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_想要繼續為大明效力的功勳


  第435章:想要繼續為大明效力的功勳

  崇禎三十一年(1658年)三月三十日,天津衛碼頭。

  「嘟嘟嘟」輪船的汽笛聲從海面上傳來,一艘五千噸級的蒸汽輪船緩緩靠上碼頭,明輪攪起的水花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

  跳板搭穩之後,船上的乘客紛紛提著自己的木箱,牽著自己的家人下船。

  周慈烺也提著一隻藤木箱走下船,腳踩在碼頭的石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終於回來啦!」

  鄭森跟在他身後,肩上挎著個包袱,麵皮比離開時黑了一圈,可精神頭十足。

  「我要吃正宗的天津烤鴨。別的都不管,先大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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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走了幾步,碼頭另一側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青年排成兩列縱隊,背著行囊,正朝一艘蒸汽輪船走去。

  他們大多二十出頭,穿著統一的靛藍短褂,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既緊張又興奮的神情。

  周慈烺看著他們的背影,想起幾年前自己和鄭森也是這樣站在碼頭上,等著登船去日本。

  他轉頭看了鄭森一眼,兩人相視而笑。

  鄭森說到做到,拉著周慈烺,王磊,陳誠,找到天津衛一家老字號的烤鴨館。  四個人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跑堂端上剛出爐的烤鴨,油亮焦脆,片得薄薄的,擺了一大盤。

  鄭森卷了一張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都眯了起來,含糊道:「這才正宗!」

  周慈烺也吞下一片鴨肉道:「肥而不膩,還是天津衛的鴨子好吃。」

  日本從佛教傳入之後,幾乎全國都開始禁吃肉食,雖然魚和鴨子不在其列,受這限制,他們做的菜終究不如大明的美味,吃起來總是有一股山寨的氣息。

  吃到一半,鄭森忽然放下筷子,壓低聲音道:「現在都在傳陛下中意五皇子,你當心一點。」

  按理來說,立儲這種事,他這種諸侯子嗣本不該多嘴,可鄭森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終究忍不住開口提醒。

  周慈烺正在夾鴨片,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夾。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傳聞,是因為今年春節過後,朱由檢帶著五皇子朱慈煥去慰問了京城養老的老將和一些退休官吏。

  因為帶的是五皇子,加上這兩年大皇子,二皇子又在海外,動靜不大。

  官員們就開始猜,是不是天子不喜歡前兩位皇子,中意這位幼子?

  不少人還言之鑿鑿,說喜歡幼子是人之常情,春節過後傳得紛紛擾擾,甚至有些御史上了奏本,勸陛下不要廢長立幼,說這是取亂之道。

  朱由檢看得頭疼無比,乾脆就把老大給招回來。  周慈烺笑道:「外面的人不過是庸人自擾。如果真想讓小弟成為太子,父親就會給他任務,考驗他的能力,而不是帶著出席幾場慰問,這能考驗出什麼能力?」

  鄭森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心裡有數就好。」

  周慈烺想了想補了一句道:「也有可能,是有些人想通過這種方式擾亂父皇的注意力。

  這段時間朝廷正在推行養老制度和少府分權,把該歸行省的歸行省,該歸府縣的歸府縣,責任要劃清楚。京里紛紛擾擾的,有人不想退休,拿立儲的事來牽制父皇的精力,也是有的。」

  鄭森皺眉頭道:「都是功臣,這事情難辦!」

  周慈烺道:「越是難辦的事情,我父親越要處理,我父親可不是一個喜歡把問題留給後人來解決的人。」

  鄭森想到天子,升起信心。

  四月二日,周慈烺在天津衛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帶著鄭森坐火車回了京城。

  火車在永定門車站停穩,兩人出了站,雇了一輛三輪車直奔少府衙門。

  周慈烺到的時候,一眼就看見衙門院子裡站著個熟悉的身影,他的三弟,周慈炯。

  「三弟!」

  周慈炯回過頭來,臉上露出笑意:「大哥!你回來了。」  「回來啦。」周慈烺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聽說你弄了個自行車廠,效益不差呀。」

  周慈炯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謙虛:「那點小打小鬧,比不上大哥你當初弄的拖拉機廠。」

