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聯合組進門，第一眼先看問權欄
「流程擺門房。」
楚辭這句落下，南灣村半夜沒散燈。
原件鎖在家裡，門房只放副本目錄。
鐵牛把問權欄擦到木板反光，大柱伸手把抹布奪了。
「再擦，字給你擦沒了。」
鐵牛湊近看。
「沒歪吧？」
小寶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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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權兩個字正。」
鐵牛這才把手鬆開。
第二天上午，聯合組先到公社，由王主任陪著進村。
陳江海站在門房線裡頭，沒往外迎一步。
楚辭坐在桌邊，帆布包銅扣按死，副本目錄擺在最上頭。
邱明遠先下車，眼睛在門房牌上從左掃到右，停在最後一欄。
「這欄，臨時加的？」
鐵牛把登記本推過去。
「昨天加的，今天用。」
「誰讓加的？」
小寶從楚辭身邊探出半個頭。
「我提的。」
顧文書笑了一聲，話說得客氣。
「小孩子也管登記？」
楚辭抬眼。
「他說格式，大人簽字。」
呂建軍從後頭進來，看了小寶一眼，只對陳江海點了下頭。
「按函走。」
「按函接。」
沈科長把正式函攤開，手按住紙邊。
「聯合組來訪，先登記。」
邱明遠回頭看王主任，眉毛抬起來。
「我們也登記？」
王主任今天連茶缸都沒帶，手裡只攥著本子。
「進南灣村門房，都登記。」
顧文書接了筆，寫名倒快，寫到單位那欄，筆尖懸住。
楚辭開口。
「顧文書，受顧長青個人委託，列聯合組隨員，單位按函上寫。」
顧文書那點笑收了。
「我有工作單位。」
楚辭把正式函轉過去，紙角對著他。
「函上沒寫。」
呂建軍側過臉。
「按函。」
筆停了兩息，顧文書把單位欄填成隨員兩個字。
小寶瞧了一眼，沒出聲。
邱明遠輪到寫核查事項，提筆就寫實際控制人。
楚辭把函抽到他手邊。
「事項三項。批覆，合同，驗收流程。」
「實際控制包含在裡面。」
陳江海問：「哪一行？」
邱明遠的指頭點在標題上。
「這兒，大宗魚貨經營實際控制。」
楚辭把問權欄翻開。
「事項看正文，標題不算事項。」
呂建軍補一句。
「這次只核正文三項。」
邱明遠轉過去。
「呂副總，省里為什麼派我們來，你別忘了。」
呂建軍把筆擱下。
「我只記得函怎麼寫的。」
沈科長低頭，把這句一字不落記進現場記錄。
第一站，公社先進副業點批覆。
王主任把副本遞過去。
「正件在公社檔案，村里留副本。」
「陳江海私人船隊，憑什麼掛先進副業點？」
王主任答得不打彎。
「他墊資，船隊經營，公社備案，收益里有集體設備轉帳的安排，批覆上寫著。」
顧文書插進來。
「墊資這麼大，集體反過來被個人控制了吧？」
楚辭把設備權屬草表推過桌面。
「製冰機陳江海墊資，後期由船隊收益分期轉集體設備帳。主庫租賃合同獨立，公社見證。」
邱明遠翻了兩頁。
「錢從哪來的？」
陳江海看著他。
「這不在三項里。」
「資金來源關係實際控制。」
楚辭的手掌壓在正式函上。
「函里沒有這一項。」
顧文書又看呂建軍。
「呂副總，這麼查，能查清？」
呂建軍沒看他，話是沖桌面說的。
「要查資金來源，請省里另發函。」
王主任寫字，筆尖把紙壓陷了一塊。
「聯合組成員要求超事項核查，南灣村要求另函。」
邱明遠把本子合了一半。
「你們這是把聯合組當普通來訪擋。」
陳江海抬手指了指問權欄。
「有權查什麼，查什麼。」
第二站，門房登記。
鐵牛站得筆直，褂子後背濕了一片，貼在肉上。
邱明遠翻到馬國平那幾頁，手指停住。
「學校的事，也記門房？」
「涉及業務對象家屬安全，公安收條在案。」楚辭說。
