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胖金水進水產站!陳江海偏不露面
「胖金水本人?」
陳江海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來,人跟著坐正。
老李端著搪瓷缸,水沒喝完,先點了頭。
最新章節盡在s t o 5 5.c o m,歡迎前往閱讀
「我親眼瞧見的,他從肉聯廠門口過去,坐一輛三輪,后座還帶著那個左耳少半截的夥計。」
楚辭把鉛筆夾在指間,問得乾脆,「幾點?」
「上午十點多,廠里剛散完一撥人,門口人多。」
「出來了嗎?」
「我來村里前,還沒見他從那條路回來。」
陳江海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衣。楚辭抬眼看他,開口說,「坐下。」
男人的手停在衣襟邊。
「他進了水產站,還帶著左耳那個夥計。」楚辭把桌上那張紙推到丈夫面前,「所以你更不能去。」
老李看看陳江海,又看看楚辭,半句話沒敢插。
「胖金水進水產站,是給誰看的?」
陳江海沒吭聲。
「大白天坐三輪,帶夥計,從肉聯廠門口過,還讓李叔瞧見。」楚辭轉向老李,「李叔,他路過門衛室的時候,看你沒有?」
老李把茶缸往桌上一擱,拍了下腿,「看了,還衝我露了一口黃牙。我當時還納悶,他跟我笑啥。」
楚辭點了點紙角,「他怕咱們不知道。」
陳江海慢慢把外衣放回椅背,「釣我露面。」
「你去了,水產站那邊就知道買主是誰。」楚辭說。
老李這才接話,「馬科長也是這個意思,他讓我跟你說,千萬別去,誰催都別去。」
陳江海看向他,「馬建國還說什麼?」
「他說老許現在怕審帳,胖金水越鬧到明處,老許越不敢收那種沒名沒姓的錢。」
楚辭拿起鉛筆,在馬建國三個字外頭圈了一道,「馬科長這條線,能用。」
老李扯了下嘴角,「他嘴上罵你陳老闆事多,說這兩天連口安生茶都喝不上,可他明白,這情分以後值錢。」
陳江海給老李添水,「李叔,這兩天讓你跑來跑去,辛苦。」
「辛苦啥,我守門口也是坐著,出來轉一趟,還能喝你家一碗水。」老李灌完半缸水,起身要走。
楚辭叫住他,「李叔,回去以後,別說來過我家。」
老李扶著車把回頭,「那我咋說?」
「就說來南灣村買鹹魚。」
老李痛快應下,「成,買鹹魚不犯忌。」
陳江海送他到院門口,「路上慢點,別走大路中間。」
「知道,我騎車又不生疏。」老李推著破自行車出了院門,車輪碾過門口碎石子,吱呀響了兩聲。
院裡只剩夫妻倆,陳江海關上門,回到堂屋,「胖金水這張臉,露得太刻意。」
楚辭把紙收進帳本里,「他拿不準咱們昨晚聽見多少。」
「所以現在試我。」
「嗯。」
「我不去,他就白演。」
楚辭看了眼灶房,鍋里還溫著飯,「中午吃完飯,你去陳家老宅。」
陳江海轉頭,「去老宅?」
「挑青磚。」
他停了半拍,「現在挑?」
「碼頭磚房遲早要起,你今天在村里挑磚,外人看見了,只會當你在忙碼頭值守。」
陳江海懂了,眉間那點火氣退下去,「讓村里知道,我要起碼頭門房。」
「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他笑了一聲,「他堵船源,你先立門?」
楚辭把帳本合上,「他想堵船,咱們先把碼頭口堵成門。」
東屋門帘一掀,小寶跑出來,懷裡還抱著練字本,「媽,起磚房我能幫忙嗎?」
「能。」
小寶眼睛亮了,「我搬磚?」
「你寫門牌。」
「門牌寫啥?」
陳江海說:「南灣碼頭值守棚。」
小寶眉頭皺起來,「爸,棚都變房了,還叫棚啊?」
楚辭看著他,「那你想一個。」
男孩抱著本子,站在堂屋中間琢磨半晌,「南灣船隊門房。」
陳江海點頭,「這個能用。」
小寶立馬看向楚辭。