  自行車的盈利雖然在意,但他也沒太看重,他最看重的是藉助這個跳板進入朝廷處理政務。

  因為他的自行車廠是一個盈利幾百萬級的作坊,他品級提升到六品,這才是他最關注的,品級越高,能做的事就越大,就更能在父親面前表現。

  「那拖拉機也不是我研發的,是韓夫子的功勞,我就是打打下手。」周慈烺笑道。

  只能有說有笑走進少府衙門,來到正廳,見到少府令夏允彝。

  夏允彝看著幾人道:「你們被任命為少府司主事。主要的職責,是理清少府和地方衙門在作坊管理上的分配問題。」

  他停了一下,把具體安排說了出來道:「周慈炯、孫耀文、盧克善,你們三人去天津衛,50萬以下的作坊,股份優先賣給地方衙門,如果銀錢不夠,則賣給私人,少府只有兩個要求,你是要安置好工匠,他是價高者得,現銀結付。

  周慈炯、孫耀文、盧克善行禮道:「遵命!」

  而後夏允彝看著周慈烺、鄭森道:「你們兩人去揚州。給你們一天準備時間,明天一早出發。」

  「遵命!」

  出了大廳,鄭森朝周慈烺拱了拱手:「我先回去收拾東西,明天見。」  周慈烺點了點頭,跟著三弟上了馬車,往紫禁城方向去。

  周慈炯坐在旁邊,看著他道:「大哥,父親知道你回來,肯定歡喜。」

  坤寧宮裡,周皇后正坐在窗下做針線,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看見長子站在門口,手裡的針線筐「啪」地掉在地上。

  她站起身來,幾步走到朱慈烺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道:「回來了,回來了就好。瘦了,也黑了。你們父皇真狠心,讓你吃了這麼多苦。」

  周慈烺寬慰母親道:「做差事哪有不苦的。」

  沒過多久,大皇子回宮的消息傳到了慈寧宮。李太后拄著拐杖過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宮女。她今年已經七十多了,頭髮全白,可精神還好,走路也穩。

  看見周慈烺,她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嘴裡念叨著:「讓奶奶看看,讓奶奶看看。」

  她看了一陣,又埋怨道:「你父皇也真是的,好好的孩子,送去日本那麼遠的地方。」

  周慈烺趕緊拉住她:「奶奶,不關父皇的事,是朝廷的安排。我是少府的人,少府派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他左說右說,總算把兩位長輩安撫好了。

  晚上,朱由檢回到坤寧宮。

  除了還在真臘的朱慈烜,奧斯曼的朱慈炤之外,幾個皇子都回來了。  長公主朱幼薇帶著丈夫李明和一歲多的兒子來了,李明是京城學院的夫子,就是研發縫紉機的。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桌上擺滿了菜,慶祝朱慈烺回家。

  李太后抱著朱幼薇的孩子,逗他叫「太奶奶」。

  孩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把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

  她轉頭又埋怨起朱由檢道:「你也是的,好好的把老大送去日本,弄到現在連親都沒結。」

  朱由檢滿臉無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周慈烺在旁邊打圓場道:「奶奶別急,我這次回來,孫兒一定早日找到一個令您滿意的媳婦,也給您生個大胖小子。」

  李太后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騙奶奶。改天奶奶給你去選,保證選的都是大家閨秀。」

  周慈烺只好點頭應下。

  吃完飯,朱由檢把周慈烺、周慈炯和朱慈煥叫到了書房。他坐在案後,先問了一些日本的情況。

  周慈烺在日本待了一年多,接觸了不少人,對毛承斗在鎮北將軍府推行的改革也了解得比旁人深。

  他從改革石高制、建立郡縣制,到贖買武士、建元老院和國約,再到辦工廠、修鐵路、開港口,細細說了一遍。  朱由檢聽完,點了點頭道:「毛承斗改革的路子倒是對的。每個地方國情不同,只要走通了道,也可以,不一定要學習大明。」

  他頓看著三個兒子,語氣嚴肅道:「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要多到地方走走,深入到第一線。只有到了第一線,才能了解最真實的情況。

