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天才的耀眼光芒


  第203章 天才的耀眼光芒

  班克斯城。

  雙子星巫師塔內。

  赫德巫師的面色此刻有些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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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質地如極品水晶的高級影像石,正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懸浮在半空,向空氣中鋪展開一道異常清晰的立體光幕。

  光幕之上,暴風突擊團的戰鬥過程正被一幀一幀地重演。

  所謂「暴風突擊團」,正是伊琳巫師親手組建的兩支金屬翼飛行團之一,另一支則被命名為「雷暴突擊團」。

  每團編制一百五十名學徒,人人配備一副金屬翼與三台魔紋風暴槍。

  前幾天這個消息傳進耳中時,赫德巫師便瞬間明白過來—這是玫瑰裁決者明晃晃的針對。

  兩個飛行團的數量,擺出來就是為了壓他一頭。

  可他什麼都不敢說,畢竟伊琳是二級巫師,而他只是區區一級。

  此刻,影像石中呈現的戰鬥畫面,讓他的那顆心深深地沉了下去。

  暴風突擊團下轄的三支突擊小隊,共計三十六人,正在另一座名為維爾斯城的沼澤戰場上,向怪物群落髮起凌厲的空中突襲。

  這也是金屬翼飛行團頭一回在實戰中正式亮相。

  上百台魔紋風暴槍同時噴吐出灼熱的火舌,那場面僅僅是隔著影像觀看,便已令人心魄震顫。

  火龍般的彈道縱橫交錯,突擊小隊所過之處,地面上便被型出一條條燃燒的傷口。

  赫德看得眼皮直跳,這般火力,怕是幾位一級巫師聯手施法也不過如此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突擊小隊的成員竟經過了極嚴苛的訓練,極擅運用交叉火力。

  他們居高臨下,打出一道道地毯式的火力覆蓋,將怪物們逼得幾乎無路可退。

  赫德清晰地看見,暴雨般的火焰彈砸進怪物群中,炸起一團團「轟轟」的暴烈火焰,殘肢與碎肉被高高拋起,燃燒的胳膊和腿散落得到處都是。

  他幾乎是一眼便看出了突擊團的致命優勢所在:「攻擊精度確實比三角翼高得太多了。」

  最初黑塔之翼飛行團剛剛成立時,他的確曾志得意滿過。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逐漸意識到三角翼在對地攻擊時的精度始終無法令人滿意。

  三角翼的飛行速度太快了,快得讓瞄準與鎖定都變得格外艱難。

  對付大群敵人,尚可倚仗鋪天蓋地的火力規模來彌補精度上的不足。

  可一旦撞上數量比較少,又行動格外敏捷的目標,駕馭三角翼的學徒最好的辦法就是收起三角翼,掏出魔杖老老實實迎戰。

  老實說,這實在叫人有點繃不住。

  赫德暗地裡想盡了辦法,甚至耗費大力氣改良了一種零級巫術,專用於輔助瞄準,可效果仍舊無法令人滿意。

  而眼前光幕上的暴風突擊團,卻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實戰,將精度問題解決得乾脆利落。

  即便是遇上再靈活的敵人也不怕它們再快,能快過魔紋子彈嗎?

  戰鬥的進程很快便達到了高潮。

  一條體長十幾米的沼澤石紋巨蟒,終於扛不住那狂風暴雨般的破甲彈打擊,轟然倒在臭烘烘的淤泥之中。

  赫德看得面色嚴肅。

  石紋巨蟒天生便能在體表凝聚出一層厚實的石鎧,更掌握著強大的石化能力,能讓靠近的獵物行動遲滯如陷泥沼。

  按常理,這是三級學徒絕無可能戰勝的怪物,只能由一級巫師親自出手才能將其拿下。

  可眼下,那支突擊小隊硬是靠著破甲子彈,將石紋巨蟒打得遍體鱗傷,龐大的蟒身更是在中段被子彈活生生撕成兩截。

  從頭到尾,石紋巨蟒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原因非常簡單——它的攻擊距離最多只有兩百米,根本夠不著那些盤旋在空中的金屬飛影。

