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殺或不殺?


  人群之中,楚振山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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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帶著一抹思索之色。

  剛剛陳寧的步法,等他回來之後,一定要旁敲側擊地問一句……

  這小子確實不簡單。

  他目光掃過身旁的楚凝霜,眼裡帶著問詢。

  其實他的意思很簡單。

  過會兒如果出了一些事的話。

  他要不要出手幫忙?

  畢竟那真武堂的勢力,可是江東省本土攬月樓的子勢力……

  那小子過去帶人走或許沒什麼,一旦發生一點衝突的話,攬月樓那邊怕是不可能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臉。

  哪怕知道陳寧是從他們這裡走出去的,只要自己不表態,怕是也不會容忍那小子鬧得太厲害了……

  楚凝霜點了點頭。

  自然得幫。

  畢竟,陳寧也是她請來的人。

  不能因小失大。

  如果在這種小事上都不幫忙,就說不過去了。

  無非就是浪費點時間罷了。

  這裡只是不能進,又不是不能出。

  所以浪費的這點時間,其實無關緊要。

  楚振山不再多言,他心裡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與此同時,陳寧淡淡地問道:「哪個是孫鐵山?」

  鶴雲天聽到這句話,直接指著鄭海旁邊的中年人,虛弱的說道:「就是他!」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孫鐵山身上。

  孫鐵山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張國字臉,留的鬍子很長,身高只有一米七不到,放在人群里也不會受到任何關注。

  這一刻,孫鐵山瞳孔縮了一下!

  他是真的想要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再這樣下去,他覺得自己會死。

  可他想要發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動彈不得了。

  這讓他內心十分慌亂。

  他……他身上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為什麼不能動了。

  他自然不知道,這是陳寧已經控制住他了。

  孫鐵山直接求饒:「小友手下留情,此事與孫某無關,都是誤會,這都是真武堂堂主鄭海的命令,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真正的惡人……是鄭海!」

  陳寧正要開口說話。

  這一刻的鄭海,就直接動了。

  他本就站在孫鐵山身旁,正好陳寧控制住了孫鐵山,所以他直接眼中陰冷之色一閃而過,果斷用掌刀劈在孫鐵山後脖頸之處!

  下一秒。

  鄭海又扣住孫鐵山脖頸,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過後,孫鐵山雙眼瞪大,眼底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隨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孫鐵山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忠心耿耿效力真武堂多年,結果真武堂堂主,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他。

  鄭海殺了他,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結果。

  不少人自然都沒反應過來。

  鄭海竟然這麼果斷?

  不遠處,之前和鶴雲天打過招呼的蕭家家主簫烈陽,此刻看著陳寧,緩緩開口問道:「小友,這位老人家,你與他相識?」

  簫烈陽作為江東省第一家族家主身份,地位很高,在江東省說一不二。

  整個江東省範圍內,也沒人不會給他面子。

  本以為自己主動開口搭話,已經給足了對方面子。

  而且現在,鄭海已經將人給殺了,這也算是給了陳寧一個面子。

  人既然死了,也能平息對方怒火。

  對方於情於理,都會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可陳寧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直接無視簫烈陽的問話,看都沒看對方。

  蕭烈陽:「……」

  被一個晚輩無視。

  不亞於是當眾打臉。

  簫烈陽臉色一沉,在這偌大的江東省,還沒有人敢不給他面子。

  簫烈陽眼底有一抹寒意。

  這小子太狂妄了。

  不過是短暫背靠宗師,就敢目中無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還真以為楚振山是他一輩子的背景?

  陳寧目光重新落回鶴雲天身上,繼續問道:「我問你,此人既已死,你可滿意?」

  這一刻,看到陳寧還問他話。

  鶴雲天嘴唇不停囁喏。

  他的喉結滾動,十分激動。

  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麼多日子以來的地牢折磨,如今大仇得報,又逢陳小兄弟相救,死裡逃生。

  他早已控制不住情緒,老淚縱橫,痛哭流涕。

  他……真的賭對了。

  陳小兄弟,果然不簡單。

  不等鶴雲天說話,陳寧目光落在真武堂堂主鄭海身上,又說道:「你可以決定,此人殺不殺?」

  既然鶴雲天受了如此折磨。

  那他便當眾給鶴老收回面子來。

  這也是他應得的。

  他陳老魔一貫都賞罰分明。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鄭海耳邊!

  鄭海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小子……瘋了不成!

  他剛才毫不猶豫親手斬殺孫鐵山。

  所作所為,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低頭示弱,平息這個背景神秘的寧羽的怒火?

  寧羽背後有宗師撐腰,他自然是得罪不起。

  所以,他給足了對方面子。

  可他……本以為主動殺了孫鐵山,就能化干戈為玉帛。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還要順勢追究到底。

  連他也要一併斬殺,趕盡殺絕!

  實在是……

  逼人太甚!

  這一刻,方才被當眾無視,心底本就不爽的簫烈陽,在察覺到楚振山沒什麼表態的時候,面色自然是越發難看。

  他直接說道:「小子,你休得放肆!」

  這小子,太無法無天了。

  真以為有宗師撐腰,就能無視江東蕭家的顏面?

