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算帳盤底賺瘋了!鎮供銷冰櫃凍大蝦


  四條船在開闊海域裡重新編成了陣型。

  楚辭號在前面領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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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浦07號在右後方。

  三號輔船在石浦07號後面。

  四號空船被纜繩拖在楚辭號左舷。

  海風從東面吹過來,比溝裡面的微風大了不少,吹得船頭的白漆字在陽光下格外清亮。

  楚辭號。

  陳江海將航向調整到西南方向,對準了回航路線。

  二十海里。

  按現在的船速,加上滿載後航速下降的因素,三個多小時能到。

  「王大海老哥,回去的航線走原路還是繞?」

  「走原路。來的時候從鬼門峽外圍轉過來的,回去還走那條線。路熟而且水況清楚。」

  「好。」

  駕駛艙里的氣氛松下來了。

  剛才過暗礁空隙的緊張感蕩然無存。

  海面上沒有暗礁也沒有迴旋流,只有一望無際的深藍色大水和不到兩級的海風。

  陳江海將油門穩在中速巡航的位置。

  雙手從舵輪上松下來,一隻手搭著,另一隻手從領口扯了扯圍巾。

  紅色毛線圍巾上沾的魚鱗碎片被海風吹掉了兩三片。

  剩下的還貼在上面,亮晶晶的。

  大柱從甲板上走進駕駛艙。

  「海哥,魚都裝好了,你要不要清點一下?」

  「清點什麼?」

  「各個品種分別有多少斤,我挨個估了一遍但不太準,你過過目。」

  陳江海看了他一眼。

  「你估了多少?」

  大柱掰著手指頭盤算。

  「帶魚最多,兩網加起來至少有一萬斤。第一網裡帶魚占大頭,第二網少點,但也有三四千斤。」

  「然後呢?」

  「黃花魚總共有四千到五千斤。第一網少第二網多,加在一起能有四千五。」

  「鮁魚呢?」

  「鮁魚不多,兩三百條,個頭大,估摸著七八百斤。」

  「對蝦?」

  「你自己看過了,四筐加一起一百斤出頭。」

  陳江海在腦子裡算了一遍。

  帶魚一萬斤,按一塊錢一斤算,一萬塊。

  黃花魚四千五百斤,走高價渠道送王德發那裡按一塊三算,五千八百五。

  鮁魚八百斤,按八毛算,六百四。

  對蝦一百斤出頭,按三塊五算,三百五十以上。

  加在一起。

  一萬六千七百元以上。

  保守算。

  如果黃花魚的品相再好點能賣到一塊五,那黃花魚一項就能多出來將近一千塊。

  總數奔兩萬了。

  「大柱。」

  「在。」

  「你知道這一趟出來能賺多少錢嗎?」

  大柱咽了口唾沫。

  「冬捕那回最大一次是兩萬二千斤帶魚,賣了兩萬二。這回品種多,我估不太準。」

  「給你算一筆帳。」

  陳江海靠在駕駛艙的側壁上。

  「帶魚一萬斤,一塊錢。黃花魚四千五百斤,一塊三。鮁魚八百斤,八毛。這三樣加起來一萬六千多。」

  大柱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他。

  「還有一百斤對蝦。」

  「對蝦多少錢一斤?」

  「活對蝦四塊,死的也有兩塊五。」

  大柱的喉嚨重重動了一下。

  「一百斤對蝦,四百塊?」

  「差不多。」

  「加上前面那一萬六千?」

  「加起來在一萬七上下,往上浮動的空間有兩三千塊。往樂觀了說,這一趟出來兩萬打底。」

  大柱雙腿發軟。

  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駕駛艙的鐵壁上。

  「海哥,冬捕三次加起來掙了三萬多。你這一趟出來半天時間就幹了兩萬。」

  「品種不一樣。冬捕全是帶魚,單價低量大。這回有黃花魚和對蝦撐著,單價高。」

  「那對蝦一百斤就值四百塊?真的?」

  「縣城紅星飯店的對蝦白灼價一盤五塊錢,一盤只有六七隻。你算算一隻蝦在飯店裡賣多少錢。」

  大柱算不過來了。

  王大海在旁邊開了口。

  「陳老闆,對蝦不能送飯店。」

  陳江海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

  「對蝦在船上放不了太久,鮮度掉得比黃花魚快。現在是上午,回到碼頭是下午,從碼頭送到縣城又得兩三個鐘頭。到了縣城對蝦早死透了,死蝦價錢直接掉一半。」

  他點了下頭。

  「老哥說得對。活蝦賣不成的話,換個路子。」

  「什麼路子?」

  「直接在鎮上出手。」

  「鎮上誰買對蝦?」

  「供銷社。」

  王大海想了想。

  「供銷社收對蝦?」

  「供銷社不收。但供銷社有冰櫃。」

  老頭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去租冰櫃?」

  「把對蝦拉到鎮供銷社,借他們的冰櫃凍上。凍蝦能放三天以上。三天之內我把蝦送到縣城去,王德發不收我找別的地方送。一百多斤對蝦的銷路我不信找不到。」

  「你腦子轉得夠快。」

  「這跟腦子沒關係。錢不能白扔。一百斤對蝦差出來的三四百塊比老憨一個月的工錢都多,你讓我由著它爛掉我過不去那個坎。」

  王大海咧嘴笑了。

  「你這人就是好吃不肯吐骨頭。」

  「骨頭都是肉做的,憑什麼吐。」

  大柱在旁邊聽得直咽干唾沫。

  「海哥,你連供銷社的冰櫃都想到了?」

  「不想不行。幹這一行的你不把每一分錢都盤算清楚了,就等著被別人占便宜。」

  大柱重重點了下頭。

  「以後我也得學著算帳。」

  「你先把字認全了再說算帳的事。」

  這漢子撓了撓腦袋。

  鐵牛從甲板上探進頭來。

  「海哥,你們在裡面嘀咕什麼呢?」

  「嘀咕怎麼賣蝦。」

  「蝦還用賣嗎?一百斤蝦還不夠你操心的?」

  「一百斤蝦值四百塊,你一個月多分幾十塊你不樂意?」

  鐵牛的大黃牙又露了出來。

  「樂意樂意,海哥說怎麼弄就怎麼弄。」

  「那滾出去看著船別發愣。」

  這漢子嘿嘿笑著縮了回去。

  陳江海回過頭看著前方的海面。

  太陽已經升到了半天高的位置。

  陽光明晃晃地打在水面上,照得人直覺刺眼。

  二十海里。

  三個多小時。

  下午兩點之前能到南灣村碼頭。

  他的手又碰了碰領口的圍巾。

  楚辭現在在幹什麼?

  在家教小寶寫陳字?

  還是站在院子裡朝碼頭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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