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瓦特:我成山寨與果然太善會虧錢


  第86章 瓦特:我成山寨與果然太善會虧錢

  天啟二年(1622年)八月六日。

  朱由檢和錢康從大沽鎮策馬趕回京城,出城沒多久就看到了軌道。

  沐天波為了早日打通天津衛到通州的軌道,實行雙段建設,天津這一段,因為更靠近原材料,已經建了60餘里,這一段雖然還沒貫通,但已經建設了兩個站點,開始運營。

  朱由檢的馬隊一路沿著軌道線路前進,半天后,終於看到了木軌最簡單的工地,無數的工匠在打牢地基,鋪設砂石,最後再把軌道給接上,整個工地可謂是熱火朝天,忙碌異常。

  沐天瀾看到朱由檢到來笑道:「信王,你日進斗金,怎麼有時間來我這破工地?」

  朱由檢看著工地道:「正因為我是股東,才要檢查進度,軌道早1日合攏,便可早1日賺錢。」

  朱由檢轉頭看向他詢問道:「軌道什麼時候能合攏?」

  沐天瀾笑道:「還有20餘里,10月前就可以完工,到時候全線貫通。以後即便是運河冰封天津衛的貨物也可以通過我們的軌道,運抵京城,以後所謂的百里不販樵,千里不販粟傳統將在我們手中打破。」

  此刻他胸中的豪氣進發,這一年修築軌道雖然艱苦,但這卻是一份有意義的事業,他的決定能影響成千上萬的人,這種掌握無數人利益的權利,讓他痴迷,此刻的他已經看不到一點紈絝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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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康感嘆道:「這軌道一通,北直隸經濟將會更加繁榮。」

  礦業錢莊在朱由檢的支持下,再加上信王府麾下商販開設帳戶的支持。

  他在整個直隸百餘縣,都建立礦業錢莊的分錢莊,這一年來已經形成了一個有上百家分錢莊的網絡了。

  現在北直隸的商人,想要做跨縣的貿易,都要到礦業錢莊開設帳戶,因為這樣既安全又高效,不用拉著一馬車的銀子到處交易,也不用顧鏢局看銀子,至於區區3~5個點的匯款服務費,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個慣性是巨大的,當大量的商人在礦業錢莊開設帳戶,其他想要交易的商賈也不得不跟進,這甚至形成了一股風,直隸一代的商人以在礦業錢莊開帳戶為榮,如果你沒有,那就容易被人家看低。現在礦業錢莊的帳戶已經有三分後世瑞士銀行帳戶的聲望了。

  一個商賈3~5個點的服務費自然算不得什麼,但整個北直隸商界3~5個點的服務費那就是一筆極其龐大的財富。

  匯款業務已經成為了礦業錢莊的第一大業務,占據了錢莊七成的利潤。

  同時這些錢莊也是一個巨大的商業信息網絡,通過各地錢莊的對比,錢康能很明顯的感受到,軌道聯通之地,銀錢的交易會變得更加頻繁,當地的錢莊利潤更高。

  沐天瀾匯報完軌道進度,又抱怨道:「這軌道您也是股東,木料錢就不能便宜點?」

  從軌道建設開始之後,北方木料的價格呈逐步上升趨勢,現在連大同鎮、薊鎮的將門都在砍伐燕山的木料賺錢。

  但剛砍出來的木料並不能馬上販賣,起碼要陰乾半年以上,去除其中的水分,再刷上煤焦油,這樣既能防止腐敗,又能增強硬度,使其更加經久耐用。

  最讓他感到無奈又佩服的是,信王不愧是財神轉世,賺錢的手段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因為信王在天津衛有港口,又和東江鎮關係親密,遼東的木料都是信王接手的。

