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事件二:停擺之日(十二)


  暴雨如注,陰霾的天幕像是病床上方鬱鬱而終的老人,底下是插著幾根破碎GG牌的廢土。

  白傑克靜靜地矗立在廢墟里,把玩著手杖,與鐘錶客四目相對。

  「嗯,你說……藍鴿還活著?」過了一會兒,鐘錶客開了口。

  「不然呢?」

  「噢,那我剛才解剖的是什麼東西?」鐘錶客抬手調整了一下單面鏡的鏈子,「你說是一具人偶?」

  「你猜……」

  白傑克頓了頓:「但我必須提前聲明,如果你殺死了我,那你就這輩子都找不到藍鴿了……」白傑克聳聳肩,「全世界都會知道,藍鴿死在了我的手裡,雨鴉的宿敵被黎京鐵塔白色翹臀傳說搶了風頭。」

  說著,他扭過頭,用眼角餘光憐憫地看了一眼雨鴉。

  此刻聖鴻鵠廣場儼然已化作廢墟,雨鴉跪倒在地上,薩圖爾努斯之影像一個壞掉的風箏那樣,乾癟地耷拉在地上。

  鐘錶客沉默地凝視著白傑克,一時半會並沒有對他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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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想知道真正的藍鴿在哪裡——在殺死雨鴉之前,他必須把真正的藍鴿拖到對方的面前,當著雨鴉的面把他解剖。

  這一會兒,白傑克像是一個瘋子那樣大喊大叫著,時而用手捂住嘴巴,像是在說出天大的秘密那樣小聲低語:

  「呃……眾所周知,鐘錶客和雨鴉好像有一個私生子。

  「而這裡有一個冷知識:雨鴉的老婆似乎是一個火星人。

  「沒錯,意思就是我們的鐘表客只是一個譁眾取寵的小三而已!」

  白傑克孤零零地奔走在暴雨里,又很快跑了回來,繞著鐘錶客跑來跑去,踩碎了廢墟上的電子招牌、人體模型。

  「那麼……問題來了,鐘錶客莫非也是外星間諜,說不定火星人和月球人各自派出了一個間諜?

  「所以,鐘錶客是月球人派來阻礙火星人完成任務的小三——!」

  最後,白傑克一邊歡呼著,一邊向聖鴻鵠電視塔狂奔,空洞幽邃的瞳孔被電視塔的光火照亮。

  仿佛蒙著一層鉛灰那樣的雨幕里,電視塔就像一座燈塔似地靜靜聳立著,遠方有一個森白的人兒振臂大呼。

  「你在做什麼?」鐘錶客扭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開了口。

  白傑克轉過頭來,反問道:「你難道不覺得我說的話細思極恐麼?」

  「你在拖延時間麼?」

  鐘錶客扶了一下單面鏡,譏諷地笑了。

  「我在拖延時間,難道不是你在拖延時間嗎?」

  白傑克停了下來,叉著腰,大口喘氣,「我只是希望某一些無理取鬧、沒有自知之明的小三可以早點離開這裡,不要影響我和雨鴉之間的二人世界。」

  「既然這麼有自信,那讓我看一看你有什麼能耐好了……」鐘錶客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抄入西裝口袋,向前兩步。

  緊接著,他隨手朝著天空扔出了一塊青銅色的懷表。它掀翻了雨絲,在半空中疾速翻旋著,遠遠望去就好像一枚大號的硬幣。

  下一刻懷表極速開裂,「哢噠哢噠」地響了起來,迅速墜向大地,最終轟隆一聲爆裂開來,化作一片美不勝收的水銀色彩,飛濺開來。

  此時此刻,白傑克正抬頭眺望著雨幕中燈火通明的電視塔。

  烈火朝他的背影席捲而來,可白傑克卻是突然低下了頭,好似看見了救命草那樣。這一瞬間,他的掌心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小紙人。

  紙人抱著膝蓋蹲在他的手掌里,動了動嘴巴,幽幽地說道:

  「永恆輪迴。」

  【永恆輪迴(來自於哲人「尼采」):使你或周圍的一個目標回到1.5秒之前所處的位置。】

  毋庸置疑,白傑克指定的目標是自己。

  一剎那,他的身形消逝在爆炸的火光中,轉而閃現至鐘錶客的正前方。

  鐘錶客愣了一秒鐘,隨後扶了扶單面鏡,緩緩抬起頭來,神色不快地看向了眼前這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臉龐。

