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尾號七三九查到底!楚辭定計揭蓋子


  三月二十八日傍晚。

  西邊山頭卡著半輪紅日,大半個天際燒得通紅。

  陳江海蹲在院裡,正給小寶掰扯魚鱗的生長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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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寶趴在膝蓋上,手裡攥著鉛筆在紙上瞎劃拉。

  「爸,這魚鱗是從頭往尾巴長,還是倒著長?」

  「順著長。魚小的時候鱗片就那麼多,等長肥了鱗片數量不變,就是單片跟著撐大了。」

  「那為啥頭上的鱗片看著比尾巴上的小?」

  「不是小,是排得緊實。尾巴那頭鬆快。這就好比你拿五十顆石子擺桌上,前半截全擠成一堆,後半截散開了擺。」

  小寶腦瓜子轉過彎來。

  「哦!那我畫的時候前頭擠點,後頭散點就成?」

  「對,但中間得順當點。你媽昨兒教過你,從第五排往後慢慢往外擴。」

  「曉得了。」

  小寶撅起屁股趴回小板凳上接著畫,兩道短眉毛擰成個疙瘩。

  院牆外頭冷不丁砸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海哥!」

  是大柱的嗓門,透著股跑岔氣的喘。

  陳江海剛想起身,院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大柱半個身子栽進來,兩手死死撐著大腿根直倒氣。

  「出啥事了?」

  「王經理那邊來信了!」

  大柱直起腰板吞了口乾唾沫。

  「小張剛騎車到鎮上碼頭尋的我,說是王經理交代必須馬上帶到的話。」

  「說。」

  「東西查到了。讓你明兒一早務必跑趟縣城,得當面聊,電話裡頭不託底。」

  陳江海垂在身側的五指捏成了拳。

  查到了。

  那輛尾號七三九的黑色轎車。

  堂屋門帘挑開。

  楚辭端著個裝滿線團的舊笸籮跨出門檻,視線越過大柱直接砸在陳江海臉上。

  「什麼風聲?」

  大柱把剛才的話原樣倒了一遍。

  楚辭將笸籮擱在青石台階上。

  「好。」

  單蹦一個字,沒透出半點慌亂。

  「大柱你受累了,回吧。」

  大柱腳底下沒動地方,遲疑著開口。

  「嫂子,是不是惹上啥麻煩了?」

  「沒麻煩,前幾天托王經理打聽個事兒,眼下算是有準信了。」

  大柱聽完不再多嘴。

  「成,那我先撤。海哥有活隨時招呼。」

  「回吧。」

  大柱掉頭跨出院門,腳步聲順著土路漸行漸遠。

  小院重歸清淨。

  小寶蹲在花盆邊上拿筆尖戳著紙面,嘴裡不知在嘟囔什麼。

  楚辭走到陳江海跟前。

  「落聽了。」

  「嗯。」

  「滿打滿算五天,王德發這人脈夠硬。」

  陳江海偏過頭迎上她的目光。

  「明兒一早我過去。」

  楚辭沒接茬。

  她抬眼望向西邊天際,那片晚霞燒得越發濃烈,透著股化不開的血色。

  「還是五點走。」

  「行。」

  「進門先穩住。不管他查出個什麼天王老子,你把話全聽全了再開口。」

  「門兒清。」

  楚辭停頓了一下。

  「要真是迎賓樓的底子。」

  她嗓音往下壓了壓。

  「這局棋反倒明朗了。牌面掀開,總好過在暗地裡瞎捉摸。」

  陳江海大巴掌拍在院牆上,青磚被日頭烤了一整天還透著溫熱。

  「查實了又能咋樣?」

  「摸清了底細就不怵他。」

  楚辭轉回身。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只要他敢把刀亮出來,咱就有法子接。」

  她彎腰端起台階上的笸籮,隨手撥弄了兩下裡頭的棉線。

  「今晚早點歇。明兒你辦你的事,家裡小寶的字我看著。」

  小寶從花盆後頭探出個圓腦袋。

  「爸,明兒又不在家?」

  「跑趟縣城辦點事,去去就回。」

  「你回回都這麼糊弄人。」

  小寶嘴巴撅得老高。

  楚辭走過去在他後腦勺上呼嚕了一把。

  「操心你自己那條魚。第六排到第八排的鱗片過渡,睡前必須交差。」

  小寶縮起脖子老老實實接著跟畫紙較勁。

  陳江海蹲回牆根的柴垛前,將劈散的木頭塊重新壘實。

  手裡幹著粗活,他腦子裡卻跟走馬燈似的來回滾著那幾句口信。

  查到了。

  尾號七三九。

  當面聊。

  王德發在縣城混了這麼些年,能讓他覺得電話里漏風不敢直說的事,這背後的水淺不了。

  最後一根粗柴穩穩壓在垛頂。

  他拍掉掌心的木屑站直身子。

  西邊的火燒雲已經褪了色,只剩一條暗紅的窄邊死死咬著山頭。

  遠處海面上,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地砸向碼頭石堤,動靜發悶。

  明兒一早。

  這口捂了半個多月的黑鍋,總算要掀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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