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十一)


  第129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十一)

  夜色已經深了,海浪聲起起伏伏,大海波濤洶湧。

  黑色的潮水拍打在岸邊的潛艇上,碎成一片片雪白的浪花高高濺起。

  而此時此刻,港口之上卻是死寂無聲。

  

  白傑克從身後用雙臂扼住了黑夢的喉嚨,佇立於一地狼藉之中,與告死鳥的眾人正面對峙著。

  他注視著告死鳥的首腦,那一個身穿黑色教袍的青年,不緊不慢地說道:

  「先聲明一下,我只給你們一小時的時間,你們把餘燼小姐安然無恙地帶到我的身邊,而我則是把黑夢小姐交還給你們……」

  說到這兒,白傑克雙臂微微用力將黑夢掐至眩暈。

  在告死鳥眾人的注視中,這個森白的人影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去,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白傑克和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幫前輩?」

  不遠處,藏於一座木屋後方的小紅帽正默默觀察著外頭的景象,當她回過頭來,卻忽然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剛剛還躺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藍鴿……不見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小紅帽一愣,抬頭環顧四周,不見藍鴿的身影。

  她搖了搖頭,低頭看向手機,又一次向西子月發去簡訊,可對方仍然久久沒有回應。「糟糕了,蛋糕了……難道西子月老師在美國那邊受到了魔女的突襲麼?」小紅帽想。

  此時此刻,港口之上終於有人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認為我們會放你走麼?」黑魔術手沉聲問。

  「你們當然會……」白傑克咧開了嘴角,抬起指尖滑過了黑夢的臉頰,「因為她無可代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噢,你們有人見過我,所以知道我只是一具人偶,一具壞了也無所謂的人偶,而她不一樣,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所以如果你們失去了理智,那我會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把她殺死,但區別是我還會回來……我會千千萬萬次地回到你們的視線之中,煩到你們哭。

  「而黑夢小姐卻不會回來,因為人死無法復生,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道理,我認為你們不是不能明辨是非的人。」

  柯明慶只不過在虛張聲勢而已。

  此刻扮演著白傑克的是他本人,如果對方硬要動手,那他就鐵定完蛋了……但他在賭,賭洛倫佐一定會聰明反被聰明誤。

  告死鳥的眾人沉默了,他們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將目光投向了洛倫佐。

  洛倫佐沉默一會兒,抬起灰藍色的眼眸,看向白傑克:

  「時間知道了,那麼……地點呢?」

  「地點就是之前的那棟廢棄樓棟,沒錯……就是我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你們待著的樓棟,真可惜,後來你們為了躲著我,已經從那地方搬走了。」

  說到這兒,白傑克的禮帽開始迅速旋轉了起來,帶動他的身形往上飛舞而去。

  「哦對了,如果你們對港口的傷員動手,那我仍然會第一時間把黑夢殺死,請不要做一些多餘的事情,一小時之後不見不散,甜心們……」

  撂下了這一句話過後,他當即裹挾著黑夢高高飛起,越過了電纜和起重機,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夜幕的彼端。

  而此時此刻,一片寂靜仍然籠罩在港口之上。

  柯西莫撓了撓金色的頭髮,感喟地說道:

  「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發展……」

  黑魔術手默然。

  他扭頭看了一眼昏迷著的喬瓦尼和柏子靈,向他們走了過去,然後踢了踢喬瓦尼的身體把他移開,俯下身把柏子靈背了起來。

  「戀同皮來了。」佰模仿著柏子靈的語氣這麼說著,用人偶線把喬瓦尼託了起來,將這個乘務員青年抱在了懷裡。

  黑魔術手懶得搭理她。

  紅船長剁了跺地面,「磨磨唧唧的,不如剛才就把那個白色裸奔狂幹掉。」

  繃帶客倒吊在一座起重機下方,一邊翻動著漫畫書,一邊慢悠悠地說道:

  「我覺得這個白色翹臀給我們的地點不一定正確,等黑夢妹妹醒來之後,她自己會通知我們,我們不如先不著急。」

  孤臣喝了一口烈酒,咂巴著嘴對洛倫佐問:「首領……你打算怎麼做,不會打算放棄黑夢妹妹吧?」

  一陣海風吹過,撩起了他一頭漆黑的捲髮,這個牛仔男貓眼下的目光深邃。

  而在眾人的注視之中,洛倫佐沉思半晌,終於是面無表情地開了口,嗓音低沉地說道:

  「無妨,只不過交換人質而已。一小時之後帶上餘燼去見他,反正我們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結果不會有什麼影響。」

  說著,青年微微扭過頭,望向了仍然停留在港口邊上的兩艘潛艇。

  始終一言不發的空影姬,此刻輕輕地「戚」了一聲,隨即緩緩俯下身去,將那個昏迷不醒的哥特裙少女抱了起來。

  「走吧。」她說,「等把黑夢換回來之後,再把那個白傑克剁碎了餵豬。」

  ........

