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叫我同志
第85章 叫我同志
普魯士人攻勢的進展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來得更快,更兇猛。
在沙皇宣布親征後的第三天,普魯士人便再次發起了攻擊。
似乎是因為對於損失已經感到麻木,所以當普魯士人再一次發起攻擊的時候,出現在戰場上的不只有普魯士人的大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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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還再次出現了水上飛機以及飛艇。
面對普魯士人這種咄咄逼人的架勢,巴希列夫海軍少將能做的也只有將自己手裡剩餘的籌碼全部壓上牌桌。
原本在內河支援陸軍作戰的炮艇也被派往了里加灣。
這些內河炮艇由於航速問題在海上的戰鬥力顯然無法與正經的驅逐艦相比。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一旦普魯士人突破雷區,在驅逐艦開始執行切斯馬之火計劃的時候,這些炮艇哪怕能夠為多吸引到一發炮彈。
讓普魯士人少那麼一門火炮瞄準發起衝鋒的驅逐艦隊都是勝利。
或許是發現了羅斯人的雷區已經所剩無幾,他們有希望今天就能夠突破雷區。
於是這次普魯士人甚至將兩艘無畏艦前壓,開始用火炮直接壓制光榮號來支援掃雷艦。
而隨著無畏艦前壓,老舊的光榮號開始陷入了窘境。
她的射程遠不如那些新銳的普魯士無畏艦,而現在她的距離已經非常接近雷區,無法再繼續向前推進。
同時她的任務就是用她的火炮守住雷區的出口,防止普魯士人的掃雷艦清理完最後一點雷區。
但是當普魯士人的無畏艦前壓後,普魯士無畏艦的發射的炮彈在光榮號周圍炸開,而光榮號的發射的炮彈卻只能無力地落在距離普魯士無畏艦還有幾公里遠的地方。
看到光榮號周圍的騰起的水柱,亞歷山大知道一切都結束了,現在就是最後的時刻了。
在這種情況下,光榮號無法威脅到普魯士人的無畏艦,能做的只有向後退卻。
然後普魯士人的掃雷艇,會清理掉擋在海峽中的最後一點水雷,而那就是他們開始向地獄衝刺的時候。
「信號兵!準備掛聖喬治旗!」
「是!長官!」
「傳令兵!通知後甲板,準備點燃發煙筒!」
「是!長官!」
「報告長官!」
「怎麼了?」
就在亞歷山大準備按照計劃進行最後一搏的時候,瞭望員突然向亞歷山大大聲喊道。
「光榮號在側傾!」
「嗯?」
亞歷山大向光榮號的方向看去。
巨大的「光榮」號像個喝醉了酒的巨人,整艘船怪異地向一側傾斜,側舷的吃水線幾乎要被海水淹沒,看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側翻沉沒一般。
亞歷山大目瞪口呆地看著正在傾倒的光榮號,剛剛發生了什麼,光榮號為什麼會突然側傾?
是普魯士人的潛艇溜進來了?還是她的水線被擊穿了?
不對,這也沒有聽到聲音啊————
就在亞歷山大疑惑之時,船身側傾的光榮號上那兩門巨大的主炮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伴隨著光榮號的怒吼,兩道水柱在普魯士無畏艦周圍騰起。
見鬼的!
