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眾口證是非
「大帥,您要為我等做主啊!他是瘋子,他目無王法,請大帥立刻下令,將他拿下,凌遲處死。」
李浩這個廢物,在自家叔父的眼神示意下跪倒在地,邊拖著斷腿爬向雷萬鈞,邊大聲嚎叫著。
就連緩過勁來的林宇有樣學樣,歇斯底里地哭喊:「大帥,我等就是想看一看兩頭妖獸,先是被畜生攻擊,接著又被這廝打成這副模樣。」
「他下手是如此的狠毒,不把我等家族放在眼中,更不顧帥司規矩,請大帥為我們做主啊!」
一時之間,寶庫外的空地上哭嚎震天。那些被打斷手腳或者胸膛塌陷的護衛更是哎喲聲不斷。
秦猛甚至沒有看李浩、林宇之流一眼,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迎向大帥雷萬鈞,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傳遍整個帥司營地:
「但是末將想當面問一問大帥,也想問問在場的所有袍澤。我熊羆軍中,到底還有沒有軍規?」
他猛地一指地上的李浩和李岩,積壓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秦某入了熊羆軍中,盡職盡責,浴血奮戰,也算立下不少功勞!
可結果呢?在磐石營時,就被世家子弟聯合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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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官韓文清偏袒包庇,僱傭血衣樓殺手行刺,還是我自己上血戰台,將對方斬殺了結此事。」
「可如今,末將隨校尉大人來到帥司匯報軍情,進入寶庫兌換軍功,不過片刻功夫。
又碰到這些從京城來的世家子弟,仗勢欺人,圍殺我戰獸在先。辱罵末將,更是主動動手傷人。媽了個……老子走到哪都是這些雜碎。」
「一個兩個,都往我秦猛頭上踩!莫非秦猛真的是泥巴捏的不成?還是我熊羆軍的軍規就只是一個擺設,約束不了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貴胄?」
「這群從京城來的隊伍,在帥司重地,公然圍困、襲殺秦某。大帥!」秦猛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若帥司不能給他們一個公道,不能嚴厲懲處這些目無法紀、踐踏軍威的反賊,(我絕不罷休)。
秦某在此立誓,必用自己的手段,讓他們來得,回不去!縱使追到京城李家門前,我也要取他全族性命,祭奠我戰獸之傷,泄我心頭之恨。」
說完後,秦猛便一言不發,只是惡狠狠地盯著李岩之流,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實質性的殺機,讓那位宗師境的監察官,竟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寒意。
雷萬鈞目光如電,先在秦猛臉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中有審視,有驚訝,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賞。
隨即,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落在李浩,林宇等不少護衛那張因恐懼和後悔而扭曲的臉上。
他心中已然明了大概。
這李浩等人,恐怕是仗著世家身份,欺人太甚了。
「規矩?」雷萬鈞猛地一聲冷哼,渾厚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連心跳都似乎慢了半拍。「在熊羆軍地界,規矩就是規矩,軍規律令,任何人都不得觸犯。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什麼背景,縱然是世家子弟,到了北疆,也得按我軍的規矩來,沒有例外。」
他看向秦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真正的讚許,隨即猛地轉頭,目光掃向那些圍觀的軍卒,喝問道:「你們聚攏在此,究竟發生了何事?一五一十,給老子報上來。若有半句虛言,軍法從事。」
「回稟大帥!」一名守衛寶庫的先天隊長毫不猶豫地大步出列,抱拳稟報。
「確係京城來人無故挑釁,強行抓捕秦將軍的兩頭寵獸。兩獸性情溫順,起初並未反抗,後被逼無奈,才奮起反擊。
這群人便動用鎖鏈、兵器圍殺,我等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沒錯。」另一個巡邏隊隊長也站了出來,義憤填膺,「後來秦將軍從寶庫出來,見戰獸受虐,這才出手救援。