  ........

  十分鐘過後,黎京一棟坐落偏遠的廢棄樓棟內部。

  這是告死鳥此前使用過的據點,但自從被白傑克跟蹤過一次之後,他們便放棄了這個據點,此時從窗外放眼望去,樓棟內空空如也,四處狼藉一片。

  片刻後,白傑克穿過破碎的窗戶落入樓層內部,接著他的禮帽停止了旋轉。

  他微微屈膝,把懷中昏迷的衛衣少女放到了地上。下一瞬間,遠處忽然有一個海藍色的人影如同閃電般奔襲而至,在廢棄樓棟內掀起了一陣卷著灰塵的狂風。

  柯明慶扭頭,定睛望去,來者正是身穿藍鴿戰衣的劇場人偶。

  人偶的傷勢已經被小紅帽用「螢火」治好,行動起來沒什麼負擔。

  它在二人旁邊停下,然後迅速脫掉了身上的藍鴿戰衣。

  接著低下頭去,盯著地上的那個衛衣少女,觀察著她面部的每一個細節,隨即緩緩將自身外觀變化為黑夢的樣子,就連耳朵上的黑痣都沒落下。

  不一會,人偶的外觀便與這個衛衣少女的容貌如出一轍,就連身高和三圍都完美復刻。

  而這時,化形為白傑克的柯明慶呼出一口氣,喃喃地說道:

  「應該能行……」

  他這麼想著,操控劇場人偶從道具欄之中取出了「鏡面服飾」,這件道具的作用是複製一套六十分鐘內見到的服裝。

  而柯明慶複製的目標……毋庸置疑,自然是黑夢的穿著。

  少頃,人偶的身上緩緩地披上了一套黑色的衛衣。她穿上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面色冷淡,此刻看起來已經難辨真假。

  柯明慶與黑夢相處了一段時間,與對方的交流不少,自然明白該怎麼復刻對方的動作習慣、說話癖好,乃至於每一個小表情。

  所以,他能夠完美地模仿出「黑夢」這個人。

  再然後,劇場人偶蹲下身去,從黑夢的口袋中取出了一部粉紅色外殼的手機,放入自己的口袋。

  至此為止,除開不能使用對方的異能一點,劇場人偶已經完全與黑夢無異。

  人偶坐到了一旁,像是一隻安靜的黑色兔子那樣靜坐著,沒發出動靜。

  而柯明慶則是從禮帽當中取出了那一部備用手機,打開簡訊列表,在發送簡訊的界面緩緩地輸入了一個手機號碼。

  「那接下來該做的就只有等我的援軍過來了……」少年坐到窗台上,扭頭眺望遠方,「到時把老妹換回來,然後再給告死鳥的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扭過頭,望向坐在地上的衛衣少女,以及躺在地上的另一個衛衣少女。

  兩個黑夢一個醒著,一個昏迷著,這一幕看起來尤為詭異;如果被告死鳥的人發現有第二個黑夢,那絕對是災難般的穿幫現場。

  「問題來了……我得把這個女的藏到哪兒去,就地解決掉會不會更好?算了,她對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

  思考了一會兒,柯明慶讓劇場人偶把黑夢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向樓棟走去。

  .......

  .......

  同一時間,黎京的某一座私人診所內部。

  走廊上黑黢黢一片,不一會忽然響起了清亮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漆黑風衣、戴著黑色耳環的青年緩步走入了病房,微微垂目,看向正躺在病床之上的夏寧稚。

  此刻夏寧稚正穿著一套白色病號服,她全身是傷,額頭之上有著一道血紅而猙獰的爪印,令人不忍入目。

  柯臨野微微怔住了。

  他凝視著少女頭頂的傷痕,就好像看見了一輪灼目的太陽,忍不住想要收回視線。

  而這一會兒,身穿一套漆黑緊身衣的夏鈴雪正坐在床邊。她已經摘下了人臉面具,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病房內靜悄悄的,片刻之後,夏鈴雪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來了。」