  他造出一種烘乾爐,原本需要半年乃至更久才能陰乾的木料,有了這窯爐之後只需要三天。

  信王靠這項技術,把木頭烤一烤,轉手就能賣三倍的價格,偏偏信王還申請了專利。

  北直隸這一帶,沒人敢冒著得罪信王的風險偷用這技術,而且即便是偷偷用了也沒用0

  大量使用木料的只有軌道商社,而工地上到處都是信王的人,有人敢用就會馬上被查到,然後打上門去。

  那些想要這技術的商賈,只能花錢買信王的烘乾爐技術,偏偏信王不要錢,要商社每年半成利潤。

  那些商社想拒絕都沒辦法拒絕,因為整個北方木料第二大甲方,還是信王的造船廠。

  而那些用了干窯爐的商社想要隱瞞利潤都做不到,因為信王手下還有一隊鷹犬,忠信會計商社。

  什麼假帳在這些會計老手當中都無所遁形,已經有三家商社隱瞞利潤,被這些鷹犬查到,信王當即找上門,打官司。

  地方上的官員哪裡敢得罪信王,更不要說信王手中還有白紙黑字的契約,可以說一告一個準,這些商社賠的傾家蕩產,現在只能賣身給信王打工。

  直隸的商社被信王這種手段搞得心戚戚,不僅錢沒賺到,還要賣身給信王打工,買賣做得連人都搭進去了。這經商的手法已經突破了這個時代商人的想像。

  直隸商界,已經有「寧惹閻王,莫惹信王」的說法。

  因為此事,朝廷的御史對信王口誅筆伐了大半年時間,雖然這技術是你的,但哪有這樣不生產貨物就直接找人家要錢的,這都不是與民爭利,都可以說是掠奪民財。

  但朱由檢在天津衛,根本不在意這些烏鴉的舌燥。

  而沐天波已經發現,軌道商社能不能賺錢全看信王的臉色,木料要看信王,軌道馬車要看信王,甚至防水的煤焦油也要看信王,這幾樣貨物稍微漲價,軌道商社大半的利潤就沒了。

  朱由檢搖頭道:「我比你們都缺錢,到現在木軌,馬車都沒有漲價,你們就感到慶幸吧。」

  沐天波臉色一變,他還真擔心朱由檢漲價,他可知道這段時間信王花錢如流水。

  而後他說道:「這幾日如果沒什麼要緊的事,回趟京城,本王有一筆發財的買賣找你們做。」

  說完朱由檢騎著馬離開了工地。

  沐天波看著信王離開的身影喃喃自語道:「發財的買賣?難道信王這是打算帶著我們做海貿?」

  他這段時間都在天津衛,自然知道信王已經派手下去了日本,據說已經賺了十幾萬兩銀子。

  一路上,錢康幾次欲言又止。他實在想不通,王爺帳上已經虧空成那樣,還有什麼發財的買賣?

  朱由檢看出他的疑惑笑道:「你覺得本王的通寶閣值多少錢?」

  錢康想了想道:「通寶閣現在一年能賺20餘萬兩銀,明年只怕賺的更多,說通寶閣富可敵國也不為過,屬下難以估算它到底值多少錢。」

  朱由檢笑道:「再富可敵國,也總有個估價,你覺得通寶閣值800萬兩還是1000萬兩?本王把通寶閣的股份賣出去一部,現在的危機不就解除了。」

  錢康吃驚道:「只怕沒人吃得下通寶閣。」

  朱由檢道:「沒人吃得下,那就多找幾個股東,整個京城的權貴還拿不出幾百萬兩銀子。」

  錢康恍然大悟,但還是擔憂道:「王爺對通寶閣估價800萬兩,只怕沒多少人會認可」」

  。

  朱由檢笑道:「買賣嗎,當然是一起商議,找出一個大家都認可的價值,沒有八百萬兩,六七百萬兩總值吧,拋出一半的股份,本王這個困境不就解決了。」

  錢康愕然,而後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第一次發現做買賣還能這樣。

  王爺手下還有西山煤礦這個鐵桿莊稼,幾個紡織廠,水泥廠利潤都不低,甚至於他管理的礦業錢莊,價值上甚至還超過了通寶閣。

  如果這些作坊都估價,價值何止千萬兩,信王府所有的家業加起來居然有兩千萬兩左右。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錢康震驚的嘴巴都合不攏,王爺在兩年間居然弄出了大明首富的家業。

