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紅章還沒亮!迎賓樓先退半步


  「去了胖金水收購站?」

  陳富貴手裡的記錄本差點掉地上。

  大柱點頭。

  「張根親眼看見他推板車進的後門。」

  陳江海看向楚辭。

  楚辭把桌上的介紹信推到陳富貴面前。

  「富貴叔,把今天的事按順序記清。」

  陳富貴趕緊翻本子。

  「吳副局長九點來,齊磊也來,談供貨,問碼頭冷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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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提醒。

  「外人劉三到碼頭,自稱老許派來問維修。」

  陳富貴邊寫邊念。

  「無介紹信,拒絕進碼頭。」

  陳江海補了一句。

  「自稱走錯村。」

  陳富貴寫完,抬頭。

  「還寫胖金水收購站嗎?」

  楚辭搖頭。

  「不寫進大隊部本子。」

  陳富貴明白了。

  「這個我記心裡。」

  陳江海對大柱說。

  「張根回來了嗎?」

  「在村口,盯著路。」

  「讓他別跟太久。」

  「他說跟到後門就回。」

  楚辭看向大柱。

  「碼頭怎麼樣?」

  「鐵牛守著,泥地沒亂。」

  「劉三到碼頭口踩腳印了?」

  「踩了兩腳,鐵牛讓他站住。那兩腳印我用瓦片圈著,沒掃。」

  楚辭點頭。

  「先留著。」

  陳富貴聽得心裡發毛。

  「連腳印也留?」

  陳江海說。

  「以後說得清。」

  陳富貴看了看夫妻倆,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村長坐在這兒,反倒像學生。

  吳志強一走,南灣村沒散。

  碼頭照舊有人守,村口照舊有人問。

  大隊部桌上的三隻搪瓷缸還沒收,杯底各剩半口涼水。

  陳富貴把缸子端起來,聞了聞。

  「這水都沒喝完。」

  楚辭說。

  「他們今天不是來喝水的。」

  陳富貴苦笑。

  「也沒談成。」

  陳江海看向村北土路。

  「他們今天是來摸紅線。」

  「摸著了嗎?」

  楚辭把鉛筆別進袖口。

  「摸到手疼。」

  大柱忍不住笑。

  「嫂子,吳副局長走的時候臉都青了。」

  楚辭看他。

  「別把這話往外說。」

  大柱立刻收住。

  「我嘴焊死。」

  陳江海說。

  「去碼頭,把鐵牛換下來吃飯。」

  「成。」

  大柱走後,陳富貴小聲問。

  「江海,軍區那份合同,今天咋沒亮?」

  陳江海看向楚辭。

  楚辭答。

  「還不到時候。」

  陳富貴不明白。

  「今天吳副局長都上門了,還不到?」

  「他代表縣商業局來協調,不代表迎賓樓正式採購。」

  楚辭把介紹信重新折好。

  「軍區合同是護身板,不是見人就拍的磚。」

  陳富貴聽懂一半。

  「那啥時候亮?」

  陳江海說。

  「等迎賓樓拿正式函來。」

  楚辭接上。

  「或者他們真想壓。」

  陳富貴把介紹信遞迴。

  「這個放我這兒?」

  「你收好。」

  楚辭說。

  「以後每個來村裡的介紹信,都抄一份日期和事由。」

  陳富貴點頭。

  「我讓會計弄個登記本。」

  「別讓太多人碰。」

  「我自己寫。」

  陳富貴走後,夫妻倆回到家。

  小寶正在院裡寫南灣船隊門房幾個字。

  鐵牛蹲在旁邊,看得比自己寫還認真。

  「小寶老師,這個隊字咋寫?」

  小寶頭也不抬。

  「你先把辭字寫好,別一口吃成胖金水。」

  鐵牛笑得直拍腿。

  陳江海進院時,鐵牛立刻站起來。

