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幽暗密林的驚變
指尖輕觸戒面的一瞬。
安雅的消息便闖入了莫寧的意識中：
【我為你準備了早餐，已經放在804寓所郵箱內。】
莫寧有點發懵。
前世在藍星，從小到大那麼多年，從未有過女同學給他帶過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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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穿越到這個巫師世界，反倒享受到了這個待遇？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掛在床頭的魔能鍾——凌晨五點零三分。
早餐的種類，大概率不會比食堂少，否則安雅不會特意送，因為這樣顯得缺乏誠意。
這意味著，她至少四點就開始忙活，甚至更早。
對了，考慮到主食是麵包，她應該昨天就開始準備了。
揉面、發酵、烘烤——這些事放在各種電器齊全的前世都不算輕鬆，這個世界全靠手工，只會更費功夫。
而她精準地卡在五點發來消息，顯然是事先打聽過他的作息。
安雅多半是通過家族長輩——那位負責監控新人的監控者——確認了他每天必定在五點前起床。
所謂的「郵箱」，是每間寓所的標配。
巫師學院裡的郵箱，理所當然具有非常濃厚的巫師特色。
寓所大門右側的牆面上，有一個白色線框，瞧著像是粉筆畫上去的。
只需按住牆面，輸入一縷精神力，再說一句「我要投遞」。
線框內的牆壁便會悄無聲息地化開，變成一個黑乎乎的洞口——裡面深邃，幽暗，仿佛通往某個深不見底的洞窟。
這便是郵箱。
旁人可以向裡面放入物品。
但只能存，不能取。
唯有寓所的主人，才能打開它，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莫寧曾在書上讀到過學院這般設計的緣由。
許多學徒接受任務後，往往一出門便是數月，甚至一年、兩年也不少見。
信件、包裹之類的東西，便可暫存於郵箱中，待學徒歸來時開啟。
打開郵箱很簡單，也不需要出門。
寓所內的門框左側，牆面上掛著一盞黃銅壁燈。
乍一看，這似乎是照明燈具。
實際上不是。
莫寧快步走到門口，伸手摸了一下壁燈。
觸碰之時，他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從體內流出來。
這是精神力被吸收的錯覺。
下一刻。
壁燈散發出了淡淡的白光。
光芒落在牆面，一個白色的壁閣，悄然顯現出來。
莫寧一眼就看到，壁閣中央放著一個精美的木製大食盒，表面雕刻著許多花紋。
他伸手將食盒拿了出來。
這東西拿著頗有點份量，顯然裡面裝的食物不少。
打開食盒，各種誘人的香味迅猛衝入了鼻孔。
有烤得金黃的麵包，烤制時塗抹了蜂蜜才會呈現出這種色澤。
僅僅這個賣相，就甩了食堂十幾條街。
麵包依舊溫熱，顯然才出爐不久。
旁邊是一根香噴噴的烤羊腿，表皮烤得金黃酥脆，帶著少許焦痕，同樣顯得賣相極佳。
食盒一角還擺著一些紅彤彤的果子，幾大塊奶酪，以及一小罐黃油。
單單用肉眼看，就能輕易判斷出來，食物的製作者花費了很多心思。
莫寧注視著食盒裡的食物，忽然感覺胸口縈繞著一點暖意。
嗯，就一點點。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有點被感動了。
畢竟不是鐵石心腸。
莫寧掰下一片麵包，咬了一口。
入口鬆軟，微甜，口感非常好，完全不像食堂永遠刮嗓子的黑麥。
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貴族小姐今天做了這件事，就算她以後犯了錯誤，他還怎麼狠下心來將她一腳踢走？
老祖宗說的確實沒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莫寧拿麵包沾了一點黃油，不由自主想到從書中看到的話——你最好準備儘可能多的錨點。
他的目光閃了一下，心中想道：「這些食物，應該算是對抗冥想空間的『錨點』吧？」
至少冥想世界的張曉曉，似乎沒有這麼好的手藝。
****
七點半。
莫寧退出了模擬空間。
