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弟弟造謠,貪婪父母踹門逼我交錢!


  五天時間。

  對於南灣村的其他漁民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海上的氣旋雖然過去了,但近海的魚群被那股暗流全都帶走了。

  十幾條漁船每天早出晚歸,累得半死。

  打上來的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貓魚和爛蝦,連馬達的柴油錢都顧不住。

  整個南灣村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然而,有一個人卻是個絕對的例外。

  那就是陳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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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簡直是在海底安了眼睛,或者是在龍王爺耳邊安了竊聽器。

  每天清晨,他駕駛著那艘修補過的新生號獨自出海。

  他不跟任何人結伴,駛向別人認為根本不可能有魚的偏僻海域。

  到了傍晚,當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地空船而歸時,陳江海的船總會準時出現在海平線上。

  胖金水成了南灣村的常客,每天開著卡車在碼頭上等候。

  陳江海的腰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短短五天時間,他少說也進帳了兩百塊錢!

  這在80年代初的農村,簡直是爆炸性的新聞。

  比誰家祖墳冒青煙還要讓人眼紅!

  「邪門!太他娘的邪門了!」

  老張頭蹲在碼頭上,抽著旱菸,看著陳江海又一次把大幾十塊錢塞進口袋,嫉妒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這海里的魚,難道都姓陳了不成?見著他的網就往裡鑽?」

  村民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從一開始的震驚和羨慕,慢慢發酵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和猜忌。

  「你們說,陳江海是不是真有啥秘訣?」

  「秘訣個屁!我看八成是撞了邪了!你們忘了他那天砸龍王爺牌位的事了?」

  這種猜忌,在陳江河的刻意煽風點火下,演變成了一場可怕的謠言。

  陳家大宅里。

  陳江河穿著他那件新毛衣,正口沫橫飛地給幾個村裡的長舌婦洗腦。

  「幾位嬸子,你們自己想想。咱們南灣村祖祖輩輩打魚,誰見過天天滿倉的?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陳江河壓低了聲音,裝出神秘兮兮又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告訴你們個秘密。我大哥那天砸龍王牌位,壓根沒生氣,就是故意為了惹怒龍王!」

  「啥?惹怒龍王?」一個長舌婦驚呼。

  「噓!小點聲!」

  陳江河四下看了一眼,繼續胡編亂造,「我聽鎮上的算命瞎子說過,這叫反祭!是用自己的陽壽,或者全村人的氣運,去跟海里的惡鬼換魚!你們看看這幾天,全村人都打不到魚,就他一個人發財,這就是在吸咱們全村的氣運!」

  此言一出,幾個長舌婦嚇得臉都白了。

  在這個相對封閉,對海洋既敬畏又迷信的漁村里,這種涉及到氣運和惡鬼的謠言,比毒藥的傳播速度還要快。

  「難怪!難怪我們家這幾天連根魚毛都沒撈著!原來是陳江海這個挨千刀的,把咱們的氣運都給吸走了!」

  「天殺的啊!他這是要害死咱們全村人自己發財啊!」

  謠言是瘟疫,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南灣村。

  原本對陳江海敬畏的村民們,看向他時的眼神里,多了恐懼、厭惡和憤怒。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陳江河,正躲在家裡,和父母打著如意算盤。

  「娘,火候差不多了。」

  陳江河冷笑道,「現在全村人都恨不得吃了他。他要是不想被全村人趕出去,甚至沉塘,就得乖乖聽咱們的!」

  李桂蘭一拍大腿,眼裡冒著貪婪的綠光。

  「對!他掙了快上千塊錢啊!那可是上千塊!憑什麼讓他一個喪門星獨吞!我是他老娘,他這條命都是我給的,他的錢就是我的錢!」

  李桂蘭越想越理直氣壯,認定陳江海口袋裡的錢本就該是她的。

  「走!當家的!咱們現在就去村東頭!這錢,他說什麼也得給咱們交出來!不然,我就聯合全村人,砸了他的破船,把他趕出南灣村!」

  李桂蘭惡狠狠地說道。

  陳山也動心了。

  幾百多塊錢啊。

  有了這筆錢,他就能翻修陳家大宅,讓小兒子風風光光地上中專,甚至能提前在城裡給兒子買套房!

  「走!這是他欠咱們老陳家的!」

  陳山磕了磕菸袋,站起身。

  村東頭,茅草屋。

  陳江海今天收網早,正在海邊清理漁網。

  楚辭在屋裡縫補著陳江海磨破的衣裳,小寶在院子裡玩著陳江海用新木頭給他雕的小木船。

  外界流言四起,但這間小小的茅草屋裡,卻流淌著平靜與幸福。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就被一陣粗暴的踹門聲打破了。

  砰!

  本就破舊的柴門被李桂蘭一腳踹開,半扇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陳江海!你個畜生給我滾出來!」

  李桂蘭的嗓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小寶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木船掉在地上。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跌跌撞撞地往屋裡跑。

  楚辭心頭一沉。

  她放下手裡的針線就衝出屋子,將小寶護在身後。

  當她看清來人是氣勢洶洶的婆婆李桂蘭和公公陳山,後面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時,楚辭習慣性地膽怯起來。

  十幾年在這個家裡被欺壓的陰影,是壓在她心頭的巨石。

  「娘……爹……你們怎麼來了?」楚辭的聲音發顫。

  「呸!誰是你娘!你個掃把星!」

  李桂蘭指著楚辭的鼻子破口大罵,眼睛卻貪婪地往屋裡瞟,「陳江海呢?叫那個白眼狼出來!躲在屋裡當縮頭烏龜嗎?!」

  楚辭咬了咬嘴唇,強忍著恐懼說道:「江海不在家,他去海邊補網了。你們……你們找他有什麼事?」

  「不在?哼,我看是心虛了吧!」

  李桂蘭雙手叉腰,擺出討債鬼的架勢,蠻橫地說道:「我找他幹什麼?他發了絕戶財,不知道孝敬爹娘,我今天就是來拿錢的!聽說他賣了一千多塊錢,趕緊把錢拿出來,這事就算了。不然,我今天非拆了你這破豬圈不可!」

  拿錢?!

  楚辭的心縮緊了。

  她想起了分家時婆婆那惡毒的嘴臉。

  想起了陳江海冒著生命危險在風浪里搏殺的背影。

  想起了那一張張大團結換來的大白兔奶糖和熱氣騰騰的飽飯。

  那是她丈夫用命換來的錢!

  是他們一家三口活下去的希望!

  是他們剛剛挺直的腰杆!

  憑什麼給這些吸血鬼?!

  從未有過的怒火,在這位懦弱了半輩子的女人胸腔里轟然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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