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朱由檢_與其花精力教育,不如讓他們退休


  第433章朱由檢:與其花精力教育,不如讓他們退休

  崇禎三十年(1657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京城,皇極殿。

  傍晚時分,紫禁城裡燈火通明,幾十盞琉璃燈籠沿著宮道一路排開,把漢白玉台階照得亮堂堂的。

  皇極殿大門敞開,暖意從殿內湧出來,混著瓜果糕點的清香。

  今晚皇極殿辦的不是大朝會,崇禎30年了,朱由檢決定辦晚會慶祝一番。

  乾脆弄一個後世的「春節晚會」模式。三百多張請柬發了出去,有學府的夫子代表和學生代表,有京城市井裡的工匠和商戶,有退役的老兵和軍官,有各部衙門的官員,還有從各行省趕來述職的地方官。

  市農工商,三教九流,都在其中。請柬上印著皇極殿的簡圖,底下寫著一行小字:「除夕前夜,皇極殿一聚,不必拘禮。」

  但他沒有定在30號,而是選擇29號,好歹讓人家吃個團圓飯。

  夏完淳是作為西域鎮軍官代表收到請柬的。他穿著一身嶄新軍裝,胸口別著一枚銅質的勳章,那是他在西域平叛時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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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皇極殿,他看到了沈飛和李弘站在殿西側說話,兩人都穿著半舊的便服,傅山將軍也在旁邊,三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可以拉攏其他三大部,集中打擊準噶爾本部。」沈飛手裡捏著一隻茶盞嚴厲道:「都爾伯特、和碩特、土爾扈特三家跟準噶爾本部本來就不是一條心。

  僧格繼位之後,三家的台吉都沒去賀禮,擺明了不認他。我們出兵的時候,只要放出話去,說只打準噶爾本部,不碰其他三家,他們至少會保持中立,最好招降他們。」  李弘道:「但殺戮還是要減少。朝廷這幾年移民數量上不去,西域本來就缺人。打完之後,那些牧民也是大明的子民,不能殺得太狠。」

  徐良端著茶盞聽了一陣口道:「多安排幾個諸侯就行。朝廷現在不比漢唐時期,國力更強,鐵路連通,鎮壓叛亂更加容易。

  而且西域也不是毫無利益,棉花、羊毛,都是大明極其重要的資源。

  我反而認為目光應該長遠一些。鐵路延伸到哪裡,大明的國力就延伸到哪裡。

  應該修一條聯通整個世界島中心的鐵路,把鐵路連通到歐洲,連通到天竺,阿拉伯世界,世界島就是我大明的核心,世界島穩定了,我大明的霸權也就穩定了。」

  顏思齊在旁邊笑道:「比起鐵路,海上更加方便。我們海軍已經在獅子國駐了軍,從獅子國到波斯再到紅海,這條海路我們已經走熟了。」

  「現在是海權時代,大明想要統治全球,鐵路比不上戰船,我大明戰船遍布四海,進攻的範圍遠遠超過鐵路,修築碼頭的成本也比鐵路低廉。」

  李弘卻道:「以我大明的實力,海權,陸權全都要。兩條腿走路才穩健。

  陸上有鐵路,海上有艦隊,一東一西,互相呼應。鐵路夠不到的地方用戰船,戰船夠不到的地方用鐵路,如此霸權才能穩定。」

  另一邊,殿東側幾張桌子旁坐著馬青山、孫慶、張橋、鄭文淵幾個人。

  他們都是當年天津衛行會領袖,如今大多把作坊交給了下一代,自己過起了半退休的日子。

  馬青山前兩年把自家的騾馬行盤給了二兒子,自己在家養花釣魚,偶爾來京城跟老朋友們聚聚。  孫慶也把水泥作坊交給了掌柜管理,每年得一筆分紅。

  鄭文淵把紡織廠交給了長子,張橋的水泥廠則讓兒子接管,他時常監督,也過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繼業那個造船廠怎麼樣了?」孫慶端著茶盞問馬青山。

  馬青山笑道:「還算不錯,訂單都排到明年了。據說他們現在也在研發大型遠洋輪船,想造五千噸級的。」

  「你這是青出於藍吶。」孫慶感嘆了一句。

  馬青山擺了擺手:「比不上你們。你現在舒服了,把作坊交給掌柜,自己當甩手掌柜。」

  孫慶得意道:「我也沒幾年好過了,該過安穩日子了。」

  鄭文淵接話道:「我也把紡織廠交給我兒子了,現在他管得不錯。你們哪天來天津衛?我請你們去釣魚。現在天津衛流行出海釣魚,租一條小輪船,開到近海,釣上來的魚直接在船上烤。」

  張橋笑道:「好啊,開春之後我們一起去。」

  在殿的角落裡,還坐著幾個穿著簡單衣裳的人。王柱和王當是京城的老市民了,他們一個依舊管著一個簡單的煤球鋪子,另一個則當上了鐵路局郎中。兩人也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現在坐在桌上,有說有笑的閒聊。

  看旁邊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緊張,王當寬慰道:「不用那麼緊張,該吃吃,該喝喝,該看的看。天子都說啦,今晚不分尊卑,就是一起熱鬧熱鬧。」

  夏完淳和黃百藥、陳嶷坐在靠中間的位置上。  黃百藥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已經有人打算去天山一帶購買土地,搞商屯了。」