  「到底在東張西望什麼呢,鐘錶客先生……你是在找我麼?看來在鐘錶店裡打工的人不僅耳朵不好,視力也不好,還真是委屈你了,我知道當一個打雜小弟並不好受,人們不是常說童年的陰影會影響其一生麼?」

  白傑克歪著腦袋,目光眺望向雨幕中的聖鴻鵠電視塔。電視塔正向外散發著在紅、白、藍之間變幻的三色燈光。

  必須拖延時間,讓雨鴉的傷勢有一點緩和的機會……

  他心想著,用眼角餘光看向了倒在不遠處的雨鴉。

  鐘錶客皺了皺眉,凝視著這個近在咫尺的怪人。

  就好像看見一頭蟲子突然蠕動到了自己的鼻子上,他的眼底掠過了一絲陰鬱,右手從西裝口袋中取出了一塊懷表。

  「是誰允許你站在我的面前的?」

  鐘錶客沉著一張臉,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著,伸手摁下了懷表凸起的按鍵。

  「誰允許的,當然是白傑克大人……」白傑克咧開嘴角。

  就在這一瞬,他掌心上那個小紙人忽然開了口:

  「超人哲學。」

  【「超人哲學」(來自紙人「尼采」):在1.4秒內,使你或周圍的一個目標進入「無法被傷害也無法被控制」的狀態。(技能持續時間將會隨著精神屬性變強而增長)】

  伴隨著冰冷的系統提示音落下,白傑克的身體頓時被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了。

  與此同時,水銀色彩籠罩了整個世界。

  暴雨化作一條條雪白的絲條凝固在半空中,被吹亂的雨水像是蛛網。翻飛在手杖頂部的那一縷火苗也停滯不動,像是一簇幽藍色的羽毛凝固在雨幕里。

  世間一切都被染成了大差不差的色彩,然而……白傑克的身體卻仍然籠罩在金光中。暗沉的世界裡,這一抹金色揮之不去。

  鐘錶客皺起了眉頭,嘴唇微微翕動:

  「這是……」

  這種感覺非常奇特,就好像他是主宰著時間的暴君,而他在這個屬於自己的黑白世界裡看見了一個高舉著火炬、載歌載舞的怪胎。

  最初「超人哲學」的持續時間不過只有1.2秒,伴隨著柯明慶本體精神屬性的提升,如今已經可以維持1.4秒了。

  而在掏出這一招之前,柯明慶曾預想過兩種情況:

  一旦鐘錶客打開了時停領域,如果白傑克的「超人哲學」在時停領域內不會計算持續時間,那麼鐘錶客將對他無可奈何;

  如果在時停領域內,「超人哲學」的倒計時仍在計算,那依舊可以撐過這一輪時停——因為鐘錶客的時停領域持續1.5秒,而超人哲學持續1.4秒。

  二者的持續時間幾乎是重合的。

  考量進這一切,柯明慶認為他大概率可以僥倖地防過鐘錶客的這一輪時停。

  世界萬籟俱寂。

  鐘錶客佇立在廢墟之上,挑了挑眉頭,凝視著通體泛著金光的人影。隨即,緩緩向前扔出了一塊古銅色的懷表。

  「嘭——!!!」

  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懷表開裂,化作炎柱膨脹開來,卻無法突破金光一分一毫。

  鐘錶客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的含義,即使是世界上最強的能力者,也絕不可能像這樣接住他的懷表卻毫髮無傷。

  可白傑克做到了。

  時間恢復流動的瞬間,白傑克的身體仍然籠罩著那一層淡淡的金光,這意味著他的猜想是對的,在時停領域內,超人哲學的結束倒計時將會靜止不動。

  「我很好奇……你做了什麼?」

  透過單面鏡,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好奇地注視著白傑克,他已經開始對眼前這個古怪的生物產生興趣了。

