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六皇子重現


  范思明面色從容地爬起來展了展衣襟,張嘴想說什麼,卻「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急忙探手抓了一把丹藥塞進嘴裡,盤腿坐地調息。

  虞世沖頓時大怒,轉向小茉莉:「你敢傷法師,可知是死罪!」

  「是他自己不中用,怎麼能怪我!」小茉莉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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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心中還是愧疚的,宋予德吩咐過要悠著點,結果自己腦袋一熱,下手有點重了。

  「這叫什麼話,太不把本太子放在眼裡了,如此奴婢留不得!來人啊,給我捆結實了扔進地牢。」

  宋予德一把將小茉莉拉到身後,上前一步道:「太子息怒,比試之前有言,死傷難免,太子此舉難以服眾。」

  虞世沖正在氣頭上:「你敢替他求情,信不信我連你也關進地牢?」

  宋予德並不退讓:「她是我的婢女,依我之言行事,要關自然是連我一同關。」

  羋瑤將宋予德的言行看在眼裡,心頭火熱,肯為婢女出頭,這種男人有擔當,值得託付。

  虞世沖也沒料到宋予德如此護短。

  再看了一眼正在打坐調息的范思明,心情煩躁至極,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決斷。

  范思明傷成了那個德行,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如果再把宋予德和小茉莉打進地牢,他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各自回營,此事等本太子考慮清楚再定!」

  虞世沖撂下一句話,便悶頭回了自己的營帳。

  「恭送太子!」宋予德躬身行禮,又側身向羋瑤眨了下眼。

  羋瑤原本擔心虞世沖會像瘋狗一樣亂咬人,沒想到最後會妥協。

  她冰雪聰明,瞬間便想通其中關鍵,不由得佩服宋予德的手段和膽識,一雙美目看向宋予德,充滿火熱。

  這時,宋予德轉身又對羋瑤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幾日不見,如隔三秋,太子妃清瘦了。」

  羋瑤不知為何,被宋予德如此一說,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絲委屈,板著臉說道:「清瘦便清瘦,關你什麼事?」

  宋予德嘆了口氣:「本君同行犒軍,本應鞍前馬後照顧太子妃,不讓任何人欺辱太子妃,卻因故分開數日,實在是失職了!」

  羋瑤眼眶瞬間發燙:「既是失職,理應受罰!」

  「敢問太子妃,如何懲罰本君?」

  「即刻隨我回行帳,為我誦經百遍!」

  這話說完,羋瑤自己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急忙用衣袖遮掩,甚至懷疑剛剛那番話是不是自己說出來的。

  宋予德也被羋瑤的話嚇了一跳:這裡可是軍營,虞世沖前腳剛走,說的雖然是只有兩人才懂的暗語,但這也太狂野了吧?

  「還請太子妃先行回帳休息,本君休整一番,自當前去請罪!」

  「請罪」二字,宋予德咬得很重。

  羋瑤眸光流轉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返回自己行帳。

  宋予德讓小茉莉去照料太子妃,他自己則去瞧范思明。

  霜丫本想一起跟過去,宋予德卻搖頭,讓她只守在遠處。

  前番觀察范思明運轉靈氣,宋予德幾乎摸到門檻,心裡癢得厲害。

  此時其他人已散去,范思明仍舊盤坐在地上,閉目調理內息。

  宋予德走到近前,能清晰地看到他體內靈氣的運轉方式,不由得越看越喜。

  此前觀察小茉莉,得知體修是引靈氣入體,淬鍊四肢筋骨,靠的是天賦。

  而如今看,術修與體修截然不同,靈氣入體只是開端,真正的妙處在於運轉。

  由此可見,他這個大齡青年想踏進修煉者的門檻,也不是不可以!

  此時的范思明,憋著一股勁兒想要報仇,正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靈氣,想快些恢復實力。

  但此舉對宋予德而言,卻變成了真人現場教學,那紛繁複雜的靈氣運轉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展現在宋予德眼中。

  調息完畢,范思明睜眼就嚇一跳,罵道:「宋予德,你有病啊,湊我這麼近!」

  宋予德卻笑了:「別發火,我只是想跟你親近親近。」

  范思明彈跳起身,眼神中充滿警惕:「吃錯藥了吧,你跟我親近得著嗎?我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

  宋予德擺手道:「信,太信了,但你我沒有深仇大恨,只是立場不同,我那小宮女不懂事,一不留神打傷了你,我替她向你賠不是!「

  「向我賠不是?」聽宋予德提到小宮女,范思明心裡開始滴血。

  那一拳的威力至今心有餘悸,害得他吞下寶囊里的所有丹藥才堪堪頂住。

  那可是攢了好幾年的家當,一下子全沒了啊!

  同時他又極不甘心,在太子面前出醜,丟人丟得有點大,得找機會找回面子才行!

