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馮瘸子進了所,曹亮還想把鍋推舊檔案


  「人呢?」

  「公安帶走了。」

  大柱把收條放到桌邊,手背上有擦破的血。

  楚辭看見,先拿布條。

  「坐下包。」

  

  大柱不自在。

  「嫂子,皮擦了點。」

  「坐。」

  大柱坐下,鐵牛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

  「你咋堵住的?」

  大柱抬眼,話出得慢,每個字在嗓子眼裡轉了兩圈才往外放。

  「夜巡看見柴垛後頭少了一塊灰,腳印只有一隻鞋,我就停下了。」

  他頓了頓。

  「喊他別動,他還鑽,我把柴垛推了。」

  鐵牛問:「他說啥?」

  「罵人。」

  楚辭看鐵牛。

  「罵人的不記。」

  鐵牛點頭。

  「記動作。」

  陳江海問大柱。

  「他身上那張紙,誰先看見?」

  「公安先搜出來,我沒碰。」

  楚辭把公安收條歸檔。

  「紙上內容,等正式副本。」

  王主任趕到時,臉色總算鬆了些。

  「馮瘸子落網,學校線能緩一緩。」

  陳江海搖頭。

  「不能緩,學校接送照舊。」

  小寶坐在裡屋門口,輕聲說:「門穩了,也要天天關。」

  楚辭回頭。

  「這句寫家裡。」

  第二天,公安正式通報到門房。

  馮瘸子供認,匿名恐嚇紙由他指使許有田遞送,造船廠後牆腳印和鐵釘是他所為,實驗小學登記本描摹由羅幫工提供,茶館問鞋問放學也是他安排。

  鐵牛聽到這裡,手裡的登記板往懷裡抱緊。

  「他認馬國平嗎?」

  公安翻頁。

  「他說馬國平知道茶館見面,但不承認馬國平指使問孩子。」

  王主任冷笑。

  「不承認就算?」

  公安說:「還在核,馬國平和曹亮之間有紙條往來,這張從馮瘸子身上搜出來的紙,字跡初看是曹亮的。」

  楚辭問:「內容?」

  公安念:「馬老別認學校,舊錶算朱貴成的。」

  沈科長站在旁邊,筆已經跟上了。

  「這是讓馬國平撇學校線,讓舊錶壓到朱貴成身上。」

  王德發問:「曹亮認嗎?」

  公安搖頭。

  「他說字不是他的,紙也不是他的。」

  陳江海說:「讓他寫。」

  公安看了他一眼。

  「已經安排筆跡。」

  楚辭問:「朱貴成找到了嗎?」

  「昨晚在省城親戚家被省水產保衛科找到,今天移交問話,他承認馮瘸子進過舊檔案室,給了十塊錢。」

  楚辭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又繼續往下走。

  王德發嘖了一聲。

  「十塊錢,把舊錶翻出來害人。」

  公安繼續:「曹亮舊錶來源基本清楚,朱貴成開舊檔案室,馮瘸子複印,曹亮持表去紅星干擾驗收。」

  楚辭寫完,筆沒放。

  「曹亮停外聯後的後手呢?」

  「舊出差條,舊收據,學校描摹,茶館施壓,這些都在查是否同謀。」

  陳江海說:「別漏馬立新。」

  公安抬頭。

  「馬立新目前只有文字建議,沒有直接涉案證據。」

  楚辭把馬立新欄翻開。

  「他第四次換詞沒過,但副本遞了舊同事。」

  沈科長接話。

  「縣商業局會出說明,南灣村不接受無章秩序輔導。」

  公安點頭。

  「這份說明有用。」

  午後,省水產呂建軍電話打到紅星。

  王德發騎車來傳話。

  「曹亮正式停外聯後,追加內部處分,配合公安調查,朱貴成停職。」

  楚辭問:「馬立新?」

  「暫停外聯繼續,第四次建議被退回,要求不得再以南灣村為名寫內部材料。」

  王主任說:「這才像話。」

  陳江海問:「呂建軍有沒有要驗收副本?」

  王德發答:「要目錄,不要原件。」

  楚辭點頭。

  「給副本目錄。」

  學校那邊,校長也送來一份新說明。

  以後借讀適應日上午,校門口由門房,值周老師,公社老趙三方簽接送欄,任何外來單位查詢學生,需教育局正式介紹信。

  小寶看完,拿鉛筆指著三方簽字那一行。

  「格子夠嗎?」

  校長笑了。

  「夠,老師畫寬了。」

  小寶看向陳江海。

  「爸,學校表也能穩。」

  陳江海點頭。

  「穩就好。」

  老師又拿出一張畫紙。

  「陳小寶今天畫了學校路,沒畫校外。」

  楚辭接過來看,紙上只有校門,教室,辦公室,廁所,還有一條回教室的箭頭。

  小寶說:「茶館不歸學校。」

  校長聽見這句,點了點頭。

  「對,茶館不歸學校。」

  傍晚,劉德旺交來一千斤魚乾四日供鮮最後一日記錄。

  「曬穩了,沒壞一筐。」

  楚辭核鹽票,核曬場,核出成率。

  「下一批先不加,維持一千斤。」

  劉德旺嘴張了張,又收住。

  「聽嫂子的。」

  小寶看著他寫信用二字。

  「還正。」

  劉德旺笑。

  「這兩個字我天練。」

  老許補送退回那隻冰桶,驗收通過。

  楚辭寫下,新增冰桶八隻,實收七隻,退補一隻通過,總數補齊。

  老梁在旁邊算。

  「木桶二十九隻可用,加鐵桶二十隻,後頭三線不至於一碰就頂死。」

  趙小六問:「電費呢?」

  老梁哼了一聲。

  「桶夠了,機器跑得更多,電費還得上。」

  楚辭寫預警。

  「月底看總數。」

  夜裡,王主任帶來縣法院口信。

  胖金水案判決日期定了,三日後公開宣判。

  鐵牛一聽,眼睛亮了。

  「這回能說快判了吧?」

  陳江海看他。

  「能說待宣判。」

  鐵牛立刻改口。

  「待宣判。」

  王主任說:「胖金水一判,水路破壞這條能壓下去一截。」

  陳江海卻看向海口方向。

  「壓下去一截,不等於沒浪。」

  楚辭把胖金水欄圈出。

  「待正式判決。」

  紅星電話又來了。

  王德發接完,進門時臉上先喜後沉。

  「老朝奉那邊傳話,東陽門市和金陵兩條明線走順了,月底前能再排一次大宗。」

  陳江海問:「沉什麼?」

  王德發帽子攥緊。

  「他說省城有人問,曹亮倒了,南灣村是不是該把貨量報上去統一分配。」

  楚辭抬頭。

  「誰問?」

  「沒落名。」

  陳江海說:「那就回老朝奉,明路只走章,貨量不報口頭數。」

  王德發點頭。

  「我回。」

  小寶在旁邊低聲念了一句。

  「沒名的話,連鞋都畫不准。」

  屋裡沒人笑。

  安靜了幾息。

  門外傳來大柱的聲音。

  「海哥,公安又來人了。」

  公安進門,只說了一句。

  「曹亮筆跡出來了,那張紙,是他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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