  與此同時,白傑克趁著「超人哲學」的時效還沒結束,連忙從道具欄中取出了一枚暗紅相間的骰子。

  「誰知道呢,我到底做了什麼……對於我來說,這其實就是和擦屁股一樣簡單的事情,但對你來說就不一樣了。」

  白傑克一邊說著,一邊翻轉掌心,骰子沿著他的指節滑到了他的手背上。

  「四。」

  他輕聲念出一個數字,從道具欄中裝備上了幸運手套。微微傾斜手背,骰子落了下去,被雨幕打落向地面。

  骰子在半空中翻轉著,在蒙著水霧的廢墟之上盪出漣漪,動盪的漣漪之中,白傑克和鐘錶客二人的身影被扭曲了。

  骰子慢慢悠悠地翻轉了兩圈,最後停在了地上,最上面一格的數字定格下來。

  【點數4:使你的身體短暫地化作一座不可攻破的雕像,在成為雕像的三秒內無法做出任何行動。】

  這一剎那,白傑克的身體覆蓋上了水泥般的色彩。

  他急忙蹲下身去,用手背撐著下巴,面色深沉,就這樣維持著著名雕像「思想者」的動作,軀體逐漸凝固。

  鐘錶客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座古怪的雕像。

  下一刻,他隨手扔出了一個古銅外殼的懷表。

  懷表開裂,水銀色彩如潑墨般飛濺,幾乎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相同的色澤,卻未能在那一座暗沉的雕像身上染上一分色彩。

  甚至白傑克的體表就連一絲裂縫都沒有漫出。

  它的嘴巴還掛著一個僵硬的笑容,就好像在嘲弄著鐘錶客。

  「紙人……」鐘錶客一挑眉,思考著,「他在每一次發動能力之前,身體的某個地方就會出現一隻紙人。」

  他的目光掃過這座古怪的雕像,試圖從雕像的身體上找到一隻潛藏著的紙人,可最後卻無功而返。

  很快,時間又一次恢復了流逝。

  白傑克仍然保持著沉思者的姿態,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雨幕中。

  「不知道自己的無知,乃是雙倍的無知……」

  忽然間,一道陰鬱而幽邃的聲音從白傑克的嘴裡傳了出來。

  但,那不像是白傑克的聲音。

  鐘錶客微微一怔,他看向了白傑克緊閉著的嘴唇,這才意識到在將自身雕像化之前,白傑克便已經將紙人含入了口中。

  伴隨著雕像化解除,覆蓋在白傑克身體表面的石層逐層瓦解開來。

  最先是嘴部,他緊閉著嘴唇,卻發出了聲音:

  「你看……我就知道你奈何不了我,大名鼎鼎的鐘表客也不過如此。」

  緊接著是眼睛,石塊破碎開來,白傑克抬起戲謔而空洞的雙目,直視著鐘錶客的雙眼。

  「你剛才東張西望的,是在找我們的柏拉圖麼?」

  這一刻,白傑克忽然張大了嘴巴,矗立在他舌尖之上的紙人柏拉圖突然抬起頭來,探出紙質的右手,豎起了一根中指。

  鐘錶客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這根紙做的中指,眼角微微抽搐,頭頂繃出了青筋。

  「夭壽了,柏拉圖竟然豎中指了。」白傑克連忙用雙手捂嘴,「這不是大賢者該做的事情!」

  暴雨仍在下著,雨鴉已經可以勉強從地上爬起來了。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被他拖在身下的那一道巨影仍然動彈不得。

  「很有趣,讓我看看你還有沒有別的招數。」鐘錶客說著,把骨節分明的手指抵在了懷表上的按鍵上方,「你知道麼……孩子,你開始讓我感興趣起來了。」

  「說不定我還有一大把底牌沒亮出來呢?」

  白傑克歪了歪頭,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容。

  他把手杖別在了身後,杖首忽而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無聲間,火苗在雨幕中緩緩書寫出了一行文字:

  「雨鴉先生,你差不多也該歇夠了,八秒後,在我離開洞穴的那一瞬間,朝著我發動攻擊——」

  雨鴉抬起頭來,瞳孔中映出了火焰鑄就的文字。

  文字仍然在暴雨中搖曳著、變化著:「千萬記住,不是朝著鐘錶客,而是向我發動攻擊。」

  雨鴉不理解白傑克要做什麼,也不知道他口中說的「洞穴」是什麼。

  但他知道,如果不是白傑克在這兒,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配合而已。

  鐘錶客從西裝袖口中翻出了一把小刀,手起刀落,捅向白傑克的口部。

  「嘭——!」破空聲中,刀刃一瞬逼近了白傑克的雙手,刺入了他的掌心。

  鐘錶客是一個異能者,相對同級別的其他超人種來說身體較為薄弱。但作為s級超人種,這一刀仍然足以切斷一萬個普通人的脖頸。

  除了解剖的場合,鐘錶客一般不會使用手術刀來戰鬥。

  他喜歡看著人的身體在爆炸之中血肉紛飛,喜歡看著水銀色的火焰攀上了人類的軀幹,像是為他們染上了世界上最精美調製的顏料。

  但白傑克讓他破了例。

  他必須知道這一個怪人的身上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否則在日後的每一個夜晚,一旦回想起這副場景他都會寢食難安。

