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線索斷了


  楊千里的客戶是個老闆,叫陳閏章,年輕的時候在雲南那邊干林場生意,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來了長沙。

  由於我找師父心切,天還沒亮就催著楊千里趕緊聯繫人家,但出乎我們的意料,在我們電話都還沒打通的時候,這位陳老闆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不,準確的說,是他的老婆找到我家,然後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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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閏章瘋了。

  我站在醫院的病房外,隔著門上的小玻璃窗看著房間裡的男人一會兒狂躁一會哭泣,甚至會像被拋棄的孩童一樣躲在角落瑟瑟發抖,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

  陳閏章的老婆也在病房外候著,她是一個看起來就沒吃過苦的女人,身材極好,但脖子上卻印著一圈青紫的掐痕,她一邊垂淚一邊對我和楊千里解釋昨晚發生了什麼。

  和我的情況很像,據陳閏章老婆所說,陳閏章自昨天下午出去一趟再回來後,就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一個人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我老公他喜歡一個人在房間裡研究那些他收藏的古董,研究的時候也從不讓人進去,所以昨天我也沒多管他,但是,到了晚上差不多9點鐘的時候,他突然——突然就沖了出來,就要,就要……他竟然要掐死我!」陳閏章老婆說到這裡,捂著臉嗚嗚地哭泣來,我剛想上去安慰她,手就被她死死抓住,她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淚眼汪汪地望著我:「沈小姐,你是陰陽眼的徒弟吧?都說,都說陰陽眼先生可通鬼神,你能不能幫我老公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上了他的身了?我跟了我老公這麼多年,他連家務都沒讓我幹過,怎麼可能要我死呢!你就救救他吧!」

  我被陳閏章老婆抓著,心裡那叫一個尷尬,如果說我師父還算個神棍的話,那我最多算個神經,半點求仙問卜的技術都沒學到,哪裡會什麼除鬼驅邪!這麼想著,我張口就要拒絕,然而身後的楊千里忽的上前一步,搶過話頭,拍著胸脯就道:

  「陳夫人,你就放心吧,陳老闆也是我的老客戶了,我們不可能坐視不管的,沈器小姐雖說沒她師父那般厲害,但總歸是他的接班人,咱們絕對會竭盡所能地去調查這件事的!」

  楊千里這張嘴簡直沒個把門,什麼鬼話都往外冒,我被他的話驚得一跳,當即就瞪大雙眼以示質問,但卻被楊千里回了一個「看他表演」的眼神。只見他話鋒一轉,對著女人道:

  「不過呢,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陳夫人,就算沈小姐她有除鬼驅邪的能力,咱也不可能就這麼直愣愣地看出什麼來啊,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那髒東西估計早就躲起來了,想要它現身,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陳閏章老婆被楊千里說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我們的眼神愈發崇拜:「二位需要什麼幫助,儘管開口!只要能救我老公,我,我一定想辦法辦到!哦,還有價錢這些都不是問題,這裡有五萬定金,二位先請收下,事情解決後,我再付你們多少錢都沒問題!」

  她一邊說一邊就打開手機開始給楊千里轉帳,楊千里也不推辭,不顧我暗中阻攔,當即就收了錢。

  「我們不需要您做很多事情,」他裝模作樣道,「只需要您告訴我們,陳老闆曾經去過哪些可疑的地方,遇見過哪些邪門的事情,還有,我們需要到你家裡去仔細搜索一番,尤其是他收藏古董的那個房間,但在此期間,你們家不能有其他人在場。」

  ……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陳閏章的收藏室里,翻看著他的各式筆記,而楊千里則站在房間中央,對著滿牆的珍稀古董嘖嘖稱奇。

  雖說從道德上來說,我不認可楊千里這種通過騙人來達成目的的方法,但此刻情況特殊,搜查陳閏章房間這事確實是十萬火急,秉持著活人不能被尿憋死的原則,我決定先將道德這種東西往邊上放一放。

  通過陳閏章老婆透露,在她的記憶里,陳閏章曾經確實碰到過一件非常邪門的事情,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他還在雲南的林場裡幹活時發生的,聽說當時死了非常多的人,就陳閏章一個人活了下來,這件事之後他就逃到了長沙,並且再也沒有回過雲南。

  其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他老婆也不甚清楚,陳閏章似乎對這段回憶很是忌憚,從未在人前提起,也不願多聊,不過這小段信息就足以幫助我在眾多筆記定位到關鍵信息。

  雲南,林場,二十年前。

  「找到了!」我打開一本紙張都已經脆掉的筆記,一下子從裡面掉出好幾張泛黃的的照片,我翻了翻,大部分拍攝的都是些奇怪的壁畫與自然景觀,像素模糊且噪點奇多,沒有任何參考意義,但當我翻到其中一張照片時,忍不住大呼一聲,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楊千里被我這動靜嚇了一跳,連忙湊過來和我一起看:只見在我手中的那張照片上,赫然印著一副和捲軸上幾乎一樣的無頭蛾子神畫像!

  果不其然,陳閏章早就和這東西打上交道了!他一定知道些什麼!我心下大喜,小心翼翼地翻開那幾乎要碎成粉末的筆記本,配合著上面潦草的字跡,混亂的圖片,一件塵封了二十六年的故事逐漸被我拼湊出來。

  這一切,都要從1999年雲南迪慶藏族自治州,德欽縣的一場小型礦難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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