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驗收地點爭不下!陳江海拍桌定規矩
男幹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視線落在列印紙上念出原文。
「貨物由乙方送至甲方指定倉庫經甲方驗收合格後結算。」
楚辭指間轉動的短鉛筆啪地擱在桌面。
「這條不行。」
孫科長從茶杯上抬起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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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路上損耗?」
「擔心。」
楚辭偏頭看向身側。
陳江海粗糙的大巴掌平攤在墨綠色絨布上,接管了話語權。
「魚在金陵飯店冷藏間驗狀態最好。拉到你們倉庫一路顛簸,熱掉鱗出水算誰的責任?」
男幹部臉一沉。
「甲方倉庫驗收是後勤規矩。」
陳江海寬闊的肩膀往前壓了半寸,極具壓迫感地盯住對方。
「那我也說規矩。魚離開金陵飯店冷藏間之後品相變化由運輸方負責。你們要拉走驗可以,出門前先過秤先付款。」
男幹部被噎了一下。
「沒驗收怎麼付款?」
「那就在金陵飯店驗。」
陳江海毫不退讓地回看過去。
「你們不能又要拉走又要讓我擔路上的損耗。」
周主管趕緊端起茶壺添水,借著水流聲打圓場。
「孫科長,金陵飯店冷藏間可以配合。稱也有,台面也乾淨,你們的人來驗我這邊出地方。」
靠窗的女財務翻開人造革夾包里的單據。
「如果在金陵飯店驗,入帳憑證怎麼寫?」
楚辭接話。
「寫金陵飯店冷藏間現場驗收。甲方驗收人簽字,乙方簽字,周主管作為見證人簽字。」
女財務在帳本上劃拉幾下。
「這樣財務能走。」
男幹部張了張嘴還想爭辯。
孫科長抬手將他的話壓了回去。
「這條按現場驗收寫。」
「科長,指定倉庫是老格式。」
男幹部湊近了些嘀咕。
孫科長指肚在紙面上點了點。
「老格式管不了鮮魚。這不是煤炭也不是棉布。」
陳江海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
「孫科長這話在理。」
孫科長視線轉過來。
「不過我也有條件。」
「你說。」
「交貨當天魚必須送到金陵飯店冷藏間,不能在後巷久放。」
楚辭答得乾脆。
「可以。到貨後半小時內完成入庫。驗收要在入庫後兩小時內開始。超過兩小時,冷藏間溫度由金陵飯店負責記錄。」
周主管連連點頭應聲。
「我這邊能記錄,溫度表就在庫門口。」
女財務筆尖在紙上刷刷記著。
「溫度記錄也留底?」
楚辭下巴微點。
「留。」
陳江海在旁邊順勢加碼。
「驗收時間也寫。誰拖時間誰擔責任。」
孫科長聽完,十指交叉擱在腹部,拇指在墨綠色絨布上摩挲兩下。
「陳同志你這買賣做得細。」
陳江海脊背挺直。
「被人坑過就細了。」
這句話拋出來,周主管端茶的手晃了半寸。
孫科長只當沒聽見,示意繼續。
紙頁翻到付款方式。
女財務率先開口。
「這裡寫驗收合格後十五日內結算。」
陳江海將白瓷茶杯重重磕回桌面。
「改。」
孫科長偏頭看過去。
「這條我們來前就說過可以當場結。」
女財務拉開人造革夾包拉鏈。
「格式合同原文是十五日內,我帶了修改章。」
楚辭眼皮掀起,盯住她。
「別用十五日內劃掉改。重新謄清楚。」
女財務摸章的動作停住。
「為什麼?」
楚辭指甲蓋死死壓在紙面上。
「合同上劃改太多,回頭誰都能拿來說事。付款方式這條最要緊,必須乾淨。」
陳江海大巴掌一揮直接拍板。
「重新寫。」
男幹部從牛皮紙袋裡抽出幾張紙頁。
「帶了空白合同。」
孫科長發話定調。
「那就先談完再謄正式件。」
女財務握著鋼筆懸在草稿紙上方。
「付款寫現金還是財務當場支付?」
楚辭側頭看向身旁。
陳江海大馬金刀地坐著,接管了話語權。
「寫驗收合格後當場結清貨款。支付方式按甲方財務規定,可現金可轉帳,但不得拖欠。」
女財務停下筆。
「現在沒有轉帳給個人的條件。」
「那就現金。」
陳江海毫不退讓。
「以後你們財務規矩變了再補協議。」
孫科長笑出聲來。
「你想得還遠。」
陳江海直視主事人。
「這合同不是簽一天。將來每個月都走帳,今天不寫明白以後麻煩。」
女財務將草稿寫好推到桌子正中。
楚辭逐字掃過,短鉛筆在紙面上點了一記。
「當場結清後面加一句,甲方不得以內部審批流程為由延期支付。」
女財務筆尖懸在半空,轉頭去看上司。
這句話分量極重,等於把軍區後勤的退路堵死了。
孫科長盤算了兩秒,果斷點頭。
「加。」
男幹部實在忍不住出聲。
「科長,這樣寫財務那邊壓力大。」
孫科長眼角餘光掃過去,帶著警告意味。
「我們要人家的魚,就別拿審批壓人。」
陳江海迎著他的目光點了個頭。
「這話我認。」
會客室里的氣氛變了味道,隱隱透出幾分劍拔弩張。
周主管趕緊端起茶壺挨個添水。
清脆的水流聲填滿了短暫的安靜。
紙頁翻到最後一項違約條款。
男幹部低頭念道。
「乙方未按期供貨按合同總額百分之十賠償。」
陳江海冷不丁反問。
「甲方不按時付款呢?」
男幹部翻過一頁紙。
「這裡沒寫。」
楚辭將短鉛筆啪地拍在桌面。
「那就補。」
女財務在帳本上劃拉兩下。
「補對等條款?」
楚辭語氣篤定。
「對等。」
陳江海寬闊的肩膀往前壓了壓。
「我們斷供賠,你們拖款也賠。」
男幹部推了推黑框眼鏡辯解。
「軍區不會拖款。」
陳江海目光死死鎖住他。
「那寫上也不礙事。」
男幹部徹底被噎得閉了嘴。
孫科長將列印紙抽過去看了兩眼。
「違約金百分之十太高。」
楚辭接話。
「高了。」
陳江海偏頭看她,把舞台讓給自家媳婦。
楚辭條理清晰。
「按單次應付貨款百分之五。哪次違約按哪次算。不能拿全年合同總額算。」
女財務連連點頭附和。
「這個合理。」
男幹部這回不吭聲了,老老實實在草稿紙上記下細則。
楚辭繼續加碼定規矩。
「乙方因天氣海況政策禁捕等原因延期,提前通知後不算違約。但延期超過五天雙方另行協商。」
陳江海目光投向主事人。
「孫科長,這條能不能接受?」
孫科長視線掃過密密麻麻的草稿,痛快點頭。
「能。」
男幹部將鋼筆帽扣死。
「那就按這些改正式合同。」
周主管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我去叫人拿熱水,再換個乾淨桌墊。」
孫科長抬手將他攔住。
「先別急。」
他視線越過桌面,直勾勾盯住陳江海。
「陳同志,還有個問題我得問清楚。」
陳江海脊背挺直,迎上對方的目光。
「問。」
孫科長手指點在墨綠色絨布桌面上,拋出了最後的試探。
「你們除了金陵飯店,還給哪些單位供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