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飛躍式提升
第329章 飛躍式提升
仲裁庭的魔力監牢，是一個由空間巫術分割出來的獨立空間，監牢上方是望不到邊界的天穹。
天穹上覆蓋著恍如黃昏的光暈，故而此地有一個名字—黃昏監牢。
被污染的瘦高學徒名叫「洛克」，他落在地磚上的影子邊緣也被鍍上一抹昏黃。
在莫寧、埃法以及幾名仲裁者的注視下，洛克的嘴唇突然顫抖了幾下。
埃法立刻提醒道：「影子快要動了。」
莫寧的視線掃過洛克的臉龐，鎖定了地面的影子。
過了兩秒，他清晰地看到，影子的腦袋微微一動，嘴唇明顯張開，似平正在說著什麼o
影子的動作持續了大概一秒，又恢復了靜止不動的狀態。
老實說，一群人圍觀這一幕，並不感覺如何，可單獨一個人看見，多半會被嚇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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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法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影子的全部異狀，仲裁庭嘗試過解讀影子在說什麼，但沒有任何結果。」
這位仲裁官的視線轉向了莫寧：「你對暗影之力的理解遠超旁人，你對此有什麼看
法？」
莫寧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有一種感覺，影子說的應該是稱頌神靈的禱言。」
剛才影子異動的那一刻，他有一種非常模糊的感應，影子似乎散逸出一縷極淡的氣息，有點類似自身體內的陰影印記。
而陰影印記源自巫師世界的遠古神靈陰影詛咒之主。
那麼答案不言而喻。
埃法有點驚異，但這位巫師馬上接受了這個答案：「投靠森之暗界的言靈師信仰暗影主宰，看來暗影標記與這位神靈有關係的概率非常高。」
周圍幾名仲裁者，望向莫寧的目光充滿了佩服。
莫寧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我還有一種預感，敵人已經完成了準備，即將掀起一場針對各個巫師學院的戰爭。」
埃法再次點頭：「確實有可能！」
敵人主動釋放污染，本身就是一個重大信號，倘若沒有做好準備，主動挑起衝突的可能性並不高。
一群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雖然巫師世界從不懼怕戰爭，可具體到一個個個體，誰願意整天在戰場上玩命呢？
過了幾秒，莫寧打破了沉默：「我在這裡研究一下。」
埃法深深看了一眼莫寧，點頭道：「如果有任何需求，可以隨時告訴仲裁庭。」
這位仲裁官轉頭望向下屬，點出兩個名字：「諾亞、里德，你們留在這裡給莫寧當助手。」
兩位仲裁者連忙應了一聲。
埃法再次向莫寧頷首致意，迅速離開了黃昏監牢。
諾亞和里德老老實實站在旁邊，心情很有點微妙。
作為三級學徒中的精英，兩人在仲裁庭內部屬於資深仲裁者序列，可此時只能給一位二級學徒打下手，必須遵從對方的一切命令。
僅僅五分鐘，他們心底藏著的那點小心思便煙消雲散了。
莫寧操控【沉思之筆】進行了一會瘋狂推演，一口氣寫滿了數十張鱗紋紙。
他凝視著新鮮出爐的結果，腦子裡很快擬訂了一個方案。
莫寧扭頭看著兩位仲裁者，客氣地說道：「接下來我會對洛克的影子施加一點小小的刺激，倘若兩位聽到了某些聲音，請一定要告訴我。」
「好的，莫寧先生！」
兩位仲裁者馬上看到，莫寧起身走到洛克身旁，左手食指詭異地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狀，虛影內隱約可見煙霞緩慢流轉。
莫寧蹲下身來，將食指對準影子頭部點了一下。
下一瞬，影子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腦袋猛然回縮了一根手指的距離。
而坐在椅子上的洛克，依舊一動不動地呆坐著。
「嘶！」
一聲極輕微的吸氣聲，隱約帶著痛感，同時被兩人捕捉到了。
兩位仲裁者下意識對視一眼，皆是一臉的驚奇。
自從發現洛克被污染後，仲裁庭對洛克和影子做了許多檢查，就連仲裁官閣下都親自上陣了，可影子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每隔一會做出固定的詭異動作。