  自此他對朱由檢徹底服氣了,再也不說勸阻的話了。

  八月十日,信王府。

  徐應元看到朱由檢喜道:「王爺,您回來了,來人,快給王爺準備好梳洗的物品。」

  朱由檢道:「大伴,你去京城各勛貴家族,就說本王3日後在通寶閣宴請他們,有一樁發財的買賣找他們一起共享。」

  徐應元道:「遵命!」

  而後朱由檢又對錢康道:「你和老趙兩人,請京城132行行會會長和京城所有的大商賈,3日後在通寶閣一樓議事。」

  錢康想了想詢問道:「王爺找他們是為了抬價?」

  朱由檢點頭道:「這是自然,那些勛貴個個都是鐵公雞,想拔他們的毛可不容易,找京城的大商賈,就是讓他們意識到,通寶閣的股份,他們不買,有的是人買。」

  錢康行禮道:「屬下明白。」

  安排好事務之後,朱由檢洗漱一番,在後院見到李氏。

  李氏雖然出宮了,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信王府,和在紫禁城差不多。

  而這一年,朱由檢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天津衛,李氏看到他激動道:「我兒回來了。」

  朱由檢跑過去道:「阿娘,既然出了宮,您就多在京城走動,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多看看才能補全您這些年浪費的年華。」

  李氏慈愛道:「你常回來看看,阿娘就行。」

  朱由檢想了想道:「阿娘已經有10多年沒回娘家了,不如等孩兒忙完了這一次,就陪您去娘家住一段時間。」

  李氏有些激動,本想拒絕,但朱由檢道:「就這麼說定了。孩兒也想見見舅舅和表哥他們。」

  李氏聽到這裡點頭道:「好吧。」

  8月13日,通寶閣。

  這座位於京城最繁華街市的三層樓閣,今日格外熱鬧。門前車水馬龍,轎子一頂接一頂地落下,各色錦袍、補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通寶閣的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引路、

  上茶、遞毛巾,個個面帶笑容。

  沈娘子做了一年多,通寶閣的掌柜,行事乾淨大氣,在京城的商界有很高的名聲,這次她親自站在門口迎客,勛貴迎接到三樓,行會會長這迎接到一樓會客廳。

  三樓,勛貴們所在的雅間,陳設考究,紫檀桌椅,官窯茶具,牆上掛著唐寅的山水畫。

  徐應元身為王府大管家,笑容滿面地招呼著陸續到來的客人。

  一樓大廳,則是另一番景象。京城一百三十二行的行首和大商賈們坐得滿滿當當,趙存仁陪著他們,端茶倒水,說著閒話。

  三樓雅間。

  英國公府的世孫張世澤進來,看見沐天瀾已經坐在角落裡喝茶,便大步走過去坐下,壓低聲音問:「你和信王親近,知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說什麼帶咱們發財,我怎麼聽著不靠譜?」

  不怪他疑心。信王和他們這些勛貴子弟一向不怎麼親近,突然熱情起來,誰不奇怪?