楚辭沒有夸,只把練字本推回他懷裡,「先把南字寫穩,門牌掛出去,字歪了,人家先笑你。」
小寶抱著本子轉身往東屋跑,「我現在練,寫十遍。」
「二十遍。」
他腳步慢下來,嘴裡嘟囔,「媽對門牌也這麼嚴。」
午飯後,陳江海帶著大柱去了陳家老宅遺址。
老宅早拆平了,青磚堆在牆根邊,紅松大梁橫在一旁,木頭上還留著舊年煙燻出的黑印,那地方冷清,省了外人湊近問東問西。
大柱蹲下去翻磚,挑了幾塊拿在手裡敲,「海哥,這批磚能用,聲兒還實。」
「挑整的,缺角太大的先放旁邊。」
「碼頭磚房先砌多大?」
「先不用大,能坐兩個人,放一盞燈,擱一口水壺,再留個記事的小木板就夠。」
大柱抹了把額角的汗,「那也得幾十塊磚。」
「先挑一百塊,拉過去堆碼頭後頭,不急著砌。」
大柱點了點頭,搬磚時又問,「嫂子讓你挑磚,縣裡又有動靜?」
陳江海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也會看事了。」
大柱把磚碼到板車上,「昨晚老李來,今早你沒去鎮上,我就知道不對。海哥你真要沒事,早蹬車出去了。」
陳江海彎腰搬起兩塊磚,「胖金水進水產站了。」
大柱手裡的磚滑了半寸,他趕緊抱住,「他真敢搶?」
「敢演。」
「演?」
「演給我看,想讓我急。」
大柱咬緊後槽牙,「那咱不急。」
「對。」
大柱往板車上碼磚的手勁更足,「那我今天多挑點,給他看看,咱們船還沒買,碼頭門先立起來。」
陳江海沒攔,「挑整的,磚房不怕晚,怕糙。」
傍晚前,青磚被板車拉到碼頭後頭,整整齊齊碼成兩垛。
鐵牛正蹲在油布棚邊寫巡船記錄,抬頭看見磚堆,眼珠子瞪圓,「海哥,真起房啊?」
陳江海把板車把放下,「先堆著。」
鐵牛繞著磚走了一圈,又拿腳尖碰了碰最底下那塊,「以後外人要看船,就得先過這兒?」
大柱接話,「過得來,也得報清楚,從哪來,找誰,有沒有介紹信。」
鐵牛緊跟著添了一句,「看船免談。」
陳江海看著兩人,「這幾句守住,比磚牆管用。磚牆攔腳,規矩攔心。」
鐵牛把鉛筆往耳後一夾,「那我今晚巡船記錄後頭再寫一遍。」
大柱瞪他,「先把油字寫對。」
「我找小寶老師補課還不行麼。」
張根從村口那邊跑來,腳底帶著土,到了碼頭棚口才收住步子,「海哥,縣城又有信。」
陳江海接過紙展開。
這回是王德發的短話。吳志強上午去過縣水產站。胖金水隨後進去。齊磊下午去了迎賓樓駐縣接待點。明天有人下鄉。
陳江海把紙遞過去時,楚辭剛到碼頭。她看完那幾行字,沒有馬上開口,先看了看碼頭後頭那兩垛青磚。
小寶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寫字本,一路護得嚴,生怕海風翻了頁,「媽,我寫了南灣船隊門房。」
楚辭接過本子。本子上六個字歪正不一,南字上半截還不算穩,可字架子已經端起來。
她低頭看了半晌,「南字還要練。」
小寶急忙問,「那能掛門房嗎?」
陳江海看向遠處海面,又看了看那堆青磚,「等房起好,你親手寫。」
小寶臉上透出喜氣,「那我寫大一點。」
楚辭把王德發的紙折好,收進袖口,「明天有人下鄉,村口和大隊部都要準備。」
陳江海問,「咱們呢?」
她看著碼頭棚子裡的灶火,火苗舔著壺底,壺嘴冒著白氣,「照舊。」
「來人找我?」
「讓他們坐。」
鐵牛在旁邊小聲嘀咕,「又喝三缸水?」
楚辭看過去,「你只管守碼頭。」
鐵牛挺直胸脯,「看船免談。」
天擦黑時,大隊部那邊傳來陳富貴的喊聲,隔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江海,縣裡打電話,說明天上午商業局有人來南灣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