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在夜色中獨行，讓寒石學徒吃驚的旋翼傀儡
第197章 在夜色中獨行，讓寒石學徒吃驚的旋翼傀儡
「咚——咚一」
幾聲沉悶的撞擊傳入耳中，莫寧聞聲望去，幾道模糊的影子恰好從窗外一掠而過。
憑著驚鴻一瞥間殘留在視網膜上的輪廓，他心中已大致有了答案——沼澤夜蝠。
幾乎在同一瞬間，《巴姆巨沼生物研究》中那些與之相關的文字，便從記憶深處自動浮了上來。
「單單看這個名字便該知道，這是專門在夜間出沒的沼澤物種。
「夜蝠體表生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天生便能偏折光線，使得它們看上去永遠像一團模糊的虛影。
「再配上夜色的掩護，以及飛行時近平絕對的寂靜，夜蝠便真真正正化作了在黑暗中遊蕩的幽靈。
「那層絨毛還能輕微地操控氣流，賦予它們驚人的飛行能力。
「一隻成年夜蝠雙翼展開不過堪堪超過一米，卻能輕鬆提起一個近一米高的幼童。
「因此在夜蝠頻頻光顧的地帶，只要黑夜降臨便沒有小孩子敢踏出家門半步，否則稍不留神便會被凌空擄走，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
「此外，夜蝠還慣於操控空氣凝結成無形的錐體，施放一種名為【空氣衝擊】的天賦能力。
「當它們借著高速俯衝的慣性將這股力量砸下來時，甚至能將一個壯年男子輕鬆掀翻在地。」
莫寧眨了眨眼，立即明白剛才玻璃被撞得「咚咚」作響，多半便是夜蝠施展【空氣衝擊】狠狠砸中了巫師塔的外壁。
巫師塔恆定了名為【高等堅固術】的一級巫術，塔身遠比鋼鐵更為堅硬，除非遇到危險情況，否則不會開啟防禦力場，夜蝠自然能夠直接攻擊到塔體本身。
莫寧暫且停下【沉思之筆】，輕輕嘆了口氣：「真是一個吵鬧的夜晚。
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信號。
在以往的巨沼戰爭中，夜蝠絕不會與毒蚊攪在一處—因為雙方是天敵。
夜蝠食性龐雜，雖然它們也捕食小型動物，更多時候卻以昆蟲為食，而毒蚊恰恰位於它們食譜的前列。
只不過當毒蚊聚集到鋪天蓋地的規模時，夜蝠也不敢輕易招惹，否則誰捕獵誰還說不定。
而此時湧入達比城的夜蝠，絕非零星幾隻，極可能是以萬隻為單位鋪展進來的。
這種情形顯然極不正常。
莫寧越發相信，書籍上關於「沼澤意志」的揣測，恐怕八九不離十便是真相。
唯有沼澤意志的直接干預，才能讓天敵暫時擱下本能，讓毒蚊與夜蝠這兩種宿仇在同一片夜空下相安無事，齊齊撲向達比城。
莫寧心底又浮起另一個猜測：「巫師塔大概很快就要發布緊急任務了。」
毒蚊的威脅並不算大，可夜蝠完全不同，它們是真的有能力闖入民宅，捕殺城中的居民。
一旦這種慘事接連發生，達比城必定陷入巨大恐慌，等到天一亮，不知會有多少平民拖家帶口逃離這座城市。
巫師塔絕不可能坐視這種情況發生。
果不其然。
不過片刻之後，法環便泛起了一縷溫熱的暖意，信息如溪流般湧入腦海。
【緊急任務：大批沼澤夜蝠闖入達比城，已對城內居民構成嚴重威脅。獵殺一隻夜蝠可獲得100積分，獵殺數量超過100隻，可額外獲取高品質魔藥及巫術道具獎勵。】
【請務必注意，獵殺夜蝠後，須提交蝠尾作為憑據。】
在巫師世界，人口是一切的根基，人口越多，擁有精神天賦的種子便越多，巫師們非常明白這一點。
故而學院向來嚴厲禁止濫殺無辜，也始終願意傾力保護普通人的安全，這也是學院在各大王國廣建巫師塔的緣由之一。
而此刻巫師塔開出的賞格，讓莫寧稍稍吃了一驚。
尖刺蠕蟲那般難纏的怪物，任務大廳給出的獎勵也不過區區50積分；
夜蝠遠比蠕蟲屏弱，獎勵卻翻了整整一倍，甚至還額外承諾了高品質道具。
很顯然，巫師塔是真的著急了。
莫寧緩緩站起身來，將空間腕帶仔細扣在腕上，準備出門獵殺夜蝠。
一來，他從學院得到的好處實在太多，遇上這種事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學院固然愛惜天才，因為天才能為學院贏得榮譽，但學院更器重那些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人。