可學院的這位天才先生，僅僅研究了幾分鐘，便讓影子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諾亞吞了一口口水，快速說道：「莫寧先生，我剛才聽到了影子發出的抽氣聲。」
里德緊跟著說道：「我也聽到了。」
莫寧輕輕點頭：「很好。」
他頓了一瞬，又補充道：「我剛才什麼都沒有聽見，所以我才需要你們的確認。」
兩位仲裁者震驚了。
莫寧站起身來，隔空點了一下桌面上的手稿，開始侃侃而談：「根據推導結果，影子的波動場呈現為安德次級衍射波動態」，通俗地講，就是一個特殊的魔力輻射場。
「在這個魔力輻射場內部，信息可以毫無阻礙地傳播，其中就包括聲音信息，波動場以外的個體則無法接收到信息。
「你們在這間監牢里待的時間足夠久，生命場不斷受到洛克影子的次級衍射輻照，已然成為了魔力輻射場的一部分。
「而我才進入監牢沒多久，不屬于波動場，所以我什麼都聽不到。」
莫寧說到這裡，順勢總結道：「一切答案都藏在術數中。」
兩位仲裁者聽懂了解釋，偷偷瞄過去的目光不自覺帶上了敬畏。
諾亞滿臉求知慾：「莫寧先生，魔力輻射場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莫寧回答道：「第一，維持輻射場需要能量，但洛克的魔力池沒有變化，那麼代表必然是靈魂能量不斷消耗。」
他反問道：「你們是仲裁者，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兩人一臉心驚地點了點頭。
消耗靈魂能量是相當可怕的事，有百害而無一利，更關鍵的是，倘若損耗達到一定程度，將導致精神強度永久性下降。
莫寧繼續說道：「第二，魔力輻射場的出現，等於洛克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形污染源，他周圍的人將會持續被污染，當污染超過一定限度，將會變成新的污染源。」
里德聽得臉色一變：「所以污染者必須全部隔離，嚴格禁止其他人接觸？」
莫寧頷首道：「這是必不可少的措施。」
他的話還未說完：「第三，魔力輻射場不止在對外釋放輻射，同時也在對自身身體釋放輻射，根據我對生命場的分析，預計三到四天後，洛克的身體將出現不可逆的暗影化變異。」
莫寧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兩位仲裁者。
諾亞和里德卻沉默了。
這是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
站在學術研究的角度，放任洛克變成一隻暗影怪物，這個過程能夠提供大量珍貴的數據，讓巫師們對暗影污染有著更深的認知。
可一旦這種事傳揚出去，學院內必將人人自危，以後很多學徒恐怕不願意盡心盡力地為學院效力。
諾亞輕吸一口氣，沉聲道：「莫寧先生，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會馬上向仲裁官閣下匯報。」
這句話中的「您」，代表著這位仲裁者完全接受了「自己在天才先生面前是下位者」的事實。
*****
冥想世界。
相比兩年前，莫寧的冥想世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初的以現代科技為背景的世界，如今演變為異能與科技並行的奇幻世界。
比如，原本微不足道的螞蟻，進化出了渾身燃燒著烈焰的三階凶獸玄火蟻。
再比如，原先棲息在深海的某種魷魚，多次變異變成了體長超過百米的恐怖怪物海王霸主魷。
大規模的變異現象，使得星球表面的大多數區域不再適合普通人生存，各個國家被迫大規模遷移人口，重點防禦建設若干個城市圈，將其打造成堅固的堡壘。
還有很多小國家無力抵抗日漸強大的凶獸，永久性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有一說一，冥想世界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在巫師世界是一件極為罕見的事。
幾乎所有巫師的冥想世界，哪怕過去一百年也沒有多大變化。
莫寧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大步行走在臨天城市圈第三衛戍城的街道中。