從用完「愛心早餐」到現在，他通過鏡像奧秘殿堂接受了一種次零級戲法的灌注，並完全掌握了該戲法。
導引環帳戶的黑塔點餘額，縮水到了1071點。
普通新人所謂的「掌握」，不過是在精神世界成功建立巫術模型，可以釋放巫術而已。
而按照他的標準，「掌握」是必須經過長時間練習，達到「收發由心」的水準。
就像是【快速滑行】那樣，能夠在密林中穿梭自如，絕不會撞上任何障礙物。
莫寧低下頭，目光落在右手佩戴的【秘法呢喃】上。
一絲奇妙的直覺浮現——那位「錨點」小姐，怕是快要傳來訊息了。
下一刻。
直覺便被精準印證。
「嗡~」
戒指輕震一下。
莫寧抬手撫過冰涼的戒面，一道帶著三分俏皮、三分溫柔的悅耳女聲，迅速沖入了腦海：
【我們的天才先生，早上好！第二堂必修課半小時後開始，我們現在過去嗎？】
【秘法呢喃】的傳訊功能包括語音，但這是安雅第一次傳遞語音。
必須承認，貴族小姐對分寸把握得極好。
倘若初次溝通的時候，直接傳遞語音，未免顯得有點冒昧。
對邊界感格外看重的人，可能會因此皺起眉頭：「我跟你並不熟，不想莫名其妙聽到你的聲音。」
可兩人已經有過多次交流，如今更是連愛心早餐都送過了，雙方的邊界消融了大半，這麼做就很合適了。
總之，這確實是一個心思剔透的聰明女人。
莫寧一邊評價著貴族小姐的行為，一邊用語音淡淡回了一句話：
【走吧！】
他推門而出，快步穿過走廊，一眼便望見了對方的身影。
此刻錨點小姐正俏生生立在小廣場上，明亮的美眸頻頻朝著這邊張望。
莫寧腦海里，頃刻跳出一個前世的詞彙——顧盼生姿。
他莫名想起了高中語文老師當年的講解：
「顧盼生姿，從不是單指容貌姣好，而是一動一靜、一眼一回眸之間，美自然而然散發出來。
「顧盼，絕非漫無目的的東張西望，需要舉止優雅，氣韻靈動，還得帶著幾分矜持與內斂。
「我總結一下，顧盼生姿是大夏文學中極高級的風神之美——不在形，而在神，不在靜，而在動，不在雕琢，而在自然流露。
「普通人顧盼，只能『生』個錘子的『姿』，充其量只是東張西望。」
莫寧忽然發現，語文老師的講解，每一條似乎都對得上。
貴族小姐的模樣，讓「顧盼生姿」這個詞瞬間變得生動立體起來。
就在這時。
安雅也看到了莫寧，俏臉上笑意綻放，如繁花乍開。
但明艷笑容僅持續一瞬，便悄然斂去，化作一抹溫軟淺笑。
莫寧頷首致意，加快步伐走過去，兩人並肩走向幽靜小徑。
他明白貴族小姐暗藏的小心思——她並不滿足於「偷偷摸摸」的相處，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他身邊占據一個「固定」位置。
就像其他隊伍那樣，比如西特與菲比公主。
看在錨點小姐很有用的份上，莫寧選擇了默認。
大多數新人仿佛提前約好一樣，幾乎都在這個時間點前往講演堂。
道理不難明白：
太早了，乾等著很無聊；太晚了，又顯得對主講者不尊重。
而人多了，小逕入口便產生了擁堵。
無形的秩序之手開始發揮作用。
「差生」們默契地落在後面，等待著「優等生」先行通過。
安雅瞥了好幾眼幽靜密林，俏臉忽然變得嚴肅了一點。
她的縴手撫過戒面，停留了半秒。
莫寧馬上收到了一條文字信息：【我感覺幽靜密林里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頓時怔了一下。
什麼叫「不對勁」？
他隨即醒悟過來——錨點小姐多半擁有【危機感應】之類的精神特質。
在巫師的世界裡，擁有精神天賦的人，除了凝聚靈環、施展巫術之外，還可能在某些方面具備超乎常人的能力。
這就是巫師們定義的「精神特質」——一種與生俱來的特殊稟賦。
危機感應，就是其中之一。
根據莫寧了解的信息，常見的精神特質還有「思維敏捷」、「魔力感知」和「心境堅固」。
這些特質聽著似乎不錯，可實際效果並不強，巫術道具可以完全替代，效果也超出許多。
總的來說，精神特質遠遠不及血脈天賦那般強大。
正因為如此，巫師們對精神特質並不重視，甚至很少有人專門去研究。
但在一窮二白的新人階段，沒幾個人擁有巫術道具，精神特質倒是能派上不少用場。
莫寧著實沒有想到，這位隊友竟然是一位罕見的兼具血脈天賦與精神特質的新人。
他微微偏頭，以眼角餘光瞄著旁邊的白皙俏臉，心底的評價又悄然提高了一點。
錨點小姐不是「很有用」，而是「非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