這樣的人，才是學院千百年來屹立不倒的真正支柱。
二來，這也是旋翼傀儡亮相的絕佳良機。
莫寧很快便出現在巫師塔一樓的出口大廳。
他沒有叫上雅雯三，因為夜蝠是飛行生物，人多並無助益，反倒會拖慢他的獵殺節奏。
此時大廳里已聚集起了一些學徒，多數是黑塔學院的灰袍，另有幾道身影竟是寒石學院人。
其中一人赫然是熟人—白天贈送【安康符】的那個魁梧壯漢，三級學徒卡拉。
卡拉也一眼便瞧見了莫寧，粗獷的臉上浮起一抹不加掩飾的驚訝。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一級學徒竟敢隻身出來獵殺夜蝠。
在絕大多數人眼中，一級學徒的實力再強也終歸有限，更何況眼下這片混亂的夜空，並非金屬狂暴流戰術施展的合適舞台。
卡拉熱情地發出邀請，粗聲粗氣地喊道：「莫寧先生，聽說夜蝠並不好對付，願意和我們一道嗎？」
這邀請純粹是一片好意。
莫寧搖了搖頭，婉拒道：「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有專門對付夜蝠的手段。」
飛行生物的防禦力向來薄弱，否則根本無法騰空，對旋翼傀儡而言，這恰是最容易收割的目標。
他沒有再多作解釋，只是心念一動，【魔力法袍】恆定的一道零級巫術應聲激發。
光線在他身周微微扭曲，盪開一層淡淡的波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攪動的水面0
在場所有學徒幾乎在同一瞬辨認了出來一那是零級巫術中防禦力最強的一道屏障【魔能力場盾】，沒有之一。
能將它恆定在法袍之上，眼前這件裝備，無疑是學徒層次里極為罕見的頂級品。
卡拉的目光立刻變了。
任何稍具經驗的學徒都明白，唯有立下令人仰望的成就，才能從學院手中拿到這等層次的裝備。
莫寧沒有再等待片刻，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孤身一人，邁入了門外的沉沉夜色。
僅僅一步邁出，便仿佛跨越了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整個世界瞬間被撕去了靜默的面紗，鋪天蓋地的喧囂如巨浪般砸了下來。
「嗡—嗡」
沼澤毒蚊的振翅聲匯成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轟鳴，從四面八方碾壓過來，震得人耳膜發顫。
達比城的上空已徹底被毒蚊凝成的陰雲所覆蓋，那墨色的雲層沉沉地壓在城市頭頂，仿佛隨時都會坍塌下來，視覺壓迫力令人室息。
巫師塔一樓大廳入口周邊，大約兩百平米的區域，尚且有巫術力量守護。
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毒蚊牢牢擋住，但凡靠近的毒蚊，瞬間便會全身僵直，無聲無息地墜落地面，然後消失不見。
其餘毒蚊也並非全無靈智，目睹同伴的遭遇後便懂得遠遠避開。
而在這片「安全區」之外，一團團毒蚊早已塞滿了每一寸空間，將整座城市變成了一片蚊翼翻湧的墨色汪洋。
老實說，第一次撞見這般景象的人，很難不被嚇退。
莫寧卻在原地站定，冷靜地掃視了幾眼，隨即毫不猶豫地邁開大步，徑直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他本以為自己或多或少會有些緊張，可事實連他自己都微感意外，心底竟沒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這讓他再度確認了一件事：「我好像天生便有一顆大心臟。」
隨著他步伐邁出，一架架旋翼傀儡無聲無息地自腕帶中飛出，「咔咔」幾聲輕響，急速展開成完整的飛梭形態。
設計成飛梭狀，自然是為了將空氣阻力削到最低。
如此設計，再配合專門操控流體的魔紋組，在每秒百米以內的速度區間裡，空氣阻力將被削減到近乎為零的程度。
這意味著旋翼傀儡能在半秒之內加速至每秒百米一也就是每小時三百六十公里，那是毒蚊拍馬也追不上的速度。
即便是巫師都必須承認，這是非常成功、甚至可以稱得上顛覆性的全新設計。
與之相比，傳統的羽翼式飛行傀儡，想要達到同樣的加速度，消耗的能量至少高了五、六倍。