在這個危險的時代，大夏人可以選擇的並不多。
和平年代的許多職業已然消失，普通人要麼加入軍隊，要麼加入被大夏全面接管的工廠體系，要麼進入公務員體系。
而其中收入最豐厚的職業，自然是軍隊。
為了應對凶獸，擁有12億人口的大夏，硬生生組建了一支超過3000萬的龐大軍隊，防衛著國內的三個大型城市圈，以及二十二個普通城市圈。
夢境中的莫寧已然大學畢業三年，他選擇了加入軍隊。
由於掌握了強大的異能，屬於全球首批覺醒的異能者，並擁有兩隻靈獸夥伴，他已一路晉升至中校軍銜，成為了國內最年輕的中校軍官。
腳下的水泥路面殘留著許多奇怪的痕跡，長度普遍超過十米，但寬度僅有頭髮絲那麼纖細，深度則超過一個手掌，不少地方還殘留著大片暗紅色血跡。
不難看出來，此地應該發生過一場頗為血腥的戰鬥，戰死的軍人似乎並不少。
「敬禮！」
前方巡邏的一隊軍人，見莫寧迎面走過來，齊刷刷舉手敬了一個軍禮。
莫寧抬手回了一禮，腳步不停地走了過去。
壓低的說話聲，穿過初冬的冰冷空氣傳了過來。
「前天獵殺劍鋒螳螂那一戰，就是莫中校隔著超過一公里距離，用雷神弓」射出一支雷箭，準確插入了凶獸的嘴巴，瞬間秒殺掉凶獸，否則那天不止死十幾個人。」
「莫中校的實力太強了，站在一公里外看，劍鋒螳螂這畜牲只是一個小黑點，嘴巴就更小了，它還處於高速移動過程中，可莫中校竟然一箭精準命中。」
「網上很多人稱呼莫中校為大夏雷公」，我覺得這等出神入化的射術，足以當得起「大夏后羿」的稱號。」
隨著距離拉遠，後面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莫中校————認證的首位雙異能者————化為一道影子移動————雷公、后羿都有點片
面「以莫中校的功勞————就能晉升上校了吧————」
莫寧傾聽著議論聲，心中有點好笑。
異能時代都來了，這幫網友還是閒得蛋疼，看來大夏還是讓他們吃得太飽了。
他又穿過一條街道，抵達了一座掛著「第116植物研究所」牌匾的機構。
正常情況下，各個研究機構通常位於城市圈的重點保護區域，許多機構甚至就設置在地下。
而這座研究所卻建在第三衛戍城邊緣，一公里外就是軍事防禦區，五公里外便是凶獸出沒的山林，這顯然不太正常。
門口的幾名警衛看到有軍人接近，目光紛紛聚集過來。
異能時代的軍隊大擴編的影響之一，就是幾乎所有人都對軍銜和肩章非常熟悉。
警衛們看過來的第一眼，便是莫寧的肩膀位置。
而一個如此年輕的中校軍官，還獨自一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存在。
一名警衛隔著十幾米，便非常客氣地喊道：「中校先生，進入研究所需要通行權限。」
莫寧抬手展示出戰術腕錶：「我已經獲得了授權！」
他快步走到人員通行匝道，腕錶「滴」的響了一聲，合金門立刻自動打開了。
身份權限統一聯網，全國所有機構統一管理，算是戰爭帶來的諸多變化之一。
莫寧才走了幾步，左耳佩戴的通訊耳機響了起來。
這是電話打了過來。
通過語音指令接通後，一個女聲響起：「莫中校，您怎麼一個人過來了？衛戍基地沒有車送您過來嗎？」
莫寧淡淡回答：「車太慢了，還要繞來繞去，我一個人速度更快一點。」
女聲笑了起來：「好吧，幻影破軍」用來趕路確實挺方便，您稍等片刻，我這就過來接您。」
所謂的「幻影破軍」，實際上就是莫寧使用陰影異能進行高速衝鋒的技能。
這個名字來自一個聞名全球的著名場面，一年前大夏東部城市群的一座城市遭遇了凶獸潮。
莫寧奉命率領一支異能者特戰隊前往支援，他當著上百萬軍人的面，整個人化為一道幻影沖入千軍萬馬之中，以一己之力斬殺了一隻指揮型凶獸。
這類凶獸擁有一種可怕的能力，能夠將大量凶獸的思維聯結在一起，極大提升獸群的戰鬥力，故而但凡遇到凶獸潮，必須儘快斬殺它們。
不多時。
一個女研究員駕駛著一輛電動通勤車過來了。
她自我介紹道：「莫中校，我是高級研究員艾佳，本研究所邀請您過來的目的，主要是請您以異能者的身份，評估一株非常神奇的變異植物。」
莫寧頷首道：「我有所耳聞，這棵喬木與大地的能量脈絡融為一體，導致根本無法移植，所以這裡才新建了一座研究所。」
科研機構邀請強大異能者評估變異物種是很常見的事，因為後者的感知非常強大，往往可以注意到肉眼無法觀察的現象，進而給出一些極具價值的建議。
