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把他們殺乾淨,然後回家」(7000字求月票)
第149章 「把他們殺乾淨,然後回家」(7000字求月票)
日暮的時候,餘暉悄然間籠罩在了長長的廊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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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中,柯明慶從手機屏幕上抬眼,注視著柯臨野。
他們四目相對。
只見此時此刻,柯臨野的懷中正捧著一個漆黑的金屬頭盔,頭盔後方的顯示屏微微亮著。
半晌,柯明慶開口問:
「老哥,那是什麼玩意兒?我之前怎麼沒見過?」
「嗯,這個是……」柯臨野沉默片刻,然後不緊不慢地說:「一個VR遊戲頭盔,你們二姐給我的。」
柯明慶目不轉睛地望著頭盔,驚訝道:
「我靠,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新奇玩意,借我玩玩?」
意外的,柯臨野並沒有拒絕,反而勾了勾嘴角問道:
「可以啊,你要戴到頭上試試麼?」
柯明慶愣了一下,他看著柯臨野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暗暗地打了個寒顫。
不要啊大哥,我只是口嗨一下而已,可真別讓我再戴上這玩意了,哥們都已經有PTSD了。
想到這裡,柯明慶語氣委婉地問道:
「但如果二姐知道你隨隨便便就把她的東西借給了別人,她不會生氣嗎?」
「你們老姐的話估計不僅會生氣,還會對我拳打腳踢來著。」柯臨野攤了攤手,「還是等晚點她回來了,你自己去和她借吧。」
說著說著,他忽然笑了,「嗯……沒想到阿慶你還會為我著想,有點感動。」
「只是不想被老姐罵而已,別自作多情。」
說著,柯明慶白了他一眼,「我女朋友在天台,我去陪陪她,老哥你找個別的地方玩兒去吧。」
他很是欠揍地扇了扇手,從柯臨野身旁掠過,推開那扇鐵門。
夕陽撲面而來,照亮了長長的廊道。
柯明慶步入天台,與圍欄邊上的少女並肩而立,眺望著落日西斜。
夕陽正緩緩落向地平線,天邊一線酡紅,從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到馬路邊上的公交車站,整個世界都是金黃色的,
「只是湊巧麼?」
柯臨野挑了挑眉頭,從昏暗的走廊上轉過頭來,默默地看著二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頭盔。
「算了……晚點兒再說。」
他喃喃自語著,轉身走向樓道口,下了樓。
天台的角落,柯明慶用眼角餘光看著這一幕,緩緩收回了目光。
「怎麼樣了?」黑木瞳轉頭看著他。
「他走了。」柯明慶面無表情,「我二姐疑心很重,必須她親自來測試你;只是騙過了我哥沒有用,不如先把他支走。」
「你真了解你姐姐。」
「不然呢?」柯明慶說著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的腦子裡有和她相處那麼久的記憶,更何況之前還被她整過幾回,不了解她就怪了。」
「說到記憶……」黑木瞳欲言又止。
「怎麼了?」
柯明慶轉頭看著她,不解地問道。
「我之前在書上看見過,『人是由過往的一系列經歷統合而成的事物』,然後我就在想,也許就算我們心裡不願意接受那些虛假的記憶,它也會影響到我們的性格。」
黑木瞳漫不經心說著,頓了頓:「倒不如說……也許已經被影響到了。」
柯明慶愣了一下,隨口問:「你指我麼?」
「我不知道。」沉默良久,淚痣少女搖了搖頭。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了。柯明慶雙臂交疊,趴在圍欄上,垂眼望向被夕陽染紅的長街,有人騎著自行車從落葉中輕快地駛過,鏈條嘩嘩作響。
黑木瞳抬眼眺望遠方的天空,問道:
「如果以後真的要對這些人動手,你會猶豫麼?」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柯明慶輕描淡寫地說,「我知道你在提醒我。但真到了那一天,我會把他們全部幹掉,像打遊戲那樣就好了。」
他頓了頓:「你在遊戲裡,會為不小心幹掉一個NPC而掉眼淚麼,把他們都當成NPC就好了。」
少年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遠方的高架橋,實則懸停在頭頂的倒計時上。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只會讓那個期限變得越來越近,天空也正在漸漸變暗。
