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大貨路斷不斷,老朝奉要先落章


  「明天就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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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發聽見這話,帽子還攥在手裡,先看陳江海。

  陳江海把茶攤傳言記到省城風險欄旁邊。

  「這話沖老朝奉。」

  他抬頭問:「老朝奉那頭,有紙沒有?」

  王德發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先擱在桌邊。

  「有。這回走明面,是東陽水產綜合門市的聯絡紙。」

  「老朝奉讓戴建民那邊落章。」

  楚辭拿起紙,從抬頭核到落款。

  「東陽門市?」

  王德發解釋。

  「這回沒添新單。戴建民說,省城有人拿南灣村大貨路不乾淨說事,他願意把東陽首單手續副本和引薦說明分開落章。」

  楚辭抬眼。

  「老朝奉也願意留字?」

  王德發點頭。

  「只寫中間聯絡,不寫舊路。」

  陳江海說道:「夠了。」

  楚辭在省城明路欄另起一頁。

  「老朝奉轉明線,只做客戶聯絡見證,不碰貨款,不碰底帳,不碰調撥。」

  小寶坐在旁邊,跟著念了一遍。

  「不碰三樣。」

  鐵牛探頭問:「這句能掛門房嗎?」

  楚辭沒有讓他往下想。

  「門房不掛老朝奉。」

  王主任端著茶缸,點了點頭。

  「這張說明一落,曹亮再說暗路,就得先解釋東陽門市的章。」

  沈科長接過副本看了一眼。

  「縣商業局能不能留個目錄?」

  陳江海轉過臉。

  「你留目錄做什麼?」

  沈科長被問住,半晌才苦笑。

  「防縣裡追問。」

  楚辭把紙抽回。

  「縣裡要問,就讓縣裡按正式函問南灣村。」

  沈科長嘆了口氣。

  「行,我不伸手。」

  王德發又把帽子換到另一隻手裡。

  「老朝奉還帶了一張紙。」

  他展開第二張小紙,紙上只寫了一行。

  東陽門市有章,紅星飯店有秤,老朝奉只作客戶引見,不作貨權經手。

  楚辭看完,放進明路欄。

  「這張能用。」

  陳江海問王德發:「他本人露面嗎?」

  「先不露。」

  王德發答得謹慎。

  「他說曹亮現在急著把明路拖成暗路,他露面多了,反倒添話頭。」

  陳江海嗯了一聲。

  「他知道哪條線不能踩。」

  門外,周老三進來報二十二匹。

  「墊鐵上好了,底座重新收緊,明早空船試水。」

  韓二站直。

  「我去。」

  陳江海看向他。

  「你去,但只看,不搶報。」

  韓二怔了下。

  「誰報?」

  王大海把煙杆往腰裡一別。

  「我報船,韓二看船。」

  小寶抬頭看韓二。

  「今天學不等,明天學不搶。」

  韓二耳根發熱,嘴上沒爭。

  「我學。」

  楚辭把船修欄寫清。

  「二十二匹複查第一趟,空船近口,王大海報船況,韓二隨船學習,遠口不去。」

  老梁從主庫出來,手裡還攥著電錶本。

  「製冰機換腳墊後跑了兩個時辰,聲音穩,電費今天四塊八。」

  趙小六寫完,忍不住抬頭。

  「停機半天,電費還四塊八。」

  老梁嘖了一聲。

  「魚多,冰就不能少。」

  楚辭翻開新增預算欄。

  「木架和冰桶定錢三十,已經撥。」

  她又掃了一眼電費欄。

  「電費二百五十可能撐不到月底,先預警,不追加。」

  趙小六寫下預警兩個字,又悄悄看小寶。

  「警字咋寫?」

  小寶拿過草紙,給他寫了一遍。

  「敬下面言,別少言。」

  趙小六照著補好。

  第二天早上,二十二匹空船試水。

  碼頭上沒放閒人,陳江海也沒讓縣裡知道。

  王大海站在船頭,韓二蹲在底座邊,只盯船身吃水。

  周老三跟船,手裡拿著扳手。船剛動,他就去看底座墊鐵。

  陳江海站在岸上問:「響不響?」

  周老三隔著船回話。

  「不響。」

  王大海聽了水,朝近口擺手。

  「空船穩。」

  韓二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搶。

  船回碼頭後,王大海才問他。

  「剛才想說啥?」

  韓二答:「想說能再往外半船身。」

  陳江海問:「為啥沒說?」

  「今天我只看船。」

  陳江海點頭。

  「記住這個。」

  楚辭把空船試水結果寫進安全欄。

  「空船近口穩,未解除限制,待半載試水。」

  午後,金陵飯店驗收前準備開始。

  金陵六百斤尖中混貨在主庫里封了兩日,老梁每隔兩個鐘頭報溫,趙小六把記錄抄得格外寬。

  王德發來取流程表,看見新增的老朝奉明路說明,眼皮跳了下。

  「這張今天要不要帶紅星?」

  楚辭答:「帶目錄,不帶原件。」

  陳江海接話。

  「金陵驗收,只驗金陵貨。」

  「曹亮要借老朝奉鬧,就讓他先拿紙。」

  王主任從公社回來,帶來縣裡的回覆。

  「昨天看典型的人寫了材料,夸門房表和筐路規範。」

  沈科長在旁邊補了一句。

  「主庫不讓進,他們也寫了,理由是客戶貨物保密。」

  楚辭抬頭。

  「誰寫的?」

  「縣辦公室那位。」

  沈科長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馬國平沒簽。」

  陳江海笑了一下。

  「他簽不了。」

  下午,張根從縣裡帶回公安消息。

  「馬國平說,曹亮只是找他問問大貨盤子,他沒指使馮瘸子進南灣村。」

  王主任問:「馮瘸子呢?」

  「還沒找到。」

  張根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公安說,他可能往造船廠一帶躲。」

  周老三臉色沉下來。

  「我廠里沒人見他。」

  陳江海看向他。

  「今晚廠里不留二十二匹單獨過夜。」

  周老三點頭。

  「半載試水完,就拖回南灣村。」

  楚辭把安排寫進維修欄。

  「工完船回村,不在廠中過夜。」

  夜色落下時,王德發又接到紅星電話。

  他聽完趕到門房,進門先補了時辰,才開口。

  「金陵周主管明天親自來驗。」

  「還有,省城有人給金陵遞話,說南灣村這批尖中混貨,來源不明。」

  陳江海問:「周主管怎麼回?」

  王德發看向楚辭。

  「他說,正式函在他手裡,魚在紅星秤上。」

  「誰說不明,誰到現場寫名字。」

  小寶抬起頭。

  「金陵也會寫名了。」

  楚辭扣好帆布包。

  「明天金陵驗收,帶老朝奉明路目錄。」

  「誰要問來源,就讓他先寫來處。」

  門外,大柱敲了敲門框。

  「海哥,造船廠那頭來人。」

  「廠後牆,有左腳拖的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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