  「海哥,碼頭沒事。那胖子踩的腳印,我圈了。」

  楚辭問。

  「你圈的?」

  鐵牛點頭。

  「嫂子說腳印有用。我拿瓦片圈,沒讓人踩。」

  楚辭看了他一眼。

  「這事辦得好。」

  鐵牛臉上快繃不住。

  「那今晚學費能少半塊不?」

  小寶抬頭。

  「不行。」

  鐵牛立刻垮臉。

  「嫂子都誇我了。」

  小寶把紙轉給他看。

  「我也誇你,但學費照收。」

  陳江海笑著往堂屋走。

  楚辭在桌邊坐下,把今天的事一件件落到紙上。

  吳志強。

  齊磊。

  劉三。

  胖金水收購站。

  腳印留存。

  她寫完,又在迎賓樓三個字旁邊畫了半圈。

  陳江海問。

  「今天算贏一手?」

  「算擋住一手。」

  「他們會怎麼回?」

  「吳志強回縣裡,齊磊回報告,劉三回胖金水。三張嘴會說三套話。」

  陳江海說。

  「迎賓樓聽哪套?」

  「聽能讓他們少花錢那套。」

  「那他們還會來。」

  楚辭點頭。

  「會。」

  小寶端著紙跑進堂屋。

  「媽,我寫完了。」

  楚辭接過看。

  南灣船隊門房六個字比上午穩了些。

  「隊字要重寫。」

  小寶嘆氣。

  「門房還沒起,字先返工。」

  陳江海把他抱到膝上。

  「門房起了,你寫的字掛上去,外人一來先看你的字。」

  小寶眼睛亮起來。

  「那我得寫得比鐵牛叔好十倍。」

  鐵牛在外頭喊。

  「小寶老師,我聽見了。」

  小寶回他。

  「那你也練。」

  楚辭把紙收好。

  「下午大柱帶鐵牛量四號空船甲板。」

  陳江海問。

  「今天就量?」

  「按日程,後天是今天。」

  陳江海想起那張四行日程。

  「王德發有消息呢?」

  「他已經遞了兩回。今天先不進城。」

  「周老三那邊?」

  「繼續晾到傍晚。」

  陳江海點頭。

  「老許今天見胖金水,看見吳志強下鄉,心裡會更亂。」

  楚辭把茶缸推給他。

  「亂了才會想落袋。」

  午後,碼頭上量四號空船甲板。

  鐵牛拿著麻繩當尺,大柱蹲在翹邊處,用炭塊做記號。

  「這裡翹半指。」

  鐵牛低頭記。

  「四號,甲板,翹半指。」

  大柱看他寫。

  「半字會寫?」

  鐵牛抬頭。

  「會。」

  「指字呢?」

  鐵牛停了。

  小寶坐在棚口矮凳上,抱著鉛筆盒。

  「指字一塊酥糖。」

  鐵牛瞪他。

  「你咋到碼頭也收費?」

  小寶說。

  「上門授課更貴。」

  大柱笑得麻繩都拿不穩。

  陳江海站在棧道邊,看著四號空船的板縫。

  「明天塗桐油,先把翹邊壓住。」

  大柱問。

  「這船秋汛能頂上?」

  「近海能頂,遠海別想。」

  鐵牛插話。

  「那二十八匹買回來,誰管?」

  陳江海看他。

  「巡船記錄寫好了再問。」

  鐵牛趕緊低頭寫。

  夕陽落到海面邊上時,張根從村口跑來。

  「海哥,周老三送話。」

  陳江海接過紙。

  這回紙上字更亂。

  老許鬆了。

  二十八匹兩千八可談。

  二十二匹兩千一。

  胖金水沒落名。

  明早讓準話。

  陳江海看完,遞給楚辭。

  楚辭站在碼頭棚子旁,把紙從頭看到尾。

  「二十八匹到了。」

  陳江海問。

  「二十二匹呢?」

  「再砍一百。」

  「明早給準話?」

  楚辭把紙折起,望向水產站方向。

  「今晚不給。」

  鐵牛在旁邊小聲問。

  「嫂子,還晾啊?」

  楚辭看他。

  「船泡一夜,價少一百。」

  鐵牛低頭看自己的記錄紙,認真添了一行。

  舊船泡水,價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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