黑木瞳想了想,然後輕聲問:「那你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自私,會不會很討厭自己?」
柯明慶一愣,輕輕嘆口氣:
「拜託,你的腦袋瓜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在想你的事情。」黑木瞳輕聲說,「我不認為你可以輕輕鬆鬆地殺掉一個相識很久、關係親近的人……儘管你喜歡裝成那樣。」
柯明慶恍然,從圍欄上抬起頭,默默地看著她。
他問:「你說這句話,是在嘲笑我之前想殺掉你但沒做成麼?」
「不是。」
黑木瞳搖了搖頭,靜靜地對上了他的目光。
柯明慶看著這個女孩,她的眼神像貓一樣沉靜,總是讓他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沉默了一會,他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不會去譴責自己,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我們只是想活著而已,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討厭我們,誰都可以苛責我們,說我們自私……但我們自己不行。」
他頓了頓:「因為,我們從一開始沒別的路。」
「那你下定決心了?」黑木瞳問。
柯明慶沉默良久:「你沒必要那麼依賴我,如果我說自己下不了決心呢?」
「那,我們一起死掉也不錯。」
黑木瞳語氣平靜地說著。
柯明慶微微地怔了一下,眼前的這個混血女孩說得是那麼理所當然,就好像心裡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答案,他的心情莫名有些煩躁。
沉默了很久,少年深吸一口黃昏時分的空氣,說道:
「拜託,你別搞錯了……我不會死,你也不准死,明白麼?」
黑木瞳沒有說話,柯明慶更煩躁了。
「我們都還沒開打呢,你就在說喪氣話了,以後那麼多坎得怎麼邁過去?」說著,柯明慶指了一下身後那扇鐵門,壓低聲音道:
「如果你不想活了,我大哥就在樓下。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在他面前戴上那個頭盔,然後他就會送你一程。」
一片沉默籠罩在二人間,見他沒有說話了,黑木瞳才低著頭,輕輕地開了口:
「你看,你那麼生氣,只是因為你想掩飾。掩飾自己真的想過為他們去死。」
柯明慶沉默了,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干啞,再也擠不出一個字來。
昏黃的世界裡,飛機轟鳴著從他們頭頂駛過,天台上靜悄悄的,淚痣少女說道:
「我只是想說……」
「想說什麼?」
「我可以陪你當壞人,就算你殺了很多很多人,就算那些人都是你熟悉的人,就算所有人都唾棄你,討厭你,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黑木瞳頓了頓:「然後,如果你不想當壞人……就算你什麼都不想做,我也會在你身邊,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在你這邊。」
說到這裡,黑木瞳微微垂眼。
她壓低聲音:
「你說過的,我們是共犯。」
話語間,夕陽垂入地平線的下方,天邊那抹火燒般的血色褪去了,天空暗沉了下來。
少年和少女的臉龐籠罩在黑暗裡,他們吹著傍晚的微風,默然不語。
「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明白麼?」
「好。」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把他們殺乾淨,然後回家。」柯明慶輕聲說,「你聽著……在那邊的世界沒人在等我回去,但還有人在等你:人家收養了你,給了你一個家。你又不像我一樣無牽無掛的,所以以後別隨便說那種話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撂下這句話,柯明慶把雙手抄入口袋,轉身走出了天台。
黑木瞳垂著頭,一個人沉默地佇立許久。
在這之後沒過多久,夏雯娜、夏鈴雪和夏寧稚三人回來了。
而柯銘威缺席了今夜的晚餐,和今早說好的不一樣。
柯明慶能理解老父親:畢竟雨鴉剛收到鐘錶客的最新情報,得知火車俠被鐘錶客解體,他怎麼可能還會若無其事地回家吃飯?
