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拿回醬油買鹼面!神秘人現身南灣村
陳江海走進供銷社,孫同志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算盤,啪嗒啪嗒的珠子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響著。
「孫同志。」
孫同志抬頭。
「又來了?」
「上午那瓶醬油我忘拿了。」
孫同志放下算盤,從櫃檯下面彎腰找了找,拎出一瓶玻璃瓶裝的醬油放在櫃檯上。
「就知道你會回來,上午你走了以後我才發現醬油還在這兒。」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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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謝,買了東西忘拿的多了去了。」
陳江海拿了醬油,又想起一件事。
「鹼面有沒有?」
「鹼面?有,食用鹼面對吧?」
「對,要多一點,五斤夠不夠?」
孫同志從貨架上搬下一個大口袋,用鐵勺舀了五斤裝進紙袋裡。
「四毛錢。」
陳江海付了錢,一手提醬油一手提鹼面。
「孫同志,你們供銷社能不能弄到大塊的冰?」
孫同志歪頭琢磨了一下。
「冰?什麼冰?」
「製冰機出來的冰塊,巴掌大那種。」
「我們這的冰櫃能凍冰塊,但一次就凍十幾塊,巴掌大的也不多。」
「量不夠。」
「你要多大量?」
「幾百斤。」
孫同志手一抖,算盤珠子順著木框滑下來兩顆。
「幾百斤冰?你開什麼玩笑?」
「不開玩笑。」
「你要幾百斤冰幹什麼?」
「鋪魚用的,出海回來魚鋪上碎冰保鮮,裝車運省城,四個鐘頭路程不能化。」
孫同志琢磨了好一會兒。
「這個我們供銷社弄不了,得找製冰廠。」
「石浦鎮有製冰廠嗎?」
「沒有。」
「縣城呢?」
「縣城也沒有。」
陳江海點了點頭。
這個情況就跟在班車上跟楚辭討論的一樣,碎冰的來源是個瓶頸。
冷庫解決了存魚的短期問題,但從南灣村到省城四個多鐘頭的運輸途中保鮮還得另想辦法。
「行了,不急。」他拎著東西往外走,「想到辦法再說。」
走出供銷社,日頭已經偏西了。
下午三點多,從石浦鎮走回南灣村還要半個多鐘頭。
他加快了腳步。
路過肉聯廠門口的時候,他沒停,但扭頭看了一眼。
門衛換班了,還是上午那個老頭。
老頭看見他,沖他點了點頭。
陳江海也點了下頭,沒說話,繼續走。
四十分鐘後他走進南灣村,經過碼頭的時候看了一眼。
楚辭號安安穩穩停在泊位上,纜繩緊繃,艙蓋鎖著。
碼頭上沒有生面孔。
他回到家,推開院門。
小寶蹲在院子裡拿竹棍子往花盆的土裡插。
「爹,你看,旗杆。」
他的花盆是個破陶罐,裡面裝著半罐黃土。
竹棍子插在正中間,筆直的,上面還沾著紅色糖渣。
「紅線呢?」
「娘說家裡沒有紅線了,等明天去鎮上買。」
陳江海看了看那根糖葫蘆竹棍子。
六歲的小孩把一根廢棄的棍子變成了旗杆插在花盆裡,說是楚辭號的旗。
「不錯。」他說。
「我還想在上面綁個小布條,寫上楚辭號三個字。」
「字你能寫得上去嗎?」
「我練了二十遍了,陳字能寫到八十五分了。」
「楚辭號三個字你會寫嗎?」
小寶歪著腦袋琢磨了一下。
「楚字不會。」
「那先把楚字學會了再說。」
「讓娘教我。」
陳江海往屋裡走。
楚辭在廚房裡切菜。
「醬油。」他把玻璃瓶放在灶台上。
楚辭掃了一眼。
「這回記住了?」
「紙條管用。」
楚辭沒理他。
「鹼面也買了,五斤,後天去肉聯廠刷冷庫。」
楚辭停下刀,轉過身來。
「談成了?」
「談成了,副庫,一個月二十五塊,電費另算。押金加租金交了五十塊,後天豬骨頭清完了我就去刷鹼水。」
他從兜里掏出收據給楚辭看。
楚辭接過來看了一遍,看了金額,看了日期,看了圓章,確認合法合規。
「當然合法,廠長簽的字。」
她把收據折好遞迴來。
「二十五塊一個月,加上電費七八塊,一個月三十出頭。」
「對。」
「用五百斤黃花魚的利潤養這個冷庫綽綽有餘。」
「你算得快。」
楚辭繼續切菜。
刀在案板上起落,聲音均勻。
「你上午在肉聯廠碰到什麼事了?」
陳江海看了她一眼。
「什麼意思?」
「你上午回來的時候醬油忘了拿,說是在想冷庫的事,你在冷庫的時候碰到什麼了?」
陳江海靠在廚房門框上。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出門忘東西只有一種情況,就是腦子裡裝著別的事。」
陳江海琢磨片刻,決定說。
「有個人,今天早上去碼頭看了楚辭號,又去肉聯廠打聽冷庫。」
楚辭的刀停了。
「什麼人?」
「穿灰色棉大衣的,三十來歲,縣城口音,跟大柱說的那個人一樣。」
「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
楚辭把菜刀放下來。
「他是沖你來的。」
「我知道。」
「知道你怎麼不早說?」
「先搞清楚再說。」
楚辭看著他。
「搞不搞得清楚?」
「搞得清楚,一萬五千斤魚的消息傳了,有人來摸底不奇怪。要是想合作的就談談,要是想搗亂的就讓他嘗嘗碼頭上大柱的拳頭。」
楚辭沒說話,手指頭在案板邊上按了兩下。
「你多留意。」
「放心。」
楚辭把菜刀拿起來繼續切。
「晚飯做什麼?」陳江海問。
「肉絲炒白菜,打個番茄蛋湯。」
「行。」
他轉身要走,楚辭在後面補了一句。
「那個灰棉大衣的人你讓大柱注意著,不光是碼頭,村口那條路也得看住。」
陳江海站在門口。
「你比我想得遠。」
「我管的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