  鮮血噴濺而出的同時,白傑克卻是咧開了一個泛著血液的笑容,藏在他口齒之中的哲人柏拉圖開了口:

  「洞穴理論。」

  【「洞穴理論」(來自於紙人「柏拉圖」):將你的身形短暫地傳送至一個洞穴內部,10秒之內你隨時可離開洞穴,但你的精神將會受到「篝火」的干擾。】

  下一個瞬間,忽如其來的空間裂縫在白傑克身後敞開而來。它像是一頭饕餮,吸入了狂風、暴雨,繼而將那一具森白的軀體吸入腹中。

  鐘錶客的刀子划過了空氣,他迅速把小刀收回了袖口之中,四下環顧,警惕地望著四周。

  可廢墟之上空空如也,何見白傑克的身影?

  三秒之後,一條空間裂縫再度敞開,白傑克蹲在洞穴里,抱著膝蓋,幽幽地注視著裂縫對面的鐘表客。

  鐘錶客皺起了眉頭。

  「噢,我的天,居然完美地防住了三次時停,不愧是我。」

  白傑克一邊自吹自擂著,一邊像某個印度遊戲裡的主角那樣,在實現完美閃避之後瀟灑地撩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頭髮。

  鐘錶客扭過頭來,靜靜地觀察著眼前這一個光怪陸離的洞穴,並沒有輕舉妄動。

  他見識過白傑克太多不可理喻的招數了,誰知道這是不是白傑克的陷阱?

  白傑克繼續說:「聽說時間暫停是世界上最危險的能力,但看來鐘錶客先生的技倆也不過如此;我大膽預測一下,你將會死於自己的無知,以及狂妄。」

  對於聰明的人來說,最蹩腳的激將法就是最有用的激將法,柯明慶始終這麼相信著。

  正如他所料,鐘錶客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這並不是因為拙劣的激將法起到了作用,而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識到,竟然有人能連續從他的三次時停中全身而退。

  最後,鐘錶客在憤怒之中選擇了理性,把水銀色的懷表從口袋之中取了出來。

  這一刻,白傑克從洞穴里站起身來,他從身後掏出了一個沙漏。

  那是一個泛著黃金色彩的沙漏。他低垂著頭,把沙漏上下翻轉,黃金般的沙子很快便從正上方往下傾瀉而去。

  【未來貸款器(一次性b級道具):在使用未來貸款器之後,你可以預訂未來五分鐘內的一個時間點,到達該時間點後,周圍一切事物的進展趨勢保持不變,但時間將自動向前邁進10秒。】

  白傑克咧開了嘴角,緩緩地按下了沙漏表面的按鍵。

  【「叮」——!玩家已成功設定時間,在「3秒」過後的未來,未來貸款器即將啟動。】

  空間裂縫即將閉合,白傑克在這一刻從洞穴內一躍而起,穿過了裂縫,回到了暴雨里的廢墟。

  他朝著鐘錶客奔走而去,不斷拉近自身與鐘錶客之間的距離,終於達到了e級技能——「移形換影」的使用條件。

  「飛蛾撲火,自取滅亡……」鐘錶客喃喃,皺眉看著他。

  跑到一半,白傑克突然吹了一個口哨。

  在這一秒鐘,雨鴉毫無保留地信任了這一個森白的怪人,他用方才一分鐘內積蓄的所有力氣,猛地抬起了右臂。

  白傑克此前用手杖向他傳達過信息:「一定對他動手,而不是沖著鐘錶客」。

  於是,雨鴉把右手對準了白傑克,這一瞬間耷拉在地上的薩圖爾努斯之影忽然動了。巨影暴起,抬起修長的右臂,漆黑的影臂在一剎那延展而去。

  薩圖爾努斯之影的爪子跨越百米,向白傑克的背部抓去,勢必貫穿白傑克的胸口!