  柯臨野默默地注視著病床上少女的臉龐,面色有些陰鬱,幽邃的眼眸之中流轉著微光。

  沉默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問道:

  「阿稚怎麼了?」

  「我們在港口散步的時候,碰巧被卷進了告死鳥的襲擊。」夏鈴雪面無表情,「我把她帶了回來,但她還是受了傷……」

  「嚴重麼?」

  「不算嚴重,明天就會醒。」夏鈴雪搖了搖頭。

  她心裡明白,如果這時候把夏寧稚的身份告訴了柯臨野,那很多事情就會改變……藏在她心裡的那個計劃也只會無疾而終。

  「告死鳥麼……他們的膽子可真大。」

  柯臨野低垂著頭,輕聲呢喃著,漆黑的髮絲遮住了他的雙眸。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夏鈴雪說著,抬起頭來,「但很遺憾……現在過去已經晚了,他們大概率已經撤退了。」

  她頓了頓:「沒有必要,寧稚現在很安全。」

  話音剛落,忽然「叮」的一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響起,那是柯臨野風衣口袋之中的手機響了。

  柯臨野靜靜地佇立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中取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亮起的信息。

  【白傑克:判官先生,先別問我為什麼知道你的手機號碼,你的當務之急是來到我發給你的地址。】

  【白傑克:別急著拉黑我,我綁架了告死鳥的一名成員,他們的人就快會過來了。】

  【白傑克:順便一提,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叫上一兩個幫手,嗯……實力最頂尖的高手——比如某個喜歡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玩冰的壞女人,以及某個開咖啡店的扎著白色馬尾的老男人。】

  【白傑克:先告訴你,告死鳥的人會在凌晨12點準時到達我所說的地點,而我們只剩下四十分鐘可以埋伏他們了。地址已經發給你了,我們不見不散。】

  在簡訊的後方,附帶著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記著一個紅點,那是一個極其偏遠的角落。

  柯臨野微微地挑了挑眉頭,病房內昏暗一片,屏幕的螢光照亮了他的眼眸。

  半晌,他忽然垂下了頭,低低地嗬笑了一聲。

  「怎麼了?」夏鈴雪頭也不抬地問。

  「沒什麼……只不過有一個人通知了我,說他知道告死鳥的位置。」柯臨野搖了搖頭,漆黑的耳環輕輕搖晃,「真是及時雨。」

  夏鈴雪抱著肩膀,猜想道:

  「佐羅麼?」

  「怎麼說好呢,你就當作是佐羅給我發的信息好了,畢竟我說出那人的名字你也不會相信……沒什麼區別。」

  柯臨野不緊不慢地說著,在手機上打開簡訊界面,向一個名為「佐羅」的用戶發去了信息。

  【柯臨野:又有新工作了,佐羅。】

  【佐羅:你小子……我們才剛剛收工回來,就不能讓我這個老人家休息休息,而且有什麼人是你自己不能解決的?】

  【柯臨野:這次的目標是「告死鳥」的人,聽起來耳熟麼?】

  屏幕對面的人忽然沉默了,久久都沒再發來信息。

  【柯臨野:別浪費我的時間……來,或者不來,在一分鐘內給我答覆。】

  隔了一會兒,屏幕對邊的人回復了他的信息,一行行黑色的文字從屏幕上彈了出來。

  【佐羅:首先忠告你,我在三年前宰掉了告死鳥的兩名成員,但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你來之前,我培養的另一個繼承人就是這麼死的。】

  【柯臨野:那不就更有意義了。】

  【佐羅:地址。】

  【柯臨野:我發給你了,到時見。】

  柯臨野關上手機之後,便把雙手抄入漆黑風衣的口袋裡,看了夏寧稚的側臉一眼,然後倚在牆上垂著頭沉默了一會。

  夏鈴雪緘默不語,她抱著肩膀,垂眸看著病床上少女的睡容,能聽見對方勻稱的呼吸聲。

  病房內靜悄悄的。

  可半晌之後,夏鈴雪卻忽然從少女的臉上收回視線,抬起頭來,一動不動地看向了柯臨野的側影。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柯臨野歪過頭來,漆黑的耳環輕輕搖曳。

  二人對上目光。

  「走吧。」

  「就等你這句話呢,大執行官。」

  說到這兒,柯臨野嘴角微微揚起,他目光幽邃,如擇人而噬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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