  陳嶷道:「天山那邊水草還算好,如果能引水灌溉,種棉花和糧食,還真有可能賺錢。不過商屯的成本不低,光是修坎兒井就要不少銀子。」

  夏完淳道:「大明在西域已經有完善的商屯的制度。土地所有權歸朝廷,但允許三十年經營。

  商人可以在那裡修坎兒井、修道路、開荒種地,也允許種經濟作物。這算是加快開發的一種方式。

  主要是現在西北紡織業發達,西域的棉花質量是大明最好的,現在長安附近的紡織業也在快速增加,已經開始直追天津衛了。」

  陳嶷道:「長安終究慢了一步。紡織業不比前些年了,利潤大幅下降。現在天津衛更重視的是鋼鐵、機械製造、蒸汽機製造和造船業。」

  夏完淳笑了笑:「長安不比天津衛,能有十年前的天津衛已經算不錯了。」

  正說著,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朱由檢帶著林泉、孫文定,洪承疇,盧象升等幾位大學士和六部官員走進了皇極殿。

  殿中三百多人紛紛起身,躬身行禮。朱由檢擺手語氣隨和道:「不用客氣了,都坐下看節目吧。」

  說完,他帶著幾位大學士在殿中央的主位上坐下,眾人也紛紛坐下。

  皇極殿一端已經搭好了舞台,燈光暗了下來,鑼鼓聲響起,幕布緩緩拉開,一個戲班子上了台,唱的是《長生殿》里的一折。

  台下的人漸漸放鬆下來,吃著瓜子糕點,喝著茶,偶爾低聲議論幾句戲文。  朱由檢坐在主位上,一邊看戲,一邊側過頭對林泉道:「明年開始,少府的制度正規一些。一定要把責任定清楚,哪些歸朝廷管,哪些歸行省管,哪些歸知府縣令管。

  這些都要弄清楚。所有權歸清楚了,責任才能歸清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亂糟糟的。」

  林泉點了點頭,朱由檢又轉頭看向夏允彝:「你們少府也要做好準備。產業競爭越來越激烈了,有一些該放手的就放手,抓住那些高技術、高資金、高科技的產業。」

  夏允彝躬身道:「遵旨。」

  孫文定想了想道:「要不要內閣提醒一下各地的巡撫?」

  朱由檢淡然道:「你看著辦吧。」

  他明白有些事情光提醒是沒有用的。

  而後他看著林泉鄭重道:「明年開始,內閣理政的重點,就在於妥善執行退休制度了。」

  三十年前,大明開始推行新政,大明的朝堂幾乎進行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清洗,老舊的官員被罷免,一批青年官員上台。

  那一批官員大多很年輕。林泉當內閣首輔的時候只有四十多歲,當時那屆內閣成員都極其年輕。

  可三十年過去了,當年的青年現在已經成為老官僚了,觀念也固化了。

  想改變他們的行為習慣和觀念很難,可讓他們空出位置,讓更年輕的人接替卻很容易。  林泉皺起眉頭:「陛下,不少官員還是戰戰兢兢執行政務,也算是有錯誤。朝廷應該多教育他們。」

  朱由檢搖了搖頭道:「我很早說過,光憑教育就改變一個人的觀念,何其難。不如趁著現在他們年紀到了,讓他們退休。這樣對朝廷好,對他們也好。」

  林泉苦笑,社長一直就是這樣,比起教育,他對跟不上自己步伐的人一般都是放棄。

  以前放棄的是那些老舊的官員,現在放棄的是他們自己人,社長能做到,但他卻很難做到。

  就在此時,舞台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鼓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幕布重新拉開,台上出現了一群舞者,他們身上披著各種顏色的羽毛,用金線銀線串聯在一起,拚成了一隻巨大的鳳凰。

  燈光從四角打過來,羽毛上的金粉銀粉閃閃發亮,那隻鳳凰在台上昂首展翅,栩栩如生。舞者們配合著鼓點,一步步向前移動,鳳凰的翅膀一開一合,像是要飛起來。

  忽然,領舞的舞者仰頭一聲長鳴,聲音清亮,穿透了整個皇極殿。緊接著,鳳凰又連鳴九聲,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亮,最後一聲幾乎把殿頂的藻井都震得嗡嗡響。

  台下三百多人鴉雀無聲,好一陣才爆發出震天的掌聲,連沈飛、李弘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也忍不住點頭讚嘆,要不是他們看著一群人組成了這隻鳳凰,他們都以為這是一隻真鳳凰。

  洪承疇趁著掌聲的間隙道:「陛下,鳳鳴九聲,傳說中鳳鳴岐山只有八聲,便有了大周八百年天下。如今鳳鳴九聲,說明我大明還有九百年天下。」

  朱由檢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種話就不要說了。傳出去讓人笑話。這不過是個戲曲,不要說九聲,就是九十聲也叫得出來。

  天下治理還是要靠我等戰戰兢兢。只要我等一直為大明百姓的利益著想,九百年乃至九千年都可能。  但我等如果不為百姓的利益,那就算過了九年,憤怒的百姓一樣會推翻大明。」

  洪承疇滿臉尷尬,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但好在他為官幾十年,馬上又嚴肅說道:「陛下,這種居安思危的想法,值得我大明所有官員學習。」

  夏允彝等人愕然,不愧是洪閣老。

  鳳凰舞之後,後面的節目雖然也熱鬧,可相比之下總顯得遜色了幾分。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散。朱由檢讓人把遠道而來的客人都安排在紫禁城內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這些人高高興興地離開皇宮,逢人便說自己昨晚看到了鳳凰,《鳳凰朝陽》這一首舞蹈,頓時傳遍了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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