  要不是信王「財神轉世」的名頭太響,今天來的人怕要少一半。

  沐天瀾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信王這半年賺了多少錢我不知道,但花了多少錢,我倒是知道個大概。」他伸出三根手指,「少說三十萬兩。」

  張世澤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羨慕道:「那也是本事。我等就算想花,也花不了三十萬兩。」

  他都想罵娘了,他英國公也是大明最頂級的勛貴,一年的收入也不過三萬兩左右,信王一年花他們家10年的錢呢。

  「成國公怎麼來了?」沐天波詫異道。這裡少部分都是勛貴的子弟,大部分都是勛貴家的管家,像他這樣當代國公親自到場的,獨一份。

  張世澤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道:「成國公缺銀子唄。聽說信王要帶人發財,還不趕快巴巴地過來?」

  事情還得從軌道說起。去年通州到京城的木軌建成通車,日進斗金,羨慕死京城的所有人。

  天子和信王占一半股份,餘下各家勛貴占另一半,軌道雖然日進斗金,每家卻也只能分幾百兩銀子。

  幾百兩對普通人家是天文數字,對這些世襲國公侯爺來說,卻只是添頭,不算什麼。

  成國公朱純臣覺得木軌這玩意兒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把木頭鋪在地上,幹嘛要把錢分給別人?

  於是他決定單幹。他自己掏腰包購買土地,木料,又動用關係霸占了京營的兩千士兵做免費勞力,修了一條從京城到良鄉的木軌。

  他本以為可以日進斗金,現實卻狠狠扇了他兩巴掌。

  第一巴掌:良鄉不是通州,沒有大運河,沒有堆積如山的貨物。軌道修好了,馬車卻沒幾輛,運的貨連運營成本都覆蓋不了。

  雖然他不用付工錢,但木料錢總要出。偏偏這半年信王在天津衛大搞建設,又大規模打造海船,京城的木料價格翻了三倍,還有經營軌道也需要花錢。

  朱純臣用自己的心腹來經營軌道,這些人雖然忠心,但不代表他們不貪錢,更不代表他們有能力經營軌道,本就沒有多少貨物,朱純臣安排的手下還貪污。

  朱純臣這條木軌不但沒賺錢,反而直接虧了兩萬兩,到現在連運營成本都覆蓋不了。

  因為此事,朱純臣成為了京城勛貴的笑柄,獨食沒有吃到,日進斗金的軌道都能虧的一塌糊塗。

  第二巴掌:五月份,左光斗從遼東回到京城,被天子任命為兵部左侍郎,主持京察。

  左光斗在前線親眼目睹了軍餉被剋扣、軍械粗製濫造、士兵餓著肚子打仗的慘狀,加上好友楊漣戰死西平堡,他滿腔怒火,京察的力度前所未有地大。

  好死不死,朱純臣在這個時候撞到了槍口上—他擅自占役兩千京營士兵去修木軌,以前本來不算什麼大事,但現在撞在槍口上。

  左光斗正愁找不到殺雞做猴的對象,朱純臣自己送上了門。他一道奏摺告到天子那裡,天啟帝正因為楊漣之死傷心,在知道朱純臣的做法後震怒。

  脾氣好的天啟,直接罷免了他的差事,又罰了他兩萬兩銀子。一里一外,朱純臣虧了四萬兩。對成國公府來說,雖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夠肉疼好幾年了。

  所以今日朱純臣親自到場,張世澤一點也不奇怪。

  朱純臣臉色不太好,掃了一眼在場眾人,哼了一聲,在主位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也不說話。

  張世澤和沐天瀾對視一眼,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通寶閣,一樓大廳。

  京城一百三十二行的行會會長、南七省北六省的大商賈們齊聚一堂,把寬的大廳擠得滿滿當當。

  大廳兩側坐滿了人,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賣香料的行會會長劉崔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手裡轉著兩個核桃,他湊到身旁的趙存仁耳邊,壓低聲音問:「趙掌柜,到底是什麼發財的買賣,把咱們這麼多人都叫來了?我看京城有頭有臉的會長,今兒個差不多都到齊了,王爺什麼時候到?」

  趙存仁端著茶碗,不慌不忙道:「劉會長,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

  「信王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朱由檢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蟒袍,頭戴翼善冠,腰間束著白玉帶,對著眾人行禮道:「見過各位掌管,本王還有事,此地就由趙掌柜來招待各位,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現場行會會長們,馬上討好道:「王爺,您忙您的,有趙掌柜在此招待即可。」