  鐘錶客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仍然抬手,「哢」的一聲,摁下了懷中那一個水銀色懷表的按鍵。

  下一個剎那,鋪天蓋地的水銀色席捲開來,像是一隻巨大的水母那樣,吞沒了整個世界。

  而在這一片透明的、晶瑩的世界裡,薩圖爾努斯之影的爪子還在向前延展著,瘋狂地探向白傑克的後背。

  鐘錶客扭過頭來,不屑地看著這一幕,心想道:

  「終究只是白費氣力……看來這個跳樑小丑的手段已經用完了。」

  很快,鐘錶客轉過頭,看向了位於正前方的白傑克。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在這個水銀般沉靜的世界裡,突然爆發出了一片太陽般溫暖的光芒。

  「什……麼?」鐘錶客怔了一下,抬頭望去,只見那陣光芒來自於白傑克的胸口!

  白傑克正捧著一個沙漏。沙漏里的沙子即使在這一片水銀色的世界裡,仍然在無休無止地往下傾瀉著!

  他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但時停的持續時間還剩下0.8秒,以鐘錶客的反應速度和身體素質,在這0.8秒他足夠拉開一千米的距離。

  鐘錶客不打算以身試險,他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時間系能力者,只要足夠謹慎,就不會被對手抓住機會。

  但下一瞬間,沙漏突然破碎開來,緊接著那一層黃金色的光芒如太陽一樣高高升起,霎那間照耀了一整個世界。

  「這是……」

  鐘錶客愕然地眯起了眼睛,眼前一片恍惚。

  【已觸發「未來貸款器」的效果,一切事物將被迫保持著既有的趨勢,同時時間往前推進10秒。】

  鐘錶客很難描述,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時間的流速似乎在那一刻變快了千倍、萬倍!

  他的時停領域原本還能維持0.8秒,但在那一瞬間,整個世界的時間就好像被上帝強行快進了一般,籠罩在廢土之上水銀色彩全部被吸扯而去,眨眼之間便灰飛煙滅。

  「怎麼會這樣……」

  鐘錶客單面鏡破碎開來,他呆呆地凝視著那一片籠罩了世界的神光,瞳孔全然被那一層金光覆蓋。

  這一刻,他的世界觀徹底破碎了……

  如果把時停領域描述為一座宮殿,而他則是一個坐在暗無天日卻又金碧輝煌的宮殿裡等待挑戰的暴君,那麼雨鴉僅僅是其中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挑戰者,一個令人期待的、久違的過客。

  而現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條瘋狗,他一開始以為這條瘋狗只能在宮殿外狗吠幾聲,可過了幾秒鐘瘋狗卻剖了一個洞,把整座宮殿都埋在了裡面!

  下一個剎那,世界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鐘錶客的身體卻停在了原地。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裹挾著那般,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和白傑克遠遠地對視著。

  但就在這一刻,白傑克的瞳孔中掠過了一抹藍色光芒。

  沒錯,他在鐘錶客暫停時間之前,身體就已經呈現著釋放e級技能「移形換影」的趨勢。

  這一瞬間,白傑克與鐘錶客互換了位置。

  「嘭——!」呼嘯的狂風從身後吹卷而來,鐘錶客的瞳孔微縮。

  他的世界天旋地轉,回過神時他已經出現在了白傑克所站的位置上。

  白傑克的臉上掛著一個譏諷的笑容,他心想著,「在未來貸款器發動的瞬間,一切事物都將保持原有的趨勢,快進10秒,所以……在這段時間裡,薩圖爾努斯之影將會刺穿你的背部,而你已經失去了反抗的機會。」

  鐘錶客想扭頭看一眼身後,但他做不到,正如白傑克所說,在接下來的十秒內他的身體將不再屬於他……緊接著,薩圖爾努斯之影的爪子穿透了雨幕,朝他暴掠而來。

  一剎那,鮮血染紅了他的褐色西裝,他的胸前出現了一個從肋骨直直蔓延至腹部的血口,一隻影鑄的爪子從中伸出,他的身體幾乎被一分為二。

  薩圖爾努斯之影的爪子還在向前蔓延著,鐘錶客的身體不可動彈,就好像被串在了一根鐵串上的烤肉那般。

  「帥氣……」白傑克默默地看著,也只能是看著。

  十秒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周圍的事物不再被迫保持著十秒之前的運動趨勢,於是白傑克的身體得到了解放。

  他聳了聳肩膀,看了看被薩圖爾努斯之影高高舉起的鐘表客,又扭頭看了一眼遠方半跪在地上的雨鴉。

  」好了,現在……」白傑克幽幽地說,」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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