沖在最前面的幾頭低階妖獸瞬間被斬成兩半。
趙熊、李豹、周強等副尉也紛紛爆發，皆是通脈境巔峰或半步先天的強者，帶領精銳軍卒結成鋒矢陣，緊隨其後，硬生生在洶湧的獸潮中撕開一道口子。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刀光劍影，獸吼人嘶，鮮血將林間的積雪和泥土染成一片泥濘。別部聯軍戰力強橫，配合默契，一頭頭妖獸倒在血泊中。
王虎更是勇不可當，直衝蠻族所在的方向，意圖斬首。
然而，蠻族戰士極其狡詐。他們並不正面接戰，而是利用茂密的林木和混亂的獸群作為掩護，不斷用淬了劇毒的骨箭偷襲。
這些毒箭速度極快，角度刁鑽，防不勝防。
就在王虎一刀劈開一頭妖狼的頭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一道幽綠色的寒光從側翼一棵巨樹的濃葉中激射而出，直奔王虎毫無防護的後心。
這一箭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蠻族獵殺高手最擅長的手段。
「小心——」趙熊目眥欲裂，但救援已然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更為凌厲的刀芒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那支毒箭的箭簇上。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毒箭在距離王虎後心僅三寸之處，驟然停滯，然後從中斷裂，無力地墜落。
王虎驚出一身冷汗，回頭看去，只見李豹手持長刀，冷冷地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厲聲喝道：「暗箭傷人的蠻狗，有本事滾出來一戰！」
蠻族戰士見一擊不成，悄無聲息地隱沒在林中。蠻族戰士不敢正面交戰，繼續用骨哨和箭矢騷擾。
聯軍戰力強悍，擊潰妖獸群後，主動追殺蠻子。
……
鹿鳴山深處，環境愈發惡劣。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十幾人合抱的巨樹隨處可見，林中瀰漫著腐朽與奇異草木的混合氣味。
這裡的積雪反而較少，無數耐寒的奇花異草在陰暗處頑強生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秦猛勒馬立於高坡之上，俯瞰著這片原始密林。
他身後，邊軍大隊旌旗蔽日，甲冑鮮明，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並未貿然深入，而是顯得異常沉穩。
前方，三支精銳小隊已如利箭般射出，呈扇形向前推進。
左翼，唐青山所部，皆是沉默如山的老卒，每一步都帶著鐵血的節奏；
右翼，蘇琴率領的「鐵薔薇衛」，清一色的巾幗英雄，動作輕盈矯健，如林中獵豹；
居中策應的，則是韓夢與張魁的兩支機動隊，隨時準備支援填補空隙。
「報！」一名傳令兵快馬而來，濺起一片泥雪。
「將軍，左翼發現大量人為痕跡和廢棄營地，有不少武者活動跡象。」
「將軍，右翼回報，發現大量武者正向盤龍山脈方向靠攏，人數眾多。」另一名斥候也疾馳而至。
「果然！」秦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隊伍在森林裡連續搜尋了三天，始終無果，如今種種跡象表明，真正的機緣很可能就在那片險地。
他目光深邃，投向遠方雲霧繚繞的盤龍山脈主峰。
湯賁有些按捺不住，策馬靠近：「將軍，既然確定了方向，我們是否立刻趕過去？晚了恐怕就被那些散兵游勇捷足先登了！」
「不急。」秦猛擺了擺手，語氣沉穩，「成千上萬人搜了這麼久都沒找到，說明這機緣要麼出世條件苛刻，要麼尚未到現世之時。
我們現在過去，除了打草驚蛇，讓那些大小勢力因忌憚我們邊軍而聯合起來，除了成為眾矢之的並無益處。」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我們要找的，是別部那支聯軍。他們裝備精良，戰力強悍，若能會合，我們實力大增，屆時機緣現世，才有足夠的力量去爭奪。單打獨鬥，我們未必占優。」
一提到別部聯軍，湯賁就氣不打一處來：「哼，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若是識相，早該來匯合了，我看他們是故意躲著，想獨吞功勞！」
秦猛正欲開口，目光忽然投向不遠處一片微微晃動的樹影。
只見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從樹蔭中竄出，踏雪無痕，飛奔過來，正是負責潛行探查的孫陽。
「將軍，好消息，有確切線索了！」孫陽語氣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