  簫烈陽心中不快,這句話說出來,擔心讓楚振山不悅。

  所以他下意識看向了楚振山。

  楚振山眼皮抬了抬。

  隨後一道只有簫烈陽能聽見的傳音,直接落入他的耳中:「可殺。」

  短短兩個字。

  讓簫烈陽愣了一下。

  這一刻,簫烈陽頓時閉上了嘴。

  他不再說話,徹底放棄阻攔,不再插手此事。

  就在這時,攬月樓那邊,一名年約五十餘歲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

  她直視著陳寧,眯起眼說道:「小友,何必如此趕盡殺絕?真正出手傷害這位老人家的罪魁禍首孫鐵山,已經被鄭海親手斬殺。

  罪責有主,塵埃落定。

  鄭海全程未曾直接動手,與此事並無直接瓜葛,何苦再追責到底?

  今日在此,我便以姐姐的身份出面,還請小友給我攬月樓一個面子,給玄月商會一個面子,也給京都王家,葉家兩大頂尖世家一個面子。

  希望小友暫且放下私怨恩怨,不要在此地無謂糾纏,耽誤所有人的時間,以秘境大事為重,可好?」

  這番話說得極為圓滑。

  先擺明事理,再順勢搬出攬月樓,玄月商會,王家,葉家這四大勢力撐腰。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陳寧接下來若是執意殺人,便是不給在場所有勢力臉面。

  陳寧目光淡淡掃過這名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被這道目光盯上,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小子好詭異的眼神!

  反應過來的時候,中年婦人有些慍怒。

  她一個堂堂內勁大圓滿的高手,竟然被一個內勁小成的晚輩,給看了一眼就退了一步?

  真實匪夷所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鶴雲天身上。

  鶴雲天心頭震顫,有些惶恐。

  沒想到自己這個廢人。

  竟然能在這一刻,左右一位真武堂堂主,一個內勁小成頂尖高手的生死命運!

  這樣的殊榮。

  是他一輩子都未曾奢望過的!

  所以這一刻的鶴雲天,是真的渾身顫抖,這明顯是激動帶來的。

  在眾人最前方的位置,也是宗門遺址山腳下的地方。

  玄月商會另一脈的楚風,見狀實在是忍不住冷笑道:「霜兒妹妹,你特意請來的這位陣師,架子脾氣倒是不小,為了一點私人恩怨,拖慢我們所有人的節奏,耽誤遺蹟探索正事,未免太不識大體了吧?」

  他自然是在挑撥離間,順勢打壓楚凝霜的顏面。

  剛剛身旁的宗師打斷他了,但現在他是真看不慣那小子。

  楚凝霜聽到這句話,淡淡說道:「我身邊的人行事,與你何干?」

  「……」

  楚風當場語塞。

  隨後,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實在想不明白,堂妹楚凝霜一向溫和,面對他的一些言論,往往都是閉嘴不言,或者直接離開,很少如此。

  此時此刻,楚凝霜竟然會出言維護這小子,而且說話這麼沖。

  難不成,這寧羽真的破陣實力深不可測,足以讓楚凝霜拉攏維護?

  楚風心裡有所思索。

  這小子這麼丑,自然不可能和自己的堂妹有什麼私情。

  要是真有私情,他寧願當場撞死!

  所以在這個排除了之後,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寧羽的陣法造詣,或許真不簡單。

  一念及此,楚風眼底閃過一抹忌憚。

  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身旁那位身形佝僂的陣師老者,傳音說了一些話,示意讓對方多加防備……

  「殺,還是不殺?」

  陳寧繼續問了一句。

  只要鶴雲天點頭,他就會殺人。

  這時他陳老魔,給鶴雲天不背叛他的一個獎勵。

  這一刻。

  鶴雲天身體還在哆嗦,實在是有些激動了。

  鶴雲天老邁的身軀里,積壓多日的屈辱與痛苦,折磨和心酸,在這一刻盡數翻湧而上,充斥四肢百骸。

  地牢之中不見天日的囚禁,與多日以來的嚴刑拷打,逼供辱罵。

  這一幕幕畫面,在鶴雲天腦海中飛速閃過。

  鄭海,真就能置身事外麼?

  他知道,孫鐵山說的確實不假,這都是鄭海命令的孫鐵山。

  不然,孫鐵山不可能一個人動手。

  整個真武堂,鄭海才是話事人。

  讓他如何不恨?

  一個下命令,一個執行命令。

  所以真武堂這兩個人,都該死!

  他咬緊牙關,直接嘶吼道:「殺!」

  鶴雲天這一聲嘶吼過後。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一臉詭異的看著那邊。

  「如你所願。」

  陳寧點了點頭。

  他看著不斷後退的鄭海,跟著走上去。

  下一秒,攬月樓那名中年婦人臉色一沉,目光凌厲看向陳寧,攔在陳寧身前想要阻擋:「小子,爾敢?」

  她在攬月樓身居高位,平日裡各大勢力,世家子弟都要給她三分薄面。

  從來沒有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無視她的勸阻,執意殺她的人。

  真以為有楚振山撐腰,就能在這地底遺蹟之中,無視所有規矩,無視攬月樓的臉面,當眾肆意殺伐鄭海?

  此刻聽到身後婦人的聲音,鄭海面色一喜。

  他頭也不回,瘋了一樣朝著後方遺蹟入口的方向狂奔逃竄。

  有人阻止,正好給了逃走的機會。

  天助我也。

  可誰也沒料到,簫烈陽眼底寒光一閃。

  直接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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