  朱由檢點頭,到了三樓雅間。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勛貴子弟、管家、還有成國公在場,這可都是自己的韭菜,可不能苛待了。

  他行禮笑道:「各位久等了。」

  一樓大廳。

  趙存仁放下茶碗,自光掃過眾人道:「王爺既然已到,老夫就直接說是事,不知道各位對通寶閣有沒有興趣?願不願意成為通寶閣的股東?」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通寶閣?一面鏡子賣幾千兩、日進斗金的通寶閣?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穩。

  劉崔手裡的核桃也不轉了,盯著趙存仁:「劉掌柜,你不是在說笑吧?」

  趙存仁笑而不語,指了指樓上:「王爺就在三樓,某有幾條命在這裡亂說。」

  三樓雅間「通寶閣?」成國公朱純臣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道:「這個日進斗金的買賣?王爺,您捨得撒手?」

  朱由檢站在主位,笑得雲淡風輕:「本王找諸位來,總不至於開這麼個玩笑吧。」

  他朝徐應元點了點頭。徐應元捧著一摞厚厚的帳冊,分發給在座的勛貴。人太多,帳冊不夠,基本上是十幾個人合看一本。

  朱純臣一把搶過一本,翻開來,手指在紙頁上飛快地划過。一月,二月,三月————每一個月的利潤數字都讓他的眼皮跳一下。

  他飛快地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個總計數字,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二十五萬兩?」他的聲音發飄,「一年二十五萬兩?」

  張世澤和沐天瀾湊在一起看另一本,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知道通寶閣賺錢,卻沒想到這麼賺錢。

  在座的其他勛貴眼神里全是震驚和羨慕,這一年的收入就頂他們百年的基業。

  朱由檢等他們消化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通寶閣主要有兩處產業一京西玻璃廠和通寶閣店鋪。營收數字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不相信,你們可以找會計商社去核驗。數字若有假,你們隨時可以反悔,這筆交易作廢。」

  朱純臣啪地合上帳冊,一張臉激動得如同關公一般道:「王爺既然不想要通寶閣,那就交給俺老朱吧!俺老朱哪怕是把家裡的田地全當了,也一定接手!」

  張世澤斜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成國公,通寶閣一年賺二十五萬兩,您打算出多少錢買?五十萬?一百萬?成國公府拿得出這麼多現銀嗎?」

  朱純臣被噎了一下,臉色漲得更紅,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一百萬兩銀子,就是把成國公府的地皮刮三尺,也湊不出來。

  沐天瀾恍然大悟道:「難怪王爺要把咱們所有勛貴都請來。通寶閣這個買賣,還真不是哪一家能單獨吃得下的。」

  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通寶閣一年賺二十五萬兩,這種會下金蛋的母雞,賣多少錢都不為過。

  可問題是,誰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這可是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別說個人,就是朝廷也拿不出來。

  朱由檢等議論聲稍歇後說道:「本王知道大家都拿不出這麼多銀子。所以本王想了個法子—股份制。」

  他拍了拍手,王有德和王有仁抬著一個木箱子上來,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印刷精美的紙片,上面印著「通寶閣股票」幾個大字,還有編號和紅印。

  「通寶閣一年賺二十五萬兩,而且利潤還在上升。今年到年底,必能賺三十萬兩;明年,四十萬兩也不在話下。諸位想想,天下還有多少人沒用過玻璃鏡子?這裡的潛力,深不見底。」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本王以為,通寶閣作價七百五十萬兩,應該不成問題。」