這一會兒,老父親絕對在英雄公司調查著這起事件。
夏雯娜是一個慢性子,她煮飯需要很長的時間。人們常說慢工出細活,但她慢歸慢,活也不夠精細,大家都對味道不抱期望。
而在外星母后做飯的期間,夏子梨側躺在臥室的床上睡午覺,安尤鹿蹲坐在窗台上,低垂著眼,用指甲鉗剪著指甲。
夏寧稚和夏鈴雪則是拉著黑木瞳在客廳沙發上看電影。
幾人看的是《時空戀旅人》,夏寧稚被感動得嘩嘩流眼淚,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夏鈴雪卻全程面無表情,還打了一個嗬欠。
黑木瞳靜靜地看著電視機,時而左右看著兩個姐姐的神情。
被日本富豪收養之後,家裡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只有她一個人。她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熱熱鬧鬧的家庭氛圍。
雖說如此,每一次黑木瞳抬起眼來,看見她們頭頂的超人種面板時,心裡頭都會微微一緊。
這會兒,柯明慶和柯臨野靠在窗邊,一邊吹風一邊聊著那個頭盔的事情。
柯臨野扯得頭頭是道,說這是什麼美國研發的最新款虛擬遊戲頭盔,還說夏鈴雪其實是一個隱藏的遊戲狂,這個頭盔就是她用兼職的工資買來的。
夏鈴雪把二人的話聽在耳里,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如果不是黑木瞳還在這裡,她說不定會想一腳踢死這個大哥。
沒過多久,母后便宣告可以開飯了。
夏寧稚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蹭上拖鞋,一邊蹦蹦跳跳地上了樓,一邊賤兮兮地用夏子梨和安尤鹿的微信名字叫喚著她們:
「吃飯了,茶梨九世!吃飯了,那個什麼賣火柴的小紅帽!」
正在睡午覺的夏子梨被吵醒了,她惱火地回了兩句,然後拉著剛剪完指甲的安尤鹿下了樓。
黑木瞳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餐桌邊上。
她被柯明慶和夏子梨夾在中間,每次一抬頭,就能看見半空中的超人種面板。它們堆砌在一起,凌亂得就好像牌桌上攤開的一副撲克。
說白了,黑木瞳光是坐在這兒都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這一家人光是普普通通地吃頓飯,給她的觀感都快趕上圓桌英雄們的會議了。
尤其是夏雯娜,這是黑木瞳唯一一個不敢與之對視的人。
她的眼睛就好像蒙著一層霧,神情有些遲緩和呆板,就好像電影裡那種會引起「恐怖谷效應」的偽人。
外星人的身份和問號級的戰力更是足以讓每一個玩家聞風喪膽。
而梟判官這個名字尤其響亮。
拜古夢清所賜,黑木瞳認識一些黑道的人,所以知道不少人都死在了梟判官的手裡。
她掐著手指算了算,這一張桌子上就有兩具神話載體、兩名玩家、兩個魔法少女,以及一個外星人,一個變種人。
要不是柯銘威忙著處理鐘錶客的事情,還能再加上一個異能者?
「外星人媽媽在收集樣本麼?」黑木瞳深吸一口涼氣,「還是說,對照實驗?」
半晌過後,她才從餐桌上緩緩抬起頭來,看了柯明慶一眼。
他的神情平淡,該吃吃該喝喝,筷子基本沒怎麼停過。
黑木瞳實在想不明白,柯明慶是怎麼做到氣定神閒地坐在這張餐桌上的。但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平靜,不能露出破綻。
柯明慶之所以會讓她來這裡,就是相信她能做好。
黑木瞳掃過其他人的臉龐。
這麼一圈看下來,就連如今已經晉升為A級的夏子梨都顯得有些人畜無害了。
黑木瞳很佩服她在這個家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卻還沒有發現這些人的身份。
「你看什麼?」夏子梨對上她的目光。
「沒什麼。」黑木瞳搖了搖頭,「你哥哥經常和我誇你很可愛,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夏子梨的臉龐「嗖」的一下就紅了。她張了張嘴,扭頭瞪了一眼柯明慶。
柯明慶沒有搭理她,他一邊吃著麻婆豆腐拌飯,一邊用手機刷著短視頻。
忽然,夏鈴雪從碗中抬眼看向黑木瞳,開了口:
「都那麼晚了,如果你的父母沒意見,那今晚就在我們這裡過夜……」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會,「怎麼樣?」
柯明慶微微地挑了挑眉頭,從手機上抬眼。
其實他早就想過二姐會這麼提議了,於是打開聊天面板,向黑木瞳發去信息。
【柯明慶:快同意,今晚在我家睡得了。】
黑木瞳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放下筷子然後問:「可以是可以,反正我父母不在家……但是,我難道不會給你們添麻煩麼?」
「哎哎哎,能有什麼麻煩?」夏寧稚叼著筷子看向她,嬉笑著,「我們家都這麼多人了,不多你一個哦,有什麼困難包在姐姐身上!」
夏子梨默然,她在想把一個玩家放在家裡真的安全麼?但有柯明慶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好吧。」良久,黑木瞳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
夏寧稚微微歪著頭,拍了拍貼在臉頰旁的手掌,哼哼地說,「今晚黑木小妹妹在我們家休息,正好二樓有一個空房間。」
柯臨野托著腮幫子,笑著看向這個傻妹妹:「你怎麼比咱們家阿慶還要興奮?」
「我有什麼好興奮的?」柯明慶白了他一眼,「但問題是,那個房間好久都沒打開過了吧,進去之後不得被悶死?」
夏雯娜正在洗手池洗碗,聽見幾人的討論,挑了挑眉頭,後知後覺地說道:
「噢……說的也是,那媽媽等下洗完碗之後就去整理床單和被褥,打開窗戶給那個房間通通風,小妹妹你先別著急哦。」
「謝謝阿姨。」
「叫我媽媽就好了。」夏雯娜說。
黑木瞳一愣,低下了頭,不敢再接話了。
「行吧,既然老媽都這樣說了,那我女朋友今晚就留在這裡了。」柯明慶說著,指了一下安尤鹿,「但她呢?」
眾人扭頭望去,安尤鹿正低著頭默默吃飯,用勺子舀著土豆泥,吃得尤其認真。
看見柯明慶指來的食指,她愣了一愣,抬眼對上眾人投來的目光。
「我同學,就和我一起睡吧。」夏子梨提議道。
安尤鹿點了點頭,吃了一口土豆泥,舔了舔嘴角,「我沒意見,只要夏子梨同學睡覺的時候不踹被子就好。」
話剛說完,夏子梨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那你們換洗的衣服呢?」夏雯娜用毛巾擦了擦手。
「我打車回去拿,像我這種吃垃圾長大的小女孩最擅長跑腿了。」安尤鹿說。
「別吃垃圾了,吃點好的。」
夏子梨面無表情說著,用筷子夾起一塊天婦羅蝦,用力地塞到她的嘴裡。
安尤鹿微微鼓起面頰,含著天婦羅蝦小聲說:
「霸凌。」
........
........
用過晚餐過後,眾人在客廳打發時間。
夏寧稚翻開家庭相冊,笑嘻嘻地和黑木瞳介紹著柯明慶小時候的囧事。
黑木瞳嘴角帶笑,靜靜地看著照片上那一張張稚嫩的少年臉龐,忽然注意到夏子梨和柯明慶在鏡頭裡總是形影不離。
她愣了一下,隨後微微扭頭看向沙發。
沙發上,柯明慶和夏子梨用遊戲機玩著《超級英雄大富翁》,夏子梨時不時往他肩膀上輕輕捶上一拳,他卻總能抬手捂住她的拳頭。
黑木瞳收回目光,輕聲問夏寧稚:「姐姐,我可以偷偷帶走一張照片麼?」
「不會是姐姐小時候洗完澡光著屁股的照片吧?」夏寧稚捂住胸口。
黑木瞳愣住了,目瞪口呆。
夏寧稚被她的反應逗到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哈哈大笑,「開玩笑的啦,你想要哪張照片?」
「這張。」
黑木瞳輕聲說著,指了一下家庭相冊里的照片。
「可以是可以,其實這本相冊我們也很少翻啦。」夏寧稚哼哼,「但等以後你們成了我們家的一員,記得把照片帶回來哦。」
黑木瞳點了點頭:「嗯,一定會的。」
「喏,給你。」夏寧稚把那張照片給了黑木瞳。
黑木瞳低垂著頭,靜靜地望著照片,目光掃過照片上的柯明慶,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家人。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柯臨野和夏鈴雪還在上高中,身上穿著藍白色的高中校服,臉上透著稚氣,柯銘威則叼著一根煙站在兩人身後,伸手摟著他們的肩膀;
夏子梨歪著身子,把頭靠在柯明慶的肩膀上;夏寧稚小時候總是嘻嘻哈哈的,擺了一個假面騎士變身的姿勢。