那本即將提交的論文集中，專門有一篇論文論證「魔紋流體動力學」。
莫寧用術數的方式，將設計升華到了理論的高度。
這正是學院最喜歡的調調。
下一瞬。
十餘架旋翼傀儡以各自不同的飛行軌跡，鎖定了各自不同的目標，閃電般撞入十幾個最為密集的毒蚊團。
「噼—啪一」
微弱的電芒霧時從機身表面跳躍而出，隨即潰散為無數極細極微的電絲。
這些電絲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自動鎖定了周圍的毒蚊，徑直撲了上去。
這便是氣血巫術的「自動攻擊」特性。
每一隻被電絲觸及的毒蚊，身軀只是微微一僵，翅膀的振動便戛然而止，像一塊小小的石子般一頭栽落下去。
眨眼之間，數以千計的毒蚊便簌簌地墜落如雨，展現出了驚人的殺傷效率。
這一幕看上去並不算驚天動地，可其中蘊含的奧妙，遠遠超出了學徒的想像。
毒蚊被電絲掃中的瞬間，心臟節律便驟然失控，以遠超正常數倍的速度瘋狂跳動。
而這必將導致一個結果——心臟破裂。
這正是氣血巫術的最大特徵，它藉助氣血之力強行篡改毒蚊的心跳節律，讓毒蚊自己殺死了自己。
整個過程所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
前幾日莫寧開始鑽研氣血心臟停止術，已取得了一個階段性成果，便是眼下這讓人心跳急劇加快的手段。
當然，目前還只能對付昆蟲之類的小型生靈，尚無法撼動體型較大的生物。
今夜是它第一次正式亮相，效果令莫寧頗為滿意。
旋翼傀儡在空中急速穿梭，快得肉眼幾乎無法追攝。
被擊落的毒蚊愈發密集，如暴雨般傾瀉，短短兩秒之後，安全區周圍的毒蚊便已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一大截。
殘存的毒蚊終於察覺到滅頂之災的氣息，紛紛慌張地扇動翅膀，朝更遠的方位逃散。
卡拉領著一群寒石學徒恰好從大廳里湧出來，正正撞見了這「毒蚊下暴雨」的奇景，也撞見了漫天旋翼傀儡穿梭飛舞的景象，各個都看呆了眼。
對這些寒石人來說，旋翼傀儡清掃毒蚊的超過效率，已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邊界。
莫寧朝卡拉頷首致意，便轉身大步踏出了安全區。
十餘架旋翼傀儡如忠實的護衛般在他周身瘋狂盤旋，將任何敢於靠近的毒蚊絞殺得一乾二淨。
在身後沸反盈天的「嗡嗡」聲中，他依舊隱隱捕捉到了寒石人驚愕的議論聲。
「那是什麼傀儡？」
「怎麼連翅膀都沒有？看著真怪！」
「嘶——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快、這麼靈活的傀儡！」
莫寧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最終設計定型的旋翼動力，早已不是當初在大白樺林首次亮相的初代工程版本。
歷經數十輪的高頻次優化，旋翼動力已具備了「全動矢量噴管」功能，類似於前世戰鬥機渦扇引擎的推力轉向能力。
旋翼可以瞬間調整噴射方向，四組旋翼各自做出獨立調整，便能在空中實現不可思議的大角度機動。
正是這份靈巧，讓寒石學徒們看得目瞪口呆。
單單這套旋翼動力，便讓論文集裡增添了兩篇高水準論文。
莫寧又走了幾步，悄然激發了【幻魔斗篷】恆定的一道零級巫術—【迷幻幕布】。
一股魔力傾瀉而出，他的身形瞬間模糊，融入沉沉的夜色。
即便有人站在幾步之外，也難以分辨出他的輪廓。
半分鐘後。
莫寧的腳步微微一滯，仰頭望向頭頂那片墨黑的天穹。
外掛正在極度複雜的噪音頻譜中飛快地分析著，終於從中篩出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低頻頻譜。
夜色濃稠如墨，憑肉眼去尋找夜蝠的蹤跡難如登天，可噪音卻是一條極有效的線索。
毒蚊振翅頻率高，發出的都是中高頻的尖細嗡鳴；
而夜蝠恰恰相反，它們振翅緩慢得多，留下的正是低頻噪音。
「找到了！」
莫寧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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