  加上突擊隊全員裝備金屬翼,靈活性與巨蟒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巨蟒素來擅長潛水遁形,可戰場所在是一大片稀爛的淤泥地,它任何試圖突圍的掙扎,都會迎頭撞上一堵由子彈織成的暴雨。

  打又打不到,跑又跑不脫,結局只能是死路一條。

  巨蟒斃命的那一刻,剩下的怪物終於徹底崩潰了。

  影像,便在這一刻定格。

  赫德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仿佛看見,那枚本已無限逼近他掌心的黑塔巫術勳章,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向更遠的方向快速滑去。

  他還有一種愈發清晰的預感,隨著魔紋槍械的出現,戰爭的方式正在發生一場深刻的變革。

  暴風突擊團獵殺石紋巨蟒的這一幕,便是這場變革最有力的證據。

  但最糟糕的是,這場變革似乎與他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面對金屬羽翼與魔紋風暴槍的組合,黑塔三角翼的地位,正以一種無可挽回的勢頭急速黯淡下去。

  「該死。」

  赫德低聲咒罵了一句。

  對這位巫師來說,這真是糟糕透頂的一天。

  *****

  達比城。

  「嗚——嗚—

  2

  從巫師塔發出的號角聲再度響起,沉渾的聲音掠過遍地血腥的石堤,傳進每一個渾身浴血的人耳中。

  戰爭並未結束,只是今天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怪物們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從石堤前潰散而去。

  戰鬥僅僅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相較於以往巨沼戰爭的第一天,這個速度已算相當快了。

  方才還縈繞在石堤前久久不散的濃霧,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層層消褪,露出底下泥濘狼藉的戰場。

  一些重傷的怪物被同伴毫不留情地拋棄在原地,只能徒勞地掙扎著,等待人類的刀鋒降臨。

  「救治傷員!」

  「清掃戰場!」

  軍官們嘶啞的吼聲此起彼伏。

  巫師塔塔靈的命令也在同一時間傳入全體學徒的法戒。

  學徒們早已等不及了,紛紛從石堤上縱身躍下,開始收割那些奄奄一息的怪物。

  每幹掉一隻怪物便能拿到一筆積分,最弱的大腳哥布林也有10點。

  這些被拋棄的傷兵連挪動都困難,在白撿的功勳面前,沒人會客氣。

  一名叫多萊的二級學徒一躍而下,穩穩落在泥濘上,走向一隻重傷不起的沼澤蜥人。

  他口中念了一句簡短的魔咒,左手凌空一握,一把纖薄的魔力刀鋒瞬間凝成。

  這是零級巫術—【魔刀術】。

  那隻蜥人用僅剩的一條手臂吃力地撐起身體,嘴巴大張,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發出幾聲「嘶嘶」的低吼。

  這是蜥人表達威脅的典型姿態。

  多萊咧開嘴,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本來他只打算一刀砍掉這畜生的腦袋,可現在他改了主意—先把它的四肢一條條斬下來,再慢慢割掉那顆醜陋的頭顱。

  人類與怪物是天生的死敵,落在怪物手裡的人註定死得悽慘無比,最後屍體還會淪為它們腹中的血食,甚至被其活生生地啃食。

  反過來,怪物落在人類手中,被往死里折磨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仁慈,在這片沼澤與石堤之間,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多萊謹慎地站在十幾米外,隔空朝著蜥人揮出一刀。

  一道虛幻的刀影無聲掠過,精準地斬中了那條僅剩的手臂。

  手臂無聲無息地脫落,大股淡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雖然【魔刀術】被劃入「近戰」巫術的範疇,但這「近戰」只是相對而言,它可以將魔力投射成刀鋒虛影,對一定距離外的自標發起攻擊。

  單憑這一門巫術,一個學徒便能輕鬆壓制住一名黑鐵騎士,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氣血之力長久以來被視作上不得台面的力量,並非沒有緣由。

  「啪—

  」

  蜥人失去了最後一條手臂,一頭栽倒在淤泥里。

  可它仍拼命昂起頭顱,豎瞳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用口齒不清的腔調說了一句話。

  多萊怔了一下。

  這是通用語。

  儘管蜥人的通用語整腳至極,發音含混得不成樣子,他還是大致聽懂了那句嘶啞的話:「蜥人帝國終將屹立於大地之上,聖光的憤怒終將徹底毀滅骯髒的人類。」

  多萊的第一反應是想笑。

  蜥人帝國?就憑你們這些拖著尾巴、滿身鱗片的綠皮畜生,也想效仿人類建立帝國?