雖然大夏沒有異能者排名這種無聊的把戲，但大多數大夏人認為莫寧是全球第一人，故而他隔三差五便接到這種評估邀請。
研究所占地面積相當大，通勤車行駛了好幾分鐘，進入了一大片草地。
莫寧忽然感覺眼前一花，前方的景色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先草地上空無一物，看著只是一塊綠地，現在綠地中央冒出一棵高度接近八十米的巨樹，巨樹周圍修建了好幾棟三四層的小樓。
女研究員微笑道：「我們發現這棵樹的時候，它只有三米高，現在才過了半年，它就長到了這麼高，為了隱藏它的存在，科學院特意調撥過來一台粒子屏蔽器。」
她頓了頓，又道：「我們叫它「建木」。
這是一個意味深長的名字。
在大夏神話傳說中，建木是貨真價實的神木，這足以說明科學院對它的重視。
莫寧「噢」了一聲。
不知為何，看到巨樹的那一刻，他心底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悸動，就好像這棵樹正在呼喚他。
作為評估者，莫寧馬上履行了職責：「我感覺建木在呼喚我。」
女研究員一臉驚訝：「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看來我們邀請您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她想了想，又道：「您可以根據自己的感覺來，做您想做的任何事，當然最好不要破壞建木。」
莫寧點了點頭，身形忽然一陣模糊，然後化為一道殘影，瞬間掠過上百米距離，出現在建木粗大的樹幹下。
他遵循著神秘指引，伸出一隻手，輕輕按住了粗糙的樹皮。
下一刻，異變發生了。
「嘩」
滿樹碧綠得出奇的樹葉，瞬間搖晃起來，像是在熱烈歡迎莫寧的到來。
女研究員坐在通勤車上，臉上頃刻寫滿了震驚。
不只是她，此刻周圍建築內不知道有多少人通過攝像頭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傻掉了。
隨後就是瘋狂的催促聲。
「記錄！給我趕緊記錄數據！」
「這是前所未有的現象，任何數據都不要錯過，樹葉、樹幹、樹枝都給我馬上分析！」
「可以肯定，莫中校體內的異能，引動了建木的力量，分出一組人手觀察中校！」
各個辦公室里瞬間開始忙得雞飛狗跳。
更大的異變發生了。
建木的萬千樹葉逐漸散發出了奇異微光，僅僅只是目視，研究員們便產生了一股仿佛深入靈魂的溫暖感。
微光緊接著脫離了樹葉，以光點的方式騰空而起，如同流雲般聚集到建木最粗的一根樹枝下方，形成一個明亮的光球。
而在光球旁邊，一棵綠芽突然冒出來，迅速生長為花苞，接著綻放為花朵。
一枚果實急速膨大，一個呼吸之間長到了籃球大小。
光球顫動一下，徑直融入了果實內，將其變成了一顆發光果實，亮度堪比30瓦的LED
燈。
研究員們各個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一個研究員發現眼睛有些不對勁，他摘下眼鏡看了看，又戴上眼鏡，再將其取下o
這貨滿臉吃驚的爆了一句粗口：「握草！這光球出現後，我的1000度近視好像恢復了！」
而在建木下方。
莫寧忽然醒悟過來：「這好像是冥想世界。」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的意識開始急速脫離，這個世界迅速變得模糊起來。
莫寧睜開眼睛，馬上看到了熟悉的冥想室。
他回憶著冥想經歷，神情變得非常奇妙：「屬於不同體系的力量，竟然會自發融合，真是太有趣了！」
他將一縷意識投入精神世界，馬上「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虛幻狀態的言靈心樹上，赫然掛著聖光印記形成的光球，兩者無時無刻不在交換著能量。
前者是言靈之力，後者是聖光之力，底層邏輯截然不同，竟然在經歷了一次冥想後，徹底融為一體。
對巫師來說，這簡直比「一位人類讓一個雌性樹木生下了一個孩子」更誇張。
融合的好處毋庸置疑，莫寧已然感應到，自身精神力又發生了一次蛻變。
融合對印記的提升，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而是一加一等於四，甚至等於五o
這是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