亞歷山大用敬畏的目光看向此時已經嚴重側傾,看起來像是要沉沒了一般的光榮號。
現在亞歷山大已經明白了光榮號究竟在做什麼。
就像是之前,自己在高速航行時突然轉舵製造側傾來提升火炮的仰角,攻擊那艘飛艇一樣。
無法高速航行的光榮號,直接選擇通過向自己側舷注水的方式來強行提升火炮仰角,增加炮彈的射程,讓她的炮彈能夠落到普魯士人頭上。
我原來以為艦隊裡只有我一個瘋子。
看著側傾的光榮號,亞歷山大默默地面向光榮號抬手敬禮。
雖然主動向側舷注水之後,讓光榮號獲得了更遠的射程,但是這也極大降低了光榮號的航速,讓她從一艘戰艦變成了一個半固定炮台。
很快,就有一發炮彈落在了光榮號上。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亞歷山大最後的一點希望撕的粉碎。
然而即便被命中了一發炮彈,光榮號依舊在奮力還擊。
伴隨著又一輪炮擊,又是一發炮彈落在了光榮號上。
這發炮彈讓光榮號上燃起了大火。
通常到了這一步,任何一個有理智的指揮官都會下令撤退。
此時光榮號已經嚴重進水,艦身上還燃起了大火,基本上已經處於一個殘廢狀態。
然而此時的光榮號依舊沒有撤退的跡象。
光榮號的水兵們,衝上甲板開始嘗試搶救這條船的同時,光榮號的主炮也沒有停止咆哮。
在光榮號又打出了兩輪齊射之後,普魯士人的那兩艘無畏艦開始繼續向前壓。
此時擋在普魯士人面前的只剩下最後一片雷區。
即便光榮號採用了這種近乎燃儘自己的方式去戰鬥,但是最終的時刻還是不可避免地到來。
「我很能夠和各位一同服役是我的榮幸。」
亞歷山大看向了艦橋中的眾人,抬起手向他們敬了一個禮。
「有您這樣的長官才是我們的幸運。」
艦橋中的眾人也立刻立正向亞歷山大回禮,像是阿列克謝這種還沒有出過幾次海的少尉眼中甚至泛起了一絲水霧。
亞歷山大放下手後重新看向了普魯士人的方向。
那幾艘掃雷艦通過了雷區,擋在他們與普魯士大艦隊之間的最後一點障礙就此消失。
在踹了十天的門之後,普魯士人終於還是踹開了那扇門。
海峽中的普魯士無畏艦煙囪中冒出的煙霧又濃厚了幾分。
普魯士艦隊開始衝刺了。
「升聖喬治旗!傳令兵!發信號,第一梯隊!和我一起上!最大戰速前進!第二梯隊航速25節!前進!」
亞歷山大再次推開了了舵手,親自握住了舵輪。
雖然普魯士人已經在雷區中清理出了一條安全的航線,但是這條航行並沒有多寬,在這條航線中,普魯士人的大型魚雷艇還能夠勉強進行機動。
但是像是無畏艦與巡洋艦這種大船隻要不想觸雷,就只能直來直去的航行。
這就是他們進入里加灣之前最後的,也是最好的進行魚雷攻擊的機會。
盯著眼前正在逐漸接近的普魯士大艦隊,亞歷山大用帶著幾分破音的嗓子喊道。
「發信號!點燃發煙筒!」
遠處大火中的光榮號依舊在發出咆哮。
隨著眼前的普魯士大艦隊越來越近,普魯士人的炮彈也如同雨點般地落下。
「輪機!維持航速!」
再次掄起舵輪的同時,亞歷山大咆哮著吼道。
「發信號!全炮組!自由射擊!後甲板!每隔三十秒將一個發煙筒扔進水裡!」
看著普魯士人的大艦隊,亞歷山大此時腦海中已經是一片空白,仿佛自己是在用第三人稱視角看著眼前的一切。
而眼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來。
亞歷山大感覺自己能夠看到前甲板上炮組開火後,從炮膛中退出的彈殼,冒著硝煙緩慢地落在甲板上,然後在甲板上彈出一個優美的弧線。
船頭兩側,普魯士人炮擊造成的水柱一點點從海中升起,然後將水花潑灑在甲板上。
以及身後亮起的爆炸火光,那是有船被普魯士人的炮彈命中後,留下的那曾經有船存在過的最後證明。
「魚雷指向右舷!定深三米!」
亞歷山大能夠聽出自己嗓音中的那一絲顫抖。
「傳令兵!準備發信號!」
所有的普魯士戰艦都已經進入了射程,亞歷山大在搶起舵機開始轉向的同時,大聲咆哮道。
「魚雷放!發信號!第二梯隊準備雷擊!」
隨著敵前大轉向的完成。
奮進號再次隱入了煙霧中。
從一開始,亞歷山大的計劃就是自己帶著那些航速最快的驅逐艦,在高速前沖的同時,為其餘驅逐艦在戰場中鋪設出一層煙霧。
讓第二梯隊數量更多的驅逐艦能夠更加從容的發起雷擊的同時,也給如果能夠完成雷擊的自己留一條退路,掩護自己向後撤退。
如果這兩輪雷擊都沒有能夠擋住普魯士人的話,那麼下一步亞歷山大就準備向北航行,準備找機會跑路了。
然而就在此時,亞歷山大習慣性的想要回頭查看一下戰果的時候。
亞歷山大驚訝地發現,普魯士人居然在撤退。
此時除了最後的這些驅逐艦,和一艘已經被重創的前無畏艦,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他們進入里加灣,他們為什麼會撤退?