顧文書歪著頭。
「這跟魚貨經營，隔著多遠呢？」
「有人拿舊調撥表壓魚貨，拿學校壓家屬。」陳江海答，「一條線上的。」
呂建軍把曹亮筆跡意見副本抽出來攤開。
「省水產內部也認定，曹亮跟舊錶，舊出差條，馮瘸子那張紙條有關。」
邱明遠手連抬都沒抬。
「曹亮是個人問題，省里該不該核查，是另一碼事。」
「那就按事項查。」楚辭說。
小寶站在門牌底下，忽然開口。
「他又繞格子。」
門房裡沒聲了。
邱明遠轉頭。
「你說誰？」
陳江海把小寶往身邊帶了半步。
「孩子說登記格。」
校長和老趙這時從學校那頭過來，手裡拿著三方告知書副本。校長進門先寫名，寫完抬頭找小寶。
「上午的適應挪到下午，跟你媽說過了。」
小寶點頭。
「聯合組先認門房。」
校長把告知書遞過去。
「馬國平不得在實驗小學周邊接觸學生。學校，公社，公安，三個章。」
邱明遠的眼睛在紙上走了兩行。
「他已經暫停返聘，學校這塊不用多說了吧。」
校長的手按在紙面上沒挪。
「學校這塊要說清。」
陳江海轉向邱明遠。
「你查實際控制，先看清誰把手伸到孩子那兒去了。」
呂建軍的調門落下去。
「馬國平的問題，省水產會繼續處理。」
邱明遠把告知書從頭看到尾，學校的事，再沒問一個字。
第三站，主庫。
老梁守在門口，電費本，設備巡查本，溫度記錄本，三本碼齊擺著。
邱明遠一腳進門就問。
「這台製冰機，實際是誰的？」
「按草表歸船隊墊資設備。」楚辭答，「轉集體設備帳的過程已列，未轉完前不得擅調。」
顧文書在木架上摸了一把，指頭搓了搓灰。
「桶啊架啊，都是個人買的？」
趙小六把冰桶驗收帳推出去。
「村里副業帳列支。老許分批送驗，退的補的都在。」
老許在門口聽見自己名字，脖子一伸。
「我送過一隻箍淺的，當場就給退了，一點情面不留。」
「誰退的？」
老許朝楚辭看。
「楚同志。」
顧文書笑了。
「這不就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楚辭沒躲。
「品控我說了算。」
「海上我說了算。」陳江海接。
王主任把公社批覆翻開往桌上一放。
「公社監督。」
呂建軍站著看那三本記錄，伸手在溫度欄上點了兩下。
「我驗過南灣村的貨，溫度記錄對得上。」
邱明遠不說話了。
出了主庫，鐵牛小跑過來報。
「金陵的驗收車到紅星了，問今天的貨能不能提前進城。」
楚辭看了眼日程。
「金陵後天，今天不動。」
王德發也趕到門房外，帽子攥在手裡。
「周主管路上聽人說省里來人進村，怕明天進不來。」
陳江海看向聯合組。
「核查不影響正式驗收，對吧？」
邱明遠嘴剛張開，呂建軍先答了。
「不影響。」
沈科長落筆。
「聯合組現場確認，不影響正式函供貨。」
小寶在底下念了一句。
「有章的貨繼續走。」
邱明遠聽見了，把手裡那份名單翻回第一頁，又合上。
午後看碼頭。
韓二帶船隊回港，八百斤軍區尖貨已經驗完，金陵預備和迎賓預備分得清清楚楚。
六塊木牌在筐前排開。
邱明遠看著金，軍，迎，紅，干，省那幾塊牌子。
「分這麼細做什麼？」
「防混，防錯，防口頭調貨。」
顧文書問：「那誰能調貨？」
陳江海說：「正式函能調。」
邱明遠盯著木牌，指頭在記錄本上來回摩。
「路堵得這麼死，省里要統一調配的時候怎麼辦？」
門房外靜了一息。
楚辭抬起頭。
「請出示統一調配文件。」
呂建軍的筆停在紙上，沒往下走。王主任也抬起眼睛，直看著邱明遠。
邱明遠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只是舉個例子。」
小寶站在陳江海身後，鉛筆攥在手裡。
「舉例不進正欄。」
鐵牛臉漲得通紅，兩邊腮幫子鼓起來，硬把那口氣從鼻子裡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