  「你我同在太子手下做事,沒必要搞得針尖對麥芒,找機會一起喝點酒,我覺得法師跟我很投緣,沒準能成掏心掏肺的鐵哥們兒呢!」宋予德笑嘻嘻道。

  范思明懂了,宋予德這是在拉攏自己,當即鄙夷一笑:「就憑你一個小太監也想拉攏我?白日做夢!」

  目送范思明離去,宋予德伸出兩根手指,隔空捏起一塊石子。

  手指捻動,石子凌空滴溜溜轉了起來。

  指肚輕輕一合,啪的一聲,石子化為齏粉。

  虞世沖最煩動腦,經過整整一晚絞盡腦汁的思考,做出一個自認天才的決定。

  暫不撤兵,將獨眼老仙關進地牢,並封鎖消息。

  從即日起,每天派百人進山剿匪。

  剿匪的目的不是真的剿匪,而是送人頭。

  他手下還有一千五百多的士卒,準備再傷亡個三五百,便大張旗鼓地凱旋。

  等再見烈帝,他便可以手提匪首人頭,長跪於殿前,為死去的將士請功。

  這一幕,光是想想就覺得激動。

  想必朝堂重臣再無人敢質疑他的軍功。

  軍中將領也都不是傻子,虞世沖這種毫無頭緒的派兵進山剿匪,他們很快便看出了端倪。但軍令難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帳下士卒去送死。

  宋予德本想進諫,但虞世沖拒而不見。

  私下裡,羋瑤悲憤感慨:「等這種人坐上皇位,就是整個大虞的災難。」

  如此,七日過後,剿匪大軍僅剩七八百人。

  虞世沖認為,戲份已經做足,當即下令開拔,回朝。

  返回途中,虞世沖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前方,意氣高昂。

  即將出山時,林中忽然響起一陣胡哨。

  一陣箭雨猝不及防地射來。

  虞世沖的坐騎瞬間被紮成刺蝟,他自己也身中兩箭,躲在馬屁股後面,大呼救命。

  連喊數聲,嗓子都快啞了,也不見有士兵來救他,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面如死灰:他所率的殘部已經被箭雨射殺大半,倖存者也都趴在地上,無法起身。

  林中的箭雨一波一波地射來,仿佛無窮無盡一般。

  虞世沖嚇得肝膽俱裂,只得將頭鑽進馬的兩條後腿中間,心說,難道本太子今日要死在此處?

  「太子不必慌張,我來護你!」

  范思明很快就出現在虞世沖身旁,撐起一道氣勁,在空中形成一道護甲,射中氣甲的箭矢紛紛被彈開。

  「法師,關鍵時刻還得是你!此番若能逃脫,必然重重有賞!」虞世沖大喜。

  范思明全副心思撐著氣盾,流矢數量太多,力道又猛,生怕一不留神自己也被射成刺蝟。

  太子妃的馬車翻了,強勁的弓弩將車板射得支離破碎,羋瑤躲在車板後,險象環生。

  好在小茉莉離她不遠,扯過兩具屍體當掩體,才給羋瑤創造出一個臨時的生存空間。

  「宋予德怎麼樣?」羋瑤大聲問道。

  「看不到,太亂了,霜丫應該和他在一起!」

  小茉莉也很焦躁,她體修三級,無法靠肉體硬扛強弩,只能緊緊抱住羋瑤,用餘光尋找宋予德的下落。

  「先別管我,快去找他!」羋瑤急道。

  「不行,他吩咐過,讓我無論什麼情況都守在你身邊,寸步不離!」

  聽到這話,羋瑤內心一陣恍然,難道宋予德早知道太子軍隊會遭到襲擊?但此刻他在哪裡?為什麼不見蹤影?

  半晌,箭矢終於停了,林中湧出一隊人馬,約五百人,全部手持強弩,呈扇形包圍。

  為首之人騎著高頭大馬,朝虞世沖的方向喊道:「皇兄,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虞世沖順著馬屁股縫往外偷瞧,見那率隊之人竟是六皇子,頓時恨得牙根直癢:

  「老六,你已被削爵囚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怎敢聚集這麼多弓弩手?這是謀反大罪,是死罪!」

  六皇子虞世桓笑了起來:

  「從我被削爵那天起,我就沒別的路可走了,倒是你,我的皇兄太子殿下,如果不是你自作聰明,我還不敢現身呢!」

  虞世沖茫然:「此話何意?」

  六皇子譏笑道:「這還不懂,真是白痴!你原本有一千五百精銳,我是不敢偷襲你的,但你太天才了,竟然自己把隊伍折損到幾百人才回師,我不偷襲你都覺得不好意思!哈哈!我的太子大哥,你說你咋那麼聰明呢!」

  虞世沖被損得臉色發黑,但此刻他更怕的是喪命:

  「六弟,跟我做個交易吧,你饒我一命,等我登基做了皇帝,就把一半江山分給你,如何?」

  虞世桓笑眯眯道:「聽起來很不錯,那你出來跟我當面說呀,別總躲在馬屁股後面。」

  虞世沖一看六皇子的表情就知道,一旦自己出去,肯定被殺。

  於是偷偷跟范思明道:「不惜一切代價,保本太子離開這裡!將來我保你做國師,許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范思明一咬牙,富貴險中求,決定放手一搏。

  他豁然起身,將氣盾布置在身前,單手攙著虞世沖,迅速朝外逃離。

  一陣箭矢襲來,被氣盾彈開,然而范思明的五臟六腑也被震得像開鍋一樣。

  以他的實力,抵擋上百支強弩集射,屬實是有勉強。

  虞世桓帶人追了幾十米,突然一伸手,示意眾人停下。

  這蠢貨想跑就跑吧,更有趣的東西在前面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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