亞歷山大茫然地看著正在遠去的普魯士戰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在毛奇號戰列艦上,希佩爾正黑著臉看著遠處被煙霧覆蓋的里加灣。
這些該死的不列顛人————
就在幾分鐘之前,毛奇號的側舷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爆炸。
隨後這艘強大的戰列艦就開始進水。
而周圍並沒有出現任何敵艦的影子。
那麼結論就只有一個了。
有不列顛潛艇溜進了波羅的海,並且此時就在自己的艦隊附近。
如果周圍出現的是羅斯人的戰列艦,那麼希佩爾中將會毫不猶豫地和那支戰列艦編隊打上一仗。
但是如果出現的是不列顛人的潛艇,那麼情況就變得複雜了起來。
沒人知道究竟來了多少潛艇,而這些潛艇又會在什麼時候發起攻擊。
這就好像是懸在大艦隊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雖然支援陸軍奪取里加,徹底打垮羅斯很重要。
但是那要看艦隊將會付出什麼代價,如果只是一些大型魚雷艇與巡洋艦,希佩爾中將還能夠接受。
但是如果是無畏艦,希佩爾中將就完全無法接受。
因為大艦隊還要承擔一個至關重要的使命,與不列顛人的本土艦隊決戰,為帝國打破不列顛人的海上封鎖。
在戰勝戰勝不列顛人的本土艦隊之前,沒有人能夠承擔主力艦的損失。
尤其是在這種連敵人都看不到的情況下。
此時毛奇號已經吃了一發魚雷,如果再有主力艦受損,甚至被擊沉怎麼辦?
里加就在這裡,他去年在這裡,今年在這裡,明年也不會跑,而在被不列顛封鎖之後,帝國已經沒有辦法再製造更多的無畏艦了。
雖然極不情願,雖然看起來距離勝利就只有一步之遙。
希佩爾中將還是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直到幾個小時之後,當普魯士大艦隊的煙柱徹底消失在海平面上之後,里加灣的守軍才相信普魯士人是真的走了。
但是他們為什麼會走?
這個疑問,直到傍晚時他們收到了不列顛人從里加灣外發來的電報,請求他們派遣導航船引導他們進入里加灣時。
他們才知道普魯士人為什麼會從里加灣外撤退。
英國人派出了六艘潛艇來協助他們對抗普魯士人。
而對於這些意料之外的援軍,艦隊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當不列顛人的潛艇在碼頭靠港之後,潛艇中的不列顛官兵們幾乎是被羅斯水兵們扛進了宴會廳。
雖然此時羅斯軍隊已經頒布了嚴格的禁酒令。
但是此時剛剛才從地獄門口經過的水兵哪裡管你這個。
再加上現在不是來了友軍嗎?那就更要展現一下羅斯人的熱情!
於是當這些不列顛人進入了會場之後,伴隨著光榮號上的軍樂隊開始演奏。
巴希列夫海軍少將一把摟住了不列顛人的指揮官,一杯散發著酒精味的無色液體就這麼被塞進了他的手裡。
雖然巴希列夫海軍少將不懂不列顛語,而不列顛人也不懂羅斯語,但是好在作為貴族軍官,他們都懂高盧語。
於是隨著巴希列夫海軍少將舉起酒杯用口音重的能夠砸死牛的高盧語大聲說「為了羅斯與不列顛的友誼!干!」
雖然不列顛軍官在聞到杯子裡東西的味道時,臉色就產生了一些變化,但是既然都說為了兩國的友誼了————
不列顛軍官還是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用雖然帶著點口音,但是沒有那麼重的高盧語說道「為了友誼干!」
一口酒下去,不列顛軍官剛想放下手中的酒杯,巴希列夫海軍少將就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為了不列顛皇帝的健康!干!」
「為了沙皇的健康!干!」
「為了我們的勝利!干!」
「為了現在是晚上九點十六分!干!」
就在不列顛軍官被灌的不省人事的時候,對宴會這種場合多少有些牴觸的亞歷山大正站在完美號此時除了他之外空無一人的艦橋上看著窗外此時燈火通明的里加,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之後,伊萬走進了完美號的艦橋。
「頭,你找我。」
亞歷山大回過頭看向伊萬。
「現在別叫我頭,你應該叫我亞歷山大同志。」
聽到亞歷山大的話,伊萬瞬間就提起了精神。
伊萬先是回頭看了一下,身後黑洞洞的走廊,確認並沒有人之後,伊萬才看向了亞歷山大。
「是有任務嗎?」
亞歷山大點了點頭。
「我有一件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要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