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十二個人不夠使!魚堆把張嬸嚇傻了
張嬸帶著人從村道上小跑過來。
一共來了十四個。
比陳江海要的十二個多出兩個。
打頭的是隔壁巷子的老劉頭。
六十出頭的人了腰板還挺直,肩上扛著一根扁擔。
後面跟著劉嫂子、趙大姐、周家老二,還有幾個平時在碼頭幫人卸貨的壯勞力。
最後面兩個是自己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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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沒攔住。
「江海,我多叫了兩個,你看行不行?」張嬸跑得一頭汗,站在棧道邊上大口喘氣。
「來了就幹活,不嫌人多。」
「那就好。」張嬸拿干毛巾擦了一把額頭。
她先朝楚辭號的方向看去,接著又看向四號空船。
她張大了嘴。
「老天爺,這小船怎麼壓成這樣了?船幫子都快跟水面齊了。」
「裝滿了魚。」陳江海從棧道上走到四號空船旁邊,伸手拍了拍船舷。
老劉頭扛著扁擔湊過來。
他趴在棧道邊上往四號空船的艙里看去。
扁擔從他肩膀上滑落。
啪的一聲砸在石板上。
「這是帶魚?」
「帶魚。」
「這一艙得有多少斤?」
「前艙四千多斤,後艙兩千多斤黃花魚加鮁魚,總共六千五百斤上下。」
老劉頭直起腰,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十三個人。
「你們過來看看。」
十幾個人呼啦啦擠到棧道邊上。
眾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艙里的帶魚銀光閃閃。
一層疊一層碼得整整齊齊。
最上面的幾條尾巴還在抽動。
「我的娘哎!」劉嫂子捂著嘴驚呼。
「這得有多少條?」趙大姐問。
「別數條了,數斤。」張嬸拍了她一下。
周家老二繞到四號空船的另一邊看後艙。
後艙里舖著濕麻袋。
麻袋上面碼著黃花魚。
金黃色的鱗片在下午的陽光下亮得扎眼。
一條條排列得整整齊齊。
中間的魚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黃花魚?這是野生的大黃魚?」
「對。」
「一條得有一斤多吧?」
「一斤到一斤二。」
「這品相,供銷社都見不著。」
陳江海沒接話。
他走到楚辭號的左舷旁邊,用力拍了拍鐵甲板。
「先別圍著看了,幹活。」
十四個人的目光全部轉過來。
「張嬸。」
「在。」
「你帶四個人卸四號空船,前艙帶魚先卸,一筐一筐往棧道上抬,碼在棧道東邊那塊平地上。後艙的黃花魚先別動,等我說。」
「好。」
「老劉頭。」
「哎。」
「你帶四個人卸石浦07號,前後艙一塊卸,帶魚和黃花魚分開堆,鮁魚單放。」
「明白。」
「剩下的人跟大柱,卸楚辭號的中艙。」
大柱從棧道上跳起來,朝剩下的幾個人招了招手。
「跟我走,楚辭號的艙蓋板重,搬的時候小心砸腳。」
陳江海站在棧道中間,左右看去。
四條船挨著棧道一字排開。
楚辭號在左邊。
鐵牛已經把艙蓋板掀開了。
裡面碼得滿滿當當的魚堆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銀光。
石浦07號在右邊。
老憨蹲在甲板上把前艙的擋板拆了。
劉二和張根在裡面扒拉魚。
四號空船擠在楚辭號左舷外側。
張嬸已經帶人趴在船舷上往外撈魚了。
三號輔船在最外面。
趙四站在船頭等著。
「趙四。」
「在。」
「三號輔船的黃花魚最後卸,等其他船上的黃花魚全部集中到棧道上了再一塊過秤。」
「海哥,你說卸貨順序出海前就想好了,我當時還不信。」趙四撓了撓後腦勺,「現在信了。」
「信了就幹活,別站著。」
趙四憨笑一聲,跳下船幫忙去了。
碼頭上的動靜越來越大。
村子裡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
有的扛著筐來幫忙。
有的就是來看熱鬧的。
棧道邊上站了二三十號人,嗡嗡議論著。
「四條船全滿了?」
「滿了,你沒看那小船都快沉了嗎?」
「陳江海這回到底打了多少魚?」
「聽張嬸說光那條小船就裝了六千多斤。」
「六千多斤?四條船加起來得有多少?」
「你自己算去。」
老周站在高處伸著脖子。
「我看石浦07號的艙里也滿了,少說三千斤。」
周嬸在旁邊接話。
「楚辭號更不用說了,你看那艙蓋板掀開之后里面全是魚。」
「加起來得有一萬斤吧?」
「一萬斤打底。」
陳江海站在棧道上聽著這些議論,沒有說話。
一萬斤?
一萬六到一萬八。
這個數字他現在不打算公布。
等魚全部卸完過了秤再說。
楚辭站在棧道入口處。
小寶蹲在她腳邊繼續數石板縫裡的小魚。
她看著碼頭上熱火朝天的卸魚場面。
看著丈夫滿身魚腥味站在人群中間指揮調度。
她眉眼舒展。
「娘,爹打了好多魚。」小寶仰起頭。
「嗯。」
「比上回多嗎?」
「多。」
「多多少?」
「回家你爹告訴你。」
小寶撅了撅嘴,又低下頭去數石板縫。
第一筐帶魚從四號空船上抬了上來。
竹篾筐裝得冒了尖。
銀色的帶魚在筐里擠成一團。
鱗片上的光被陽光打得刺眼。
張嬸和劉嫂子一前一後抬著筐。
兩個人走得腿打彎。
「這一筐有多重?」張嬸齜著牙。
「五六十斤。」陳江海走過去看去。
「五六十斤?我的腰啊。」
「抬到東邊平地上放好,別摔了。」
「知道知道。」
第二筐緊跟著上來了。
周家老二和趙大姐抬的。
第三筐。
第四筐。
帶魚一筐接一筐從船艙里往外搬。
棧道東邊的空地上很快就碼起了一排銀色的魚堆。
陽光照在魚堆上。
白花花的一片。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張叔公拄著拐棍從村里走過來。
他站在棧道外圍看了半天。
「江海。」
「張叔公。」
「這是從哪打的?」
「深海。」
「多深?」
「四十九米。」
老頭子嘬了嘬沒剩幾顆牙的嘴。
「四十九米的深水能下網?」
「能。」
「從前沒人下過。」
「今天下了。」
張叔公拄著拐棍站了一會兒,用力點頭。
「好小子。」
老頭沒再多問,轉身慢慢往回走去。
陳江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彎處,回過頭繼續盯著卸魚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