是那兩位世家公子,仗著身份顯赫,出言不遜,言語極其惡毒,辱及我邊軍全體將士,甚至不把帥司軍規放在眼中,衝突才因此升級!」
「我等皆可作證,事實就是這樣。」更多的軍卒站了出來,群情激憤,「京城來的隊伍囂張得很,他們在進入帥司前,就在城裡縱馬馳騁,撞傷百姓。許多人敢怒不敢言,大帥可以查證。
到了帥司,這夥人囂張氣焰不減,更是目中無人,此舉便是違反軍規。更在寶庫前,對軍官戰獸、坐騎悍然出手搶奪,眾目睽睽之下行此舉,無所顧忌,簡直就是土匪行徑。」
「沒錯,他們如此目無法紀,是置我軍規於無物。秦將軍就是來兌換寶物,卻碰上這種事兒。」
「不是我等不去阻攔,而是反遭辱罵,喝斥驅趕,原因是那個姓李的說他叔父在軍中任職。在陽州城內的熊羆軍中,他想殺誰就殺誰……」
……
聚攏的將士們紛紛開口,將當時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複述還原,一下子李浩就成了牆倒眾人推。
無需動員,所有人的證詞都指向同一個事實。底層軍卒本就沒有背景,自然都站在秦猛這一邊。一種同仇敵愾的情緒,在軍卒中蔓延開來。
「好!好!好!」
雷萬鈞黝黑的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浮現出一抹冰冷至極的笑容,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可是,他按住腰間戰刀刀柄的大手,卻因為用力過猛,發出了「噼里啪啦」的骨節爆響聲!
他身邊的張文遠、一眾參將、副將,個個面色凝重。
他們都太了解這位大帥了——雷大帥越是笑,越是平靜,就代表他越是怒不可遏。
此刻的雷萬鈞,已是怒火沖霄。
「我熊羆軍有軍規紀律,不僅是約束規範全軍上下,更針對所有外來者,所有踏入軍界之人。」
雷萬鈞的聲音,如同自九幽地獄颳起的寒風,「外來者,觸犯軍規,罪加一等,罪無可赦。」
他猛地抽出腰間戰刀,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指向李岩和那一地的禁軍護衛,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斬釘截鐵:
「京城李家李浩,林家林宇,帶隊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襲殺游擊將軍秦猛,罪證確鑿。所有涉案護衛,無論知情與否,一律視為從犯。全部抓起來,斬立決!」
「來人吶!將他們拖下去行刑,腦袋懸於轅門之外,曝曬三日。這就是藐視我熊羆軍規的下場。」
「大帥有令。」張文遠眼見雷大帥動了真怒,眼珠一轉,立刻朝著周圍虎視眈眈的軍卒們大聲喝道。
「還愣著做什麼?將這些反賊,全部給老子拿下,立即斬首!」
頓時,周圍呼啦啦衝出一群如狼似虎的熊羆軍戰士。
「什麼?」那些被打斷手腳、還在地上哀嚎的護衛們,聽到要被「斬立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屎尿齊流。
膽子大的直接停止了哀嚎,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磕頭如搗蒜:「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我等有眼無珠,都是李公子下令,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沒錯,他說一切有李家,根本不用擔心熊羆軍中的破規矩。」更是有護衛在這生死關頭之下直接反水,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李浩、林宇頭上。
「三叔,三叔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李浩更是嚇得徹底崩潰,也顧不得全身的劇痛,涕淚橫流地朝著李岩哭喊,模樣悽慘至極。
「大帥,大帥不可啊!」李岩回過神來,踉蹌著撲到雷萬鈞馬前,聲淚俱下,「浩兒他還小,他只是一時糊塗,求大帥看在李家世代忠良的份上,饒他一命吧,我願辭去一切職務,以命抵命。」
「李監察,」雷萬鈞居高臨下,看著李岩,眼神冷得像冰,「眾目睽睽之下,鐵證如山。在這帥司重地,觸犯軍規,饒恕不得。你,也一樣。」
「監察將軍李岩,身為監察官,帶頭違反軍規,縱容親屬行兇,即刻免去職務,押入大牢候審。」
「什麼?」李岩聞言臉色劇變,不甘心地指著地上趙老等人的屍體,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是大帥,那秦猛,他連斬數人,他更是以下犯上。」
「更,你們先動手,還不准別人反殺?那是秦將軍正當防衛,是維護軍威。」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斬妖司大將洪勇帶著幾個強者聞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