  在衙門裡看奏本,看邸報,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親眼去看,親耳去聽,才能知道百姓到底在想什麼,工匠到底缺什麼。」

  周慈烺和周慈炯都鄭重地點了頭。

  朱慈煥站在旁邊忽然道:「這皇位的事也不關我的事,要深入基層那麼深幹什麼?」

  朱由檢沒好氣地瞪了他道:「你哪怕當個藩王,也要了解下面的情況。不然被人家騙了,什麼都不知道。」

  被這一嗬斥,朱慈煥再不敢反駁。

  與此同時,盧府。

  盧象升坐在書房裡,面前坐著王澤、史可法、潘貴、潘茂。這不是他的老朋友,就是他當年在江淮的老部下,如今也都在江淮一帶做著官。

  王澤如今升了江淮巡撫,江淮行省是大明的經濟大省,揚州城更是最重要的工業中心之一,遍布官營和私營的作坊,少府最近的動靜,對他們影響最大。

  王澤擔憂問道:「建斗,最近少府動作這麼大,到底為什麼?」

  盧象升嘆了口氣:「大明經過三十年發展,下屬的作坊已經超過上萬家。少府管不過來,也根本管不了。  再加上行省、府、州、縣各級又在中間插一手,更加亂糟糟的。

  天子已經下了決心,要規範化和制度化,把一些小的作坊按級下放給行省和府縣。」

  王澤一聽,眼前亮了一下。

  這對揚州是好事,揚州有很多官營作坊,利潤高,效益好,如果能留給江淮巡撫衙門,巡撫手裡的活錢就多了,搞各種建設也容易許多。

  可潘貴和潘茂眉頭緊皺,潘貴擔憂道:「閣老,我們這些老兄弟,雖然年紀大了,可依舊身強體壯,能做事。

  他們也想為朝廷效力。現在就讓他們致仕,大夥都不願意。許多老兄弟還想為天子出份力。」

  盧象升安慰道:「這些老兄弟先是打仗,後來又治理一方,如今年紀大了。天子也是體諒他們,讓他們告老還鄉,含飴弄孫,這是好事。

  而且天子對他們也做了安排,有專門的大夫照料身體,有衛生員貼身照顧,不會讓老兄弟晚年沒有著落。

  你們若是真想見天子,也可以上書,天子時常會和這些老兄弟見面敘舊。」

  盧象升心是認可天子的想法的。如今大明許多官員都是新政時期提拔上來的,軍中的數量也不少。

  他們在地方上盤根錯節,已經影響到朝廷的政策執行。可這些老兄弟都有軍功在身,真要調動他們,極其艱難。

  天子這個方式倒是不錯,給足了待遇,讓他們空出位置,朝廷再安排能執行的官員去接替。  林泉府邸。

  林泉的客廳里坐滿了人,比盧府還熱鬧。

  這些大多是有產社早期的社員。當年他們跟著天子在信王府辦作坊、建商社的時候,一個個都是意氣風發的青年。

  如今過了近四十年,大部分已經垂垂老矣,鬚髮花白。

  一個老社員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道:「靜遠,你替我們向天子求求情。我等還想為朝廷效力,現在朝廷還離不開我們。」

  林泉看著這些老兄弟勸說道:「天子沒有不管你們。陛下說了,你們如果想分封,西域有不少地方,新大陸也有,最近還探查了許多新的地方,可以建立諸侯國。

  想養老,天子在瓊州建了一批養老別院,那裡風景如畫,氣候宜人,適合養老。你們可以讓子孫去開拓,自己搬到瓊州去住,朝廷會妥善安置。」

  他這幾個月都想辦法勸過天子,但沒有用,只給了一些允許建諸侯國,留在大明則建養老院的條件。

  至於執行致仕政策,天子的意志極其堅定,他無奈只能勸這些老兄弟。

  幾個老兄弟忍不住嘆息:「新政推廣到現在,我等老了,無用了,天子看不上了。」

  他們跟著朱由檢近四十年,自然了解天子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只要做出來的決定,基本上不可能再改變了。

  一時間,悲傷的氣氛在客廳里瀰漫開來。  林泉聽著這些嘆息,心裡也不好受。他站起身來,看著這些當年一起走過來的老兄弟語氣鄭重:「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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