  據他所知,本位面的歷史上的確曾有過一個蜥人帝國,可那要追溯到第一帝國之前的神靈時代,已是遙遠得連專研歷史的巫師都未必能說清的歲月。

  如今蜥人種族沉淪了無數年,不知多少個千年未曾出過傳奇強者,竟還妄想重建蜥人帝國?

  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下一秒,多萊便意識到,這句看似虛張聲勢的狂言裡,似乎藏著許多令人不安的訊息。

  單憑蜥人自己的力量,再過一百個千年,也絕無可能重鑄帝國。

  可如果它們得到了某種外力呢?

  多萊狠狠咒罵了一句「下賤的蜥人,你們只配當巫師的實驗材料」,隨即連續揮動魔力刀鋒。

  蜥人的雙腿先被斬斷,緊接著肚皮被剖開,最後一刀落下,猙獰的頭顱終於滾落在地。

  頭顱在泥濘里緩緩滾了一圈,那雙豎瞳仍瞪得大大的,殘留著未熄的仇恨與狂熱。

  多萊掃了一眼,心頭卻提不起多少本該有的喜悅,反而像被蒙上了一層陰濕的霧。

  蜥人的話,如同刻刀般在他心底劃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叫他怎麼也揮之不去。

  *****

  一個小時後。

  巫師塔內。

  當其他學徒正擠在酒館裡舉杯慶賀今日的勝利時,莫寧早已將戰場拋諸腦後,馬不停蹄地重新紮入了對氣血巫術的研究之中。

  而今天的戰事之所以結束得如此之快,莫寧在其中的貢獻,誰都不可忽視。

  他操控著魔紋穿梭機群在戰場上四處游弋,一次又一次地精準打垮怪物集結起來的精銳力量。

  同時他頻頻舉起狙擊槍,將包括聖光祭司在內的高價值目標逐一點名獵殺。

  累計有整整五名聖光祭司被他從混亂的戰場上揪出並擊斃,另有超過三十名施法者死在他的槍口之下。

  至於那些倒在他火力網中的普通怪物,更是以千為計。

  單單這一戰,他名下的積分便已飆升至一個令旁人望塵莫及的天文數字。

  「咚——咚」

  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莫寧微微一怔,手上卻沒有停,一邊繼續操控著【沉思之筆】在紙面上奔行不息的術數推演,一邊起身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身影,正是第二僕役長埃塔,正畢恭畢敬地垂手而立。

  這算是熟面孔,上回去波特家中做客,便是這位僕役長親自駕駛馬車。

  埃塔雙手捧著一封精美的信箋,腰彎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語調里滿是小心:「尊敬的莫寧先生,剛才阿里司長送來了一封信,他說信中的事極為重要。」

  以第二僕役長的身份,本不必親自做這種跑腿的瑣碎差事,可埃塔還是主動將這活計攬在了自己身上。

  原因不問自明——莫寧的表現實在太過耀眼了。

  先是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間獵殺上千隻夜蝠,今天在石堤上更是稱得上所向披靡,他的聲名早已如雷聲般滾遍了整座巫師塔的每一個樓層。

  莫寧接過信箋,客氣地道了聲「勞煩」。

  埃塔卻愈發誠惶誠恐,連連擺手:「您用不著對我客氣,能為您效勞,是全體巫師塔僕役的榮幸。」

  這位僕役長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輕手輕腳地離去。

  莫寧關上門,回到桌前坐下,拆開了信箋。

  才看了幾行,他的眉梢便微微一挑,臉上浮起一抹訝然。

  信件的前兩頁,確是由阿里司長親筆所寫。

  對方在信中花了大量筆墨,鄭重其事地介紹了他的侄女—安娜。

  莫寧立刻便記起來了,正是那日晚宴上出現過的三位漂亮少女之一。

  信中表示,安娜擁有一項極為神奇的本事她偶爾會陷入一些奇異的夢境,並在夢中預見到未來將要發生的某些事。

  阿里司長還特意舉了一個例子:

  波特十歲那年去安娜家做客,當時才十一歲的安娜,夢見波特的右手燃起火焰,點燃了院子裡一個柴禾堆。

  安娜將這事告訴了母親,母親卻並未放在心上,兩天後那一幕竟真真切切地成了現實。

  巫師塔聞訊特地派了一名學徒前來檢測波特與安娜的精神天賦。

  結果是波特被檢出了相當不錯的精神天賦,而安娜的天賦卻只是平平無奇。

  莫寧眨了眨眼,低聲自語道:「夢境類的天賦?這倒真是少見。」

  普通人身上偶爾會顯現出某些奇異天賦,並非什麼聞所未聞的事,因此他只詫異了一瞬,便接受了這個說法。

  信件的第三頁,筆跡悄然換了主人改由安娜親自執筆。

  滿篇文字大半字跡娟秀優美,顯然是長年累月練習的功底,可偏偏有少數幾處筆畫卻顯得格外僵硬,像是握著筆的手在微微發抖。

  普通人或許瞧不出端倪,但莫寧翻閱過的書籍堆起來像小山一樣高,只一眼便分辨出了這微妙的差異。

  前者是千錘百鍊的書寫習慣,按理說絕不該出現「筆畫僵硬」的異常。

  莫寧立刻明白,寫信的人在落筆之時,心頭多半正被驚惶與不安死死攫住。

  一個猜測幾乎是瞬間浮上心頭:「該不會是預見到了什麼災難吧?」

  若非如此,阿里司長也不至於火急火燎地親自送信過來。

  前面幾段客氣而仰慕的寒暄,他只掃了一眼便略過了。

  而接下來的文字,終於印證了他的猜想。

  「————在那個可怕的夢境中,我站在石堤上,眺望著無邊無際的沼澤。

  「我隱約聽見,地底深處傳來無數細碎的私語聲,沼澤里似乎有一塊塊陰影正在緩緩蠕動。

  「過了一陣,沼澤內的淤泥竟像海浪一樣劇烈地翻湧起來,連我腳下的石堤都隨之不住地搖晃。

  「當時我害怕極了,慌忙拎起裙擺,順著石堤的石階拼命往下跑。

  「我的雙腳才剛踏上地面,身後便猛地響起轟」的一聲巨響。

  「我下意識回過頭去,看見那道巨大的石堤,竟已坍塌了整整一大塊。

  「烏黑的淤泥像噴泉一樣從缺口處高高噴涌而出,悽厲的尖叫聲穿透了風,直直地鑽進我的耳朵里。

  「再後來我活活被嚇醒了,之後的大半個夜晚,我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再也沒能合眼。

  「我有一種預感,沼澤深處正在發生某種極為可怕的事,整座達比城恐怕即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莫寧放下信紙,陷入了長久的沉吟。

  將整封信從頭到尾讀完後,他內心已傾向於相信安娜小姐的預感。

  眼下正值巨沼戰爭最緊要的關頭,怪物們又得到了來自天使位面的外力相助,折騰出任何不同於以往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他將夢境中的細節翻來覆去地讀了兩遍,目光死死鎖在「陰影正在蠕動」那幾個字眼上。

  一道靈光忽然劈入腦海,他驀地想到了某種可能,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達比城的麻煩可就大了。」

  這個猜測實在太過驚悚,他再也坐不住了。

  莫寧飛快地激活了【秘法呢喃】,指尖在法環上迅速划過,朝女仲裁者雅雯發去一條簡短的訊息:

  【雅雯小姐,請立即去沼澤內,採集吞噬陷阱周圍的淤泥樣本,儘快送回巫師塔。】

  那些蠕動的陰影,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沼澤中那些由捕食者菌落構成的吞噬陷阱。

  這便是手下有人的好處,瑣碎而緊急的跑腿活,可以放心地交出去。

  為了確保對方明白事情的緊迫性,莫寧又緊跟著補上一句:

  【此事關係重大,請務必優先處理。】

  訊息發送完畢,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那封攤開的信紙上。

  莫寧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希望事情不像我想像的那樣糟糕。」

  *****

  巫師塔旁專為學徒修造的酒館裡。

  壁燈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喧鬧的聲浪混著靈性酒液特有的清冽香氣,在高大穹頂下翻湧不休。

  這裡出售的全是蘊含靈性力量的佳釀,對駐紮達比城的眾多學徒而言,那是為數不多可供片刻鬆弛的消遣之地。

  雅雯、托比和伯特圍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桌前,與同僚們熱烈地聊著天。

  放在平時,沒有多少人捨得這般揮霍,可今天人人都斬獲了大筆積分,口袋一下子鼓囊起來。

  區區100積分就能換一杯靈性飲品,沒人會太吝嗇。

  不算小的酒館裡擠滿了人,每張桌上都立著幾隻剔透的玻璃杯,杯中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微光。

  雅雯三人今天的收穫不小,獲得的積分讓他們的心情一直亢奮。

  一方面是自身實力本就紮實,另一方面則全賴那兩件新裝備一魔紋槍械與旋翼穿梭機。

  兩種新式武器搭配起來,戰鬥力實實在在地往上躥了一大截。

  一個叫比利的三級學徒端起杯中的淡綠色酒液抿了一口,眼眸里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綠光。

  他借著酒興,身子微微前傾,試探著開口:「雅雯小姐,風暴之翼先生參加了這麼多戰鬥,今天在石堤上的表現令人震驚,你知不知道他總共獲得了多少積分?」

  話音未落,周圍的學徒們便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連鄰桌的談笑都不知不覺壓低了幾分。

  換作平時,即便雅雯是仲裁者,三級學徒也未必有多少興致與她搭話。

  在任何地方,等級都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大部分二級學徒終其一生都被卡在當前的關口上,拿不出多少讓三級學徒正眼相看的東西,誰又肯把時間白白浪費在他們身上?

  可在這裡,任誰都知道,這位女仲裁者是那位名震達比城的莫寧的隊友。

  光憑這一層關係,三級學徒便心甘情願坐下來,耐著性子與她聊上幾句。

  雅雯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卻沒有直接掀開底牌:「這個數字一定遠遠超出你們的想像。」

  比利暗暗咬了咬牙,扭頭朝傀儡侍者揚聲道:「給雅雯小姐上一杯湛藍之星」,記在我帳上。」

  傀儡侍者無聲地滑過來,又無聲地將那杯泛著海藍星光的靈性飲品輕輕放在雅雯面前。

  女仲裁者端起那精美的玻璃杯,淺淺飲了一口,心底不可遏制地湧起虛榮心。

  一個二級學徒,能讓三級學徒心甘情願地掏腰包請酒,這種事在學院裡能有多少?屈指可數!

  雅雯放下杯子,輕描淡寫地吐出了答案:「今天的戰鬥開始之前,莫寧先生獲得的積分已經超過了20萬,現在恐怕早已不止50萬了。

  2

  全場霎時一片譁然。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進人群里,砸得滿座學徒一臉的難以置信。

  學院雖未正式公布積分兌換黑塔點的具體比率,可根據往年經驗,大致總在15到20積分兌換1黑塔點之間浮動,最後具體是多少還得看戰爭的結局。

  若學院大獲全勝,便會定下一個慷慨的比例,反之,落進學徒口袋的獎勵便要縮水不少。

  可就算按最摳門的20比1來算,50萬積分也足足抵得上25000黑塔點。

  那是一筆讓所有學徒呼吸都為之一室的超級巨款,誰能不震驚?

  正當滿桌人還沉浸在數字帶來的眩暈中時,雅雯指間的通訊戒指突然猛地一震。

  她低頭一瞥,整個人霍然站起身來:「抱歉,莫寧先生有任務交代給我了,我得馬上去辦。」

  她的聲音說得很大,語氣里壓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自豪。

  比利「噢」了一聲,雖然他還想再套些話出來,卻根本不敢阻攔:「莫寧先生的事要緊。」

  雅雯大步流星地穿過擁擠的桌椅,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身後是一大片目送的眼神,每一道目光里翻湧著同一種滾燙的情緒羨慕。

  坐在這裡的人,誰不渴望替那位大名鼎鼎的風暴之翼效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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