  全場譁然。

  七百五十萬兩!大明朝廷一年的財政收入也不過三百多萬兩,這是朝廷收入的兩倍還多。

  張世澤第一個跳起來:「王爺,您這不是耍我們嗎?七百五十萬兩,一年賺二十五萬,算下來才三厘多一點的分紅!我們拿銀子去放印子錢,還能收三成的利呢!」

  朱由檢語氣淡然:「放印子錢沒有風險?本金收不回來怎麼辦?本王這個是包賺不賠的買賣。而且今年是三厘,明年可能就是半成,後年就是一成。放印子錢能有這樣的增長?本王做的是實業,不是那種斷子絕孫,令人鄙夷的印子錢生意。」

  沐天瀾搖頭:「王爺,價格還是太高了。依我看,通寶閣作價五百萬兩,二十倍的利,應該是個合適的比例。」

  朱由檢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樓大廳的喧譁聲頓時涌了上來。他指了指樓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本王是看在諸位是勛貴、是國之棟樑,才先給你們一個發財的機會。你們要是不珍惜,那本王就去找下面那些人了。」

  眾人探頭一看,一樓大廳里,一百三十二行的行首們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有人拍桌子,有人捋袖子,聲音越來越大。隱約能聽見「通寶閣」「多少銀子」之類的字眼。

  幾個勛貴的臉色瞬間變了。信王這是把全京城的大商賈都找來了,要是他們不接,下面那些人立刻就會撲上來。下面的商賈雖然沒他們有權勢,但家產卻並不比他們少多少。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趙存仁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朝朱由檢拱手,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王爺,樓下各位行首已經商量過了。他們認為,通寶閣作價六百萬兩,是個合適的數目。」

  朱由檢沉吟片刻道:「好吧。本王也退一步,就按六百萬兩算。」

  他轉過身,看向滿屋的勛貴,笑容和煦,帶著看韭菜的目光道:「各位,輪到你們了。如果你們覺得通寶閣不值六百萬兩,那本王現在就下去,跟那幫行首們談。」

  「我買!」

  朱純臣第一個站起來,吼聲大到整座樓都能聽到。

  「我買十萬兩!信爺,我買十萬兩通寶閣的股份!」

  朱由檢笑著拍手道:「好!成國公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王有德和王有仁抬著木箱子上前,朱由檢從箱子裡取出一疊股票,朝朱純臣晃了晃:「這是通寶閣的股票。本王一共準備了一萬張。一百張股票,占通寶閣百分之一的股份,可以安排一個人監督通寶閣的運營,有權查帳。」

  他翻過一張股票,指著背面:「按照六百萬兩作價,一股就是六百兩。成國公買十萬兩,就是一百六十七張股票,想來成國公不是失信之人,這些股票就先給您了。請成國公三日內去礦業錢莊繳銀,不然的話,這些股票可就作廢了。」

  朱純臣一把接過股票,攥得緊緊的,生怕被人搶走似的:「我這就去取銀子!」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蟒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走到樓梯口,差點絆了一跤,扶著欄杆穩住了,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下沖。

  張世澤看著朱純臣消失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成國公府的臉,今天算是被他丟盡了。」

  沐天瀾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朱純臣這一鬧,剩下的人還怎麼討價還價?

  可轉念一想,通寶閣一年賺二十多萬兩,六百萬兩的價格雖然不便宜,但也不算離譜。

  「英國公府,認十五萬兩。」張世澤咬了咬牙,報了個數。

  「沐府,認十萬兩。」沐天瀾也跟上了。

  其他勛貴見勢,知道不可能再砍價了,紛紛開口認股。有人認十萬,有人認五萬,有人認三萬。

  一時間,三樓雅間裡,喊聲此起彼伏。

  而這聲音傳到一樓,那些行會會長、商賈生怕錯過這賺錢的買賣,也紛紛喊出5萬、

  10萬兩。

  朱由檢站在窗前,聽著這些聲音暗喜:「果然當鐮刀的感覺和當韭菜的感覺完全不同,這股市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

  而後又想到自己只在20倍市盈率就賣出了通寶閣的股份可惜道:「自己還是太善,通寶閣這樣高技術,高利潤的商社,連30倍的市盈率都沒有,果然太善就會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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