唯有夏雯娜的臉龐被冷白色的燈光罩住,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照片上,十歲左右的柯明慶耷拉著腦袋,佇立在其他家人的中間。他撓了撓鼻樑,目光迴避著鏡頭,嘴角卻微微勾起。
不知為何,黑木瞳好像能看見半年之後,照片上那些人影都消失不見了,變成一具具屍體躺在地上。
只有那個十歲的男孩耷拉著腦袋,靜靜地佇立在一片血泊中間,他的目光空洞,嘴角的那一絲絲笑意也不見了,剩下的就只有麻木。
「有這麼好看麼?」
夏寧稚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
「姐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黑木瞳忽然說。
「問吧問吧,這有什麼?」
「如果姐姐看見自己很喜歡的人表現得很痛苦,會怎麼做?」
夏寧稚皺眉,認真道:「抱緊他!Kiss Kiss!」
黑木瞳一愣,結結巴巴地說:「對於高中生來說,太超前了。」
這麼說著,她卻想起那天在影院外的巷子裡,為了逃避梟判官的追殺,柯明慶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於是耳朵微微紅了。
「啊,耳朵紅了,妹妹你也太純情了,抱歉抱歉,是姐姐錯了。」夏寧稚摸了摸她的頭髮,盯著她閃躲的眼睛,「你好像一隻小貓哦,阿慶會喜歡你也不奇怪。」
黑木瞳抿了一下嘴唇,搖了搖頭。
「對了,你剛才說的問題。」夏寧稚想了想,「如果指的是阿慶,在他難受的時候,其實你只用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姐姐還能騙你不成?」
夏寧稚低垂著眼,輕聲說:「阿慶從小就很堅強,他在火災里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被塞進一個陌生的家庭,卻沒有自暴自棄。他總是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很深,喜歡一個人把自己關起來,但他人很好的,對每一個人都很好。」
她頓了頓:「他只是性格有點彆扭而已,不過看見這麼彆扭的弟弟,能有一個人陪在他身邊,姐姐真的很開心。」
說完,夏寧稚抬起頭來,沖著黑木瞳笑了笑。
黑木瞳沉默了片刻。
她低聲說:「如果沒發生那場火災就好了。」
夏寧稚微微一怔,瞳孔顫抖著放大,半晌才緩過神來,擠出一絲笑容,輕聲自語道:
「是啊……如果沒有那場火災,那就好了。」
說著,夏寧稚忽然扭過頭去,看向沙發上柯明慶的側影。
他玩遊戲玩得入神,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
老舊牆壁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時間悄然推移,夜如幕布,籠罩了燈火通明的老京麥街區。
夏雯娜把客廳的孩子們全部趕回樓上,嘴裡喃喃著:
「就算你們老爹不在,你們也不可以欺負媽媽哦,該睡覺就是得睡覺哦!」
家中的兄弟姐妹無人敢反抗天然呆老媽。
儘管夏雯娜看起來一副人盡可欺的天然呆模樣,但她發起火來可是很嚇人的,大家都領略過這一點,於是束手就擒,乖乖地走入各自的臥室。
夜色已經深了。
夏柯一家的住宅里,零星的燈火把幾個臥室內的人影映在窗簾上,有人坐在窗台看書,有人坐在轉椅上玩手機;有人拉開窗簾,雙手捧著臉蛋,望向夜空發呆,月光下,她清冽的髮絲輕輕搖曳。
不絕的蟬鳴里,一盞盞窗戶後的燈火在晚風的吹拂下依次熄滅,整座公寓樓都暗了下來。
柯明慶把手臂枕在腦後,閉著眼睛小憩了一會兒。
而就在次日凌晨四點鐘的時候,有一個人造訪了黑木瞳的房間。
那是家裡唯一有著鑰匙的人。
她穿過昏暗無聲的走廊,停在盡頭,靜悄悄地把鑰匙插入門把手,擰動鑰匙打開門鎖,撐開了一絲絲門縫。
就在這個時候,黑木瞳翻了個身,從床上睜開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她忽然扭頭看向那一絲絲被撐開的門扉。透過門縫,她看見一張臉龐,一張覆蓋著黑白雪花噪點的面部。
而此時此刻,那雙跳動著噪點的眼睛,正深深地凝視著黑木瞳的臉部。
次日清晨,黑木瞳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